東勝神州,天火域,紅蓮宗。
萬象峰。
功法堂。
丁字大廳。
一張張石桌扇形排布,身穿大紅色練功服的功法堂弟子們按考核名次從前往後做列。名次靠後的弟子,主要工作是抄錄宗門内的功法典籍,名次靠前的弟子,則以檢查錯漏爲主。
但今天,最前列的幾名弟子卻是聚到了一起,興奮的聊着。
“聽說了嗎,外事堂十大弟子排名第七的孟軍死了!死的時候,胸前用血寫着一個名字:王泰!”
“王泰?外事堂十大弟子排名第六,莫非是他殺了孟軍?”一名小個子青年問道。
聽到他的話,衆人先是一愣,然後便是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小個子青年急忙問道:“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
衆人先是歡快的笑了一陣兒,然後紛紛說道:
“黃景師兄,你這次外出半年,卻是錯過了一件大事!”
“半個月前,外事堂十大弟子排名最末的于右被人殺死。死前胸前用血寫了一個名字渠化!。”
“你沒想錯,就是十大弟子排名第九的渠化!”
“八天前,渠化死了,胸前被寫了浦安的名字。”
“三天前,排名第八的浦安死了!胸口寫的名字是孟軍!”
“果然,就在昨天夜裏,排名第七的孟軍便死了!他胸前寫的名字是王泰,也就是說,下一個死的就是王泰!”
被換做黃景的小個子一臉震驚的樣子,讓周圍衆人心中大爲舒服。
要知道,這個黃景平日裏自诩爲見多識廣,心思缜密,不管遇到什麽事都是雲淡風輕,而且能分析的頭頭是道。
衆人早想讓他震驚一次,這一次果然是震驚了。
隻不過,黃景的震驚隻不過片刻之間,便變爲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神色。
他淡淡道:“這件事聽起來玄奇,不過細細一想,倒也簡單。”
“聽說外事堂上下都翻了個個,都查不到兇手,黃景你若是能推測出來,我輸10個貢獻點給你!”一個大胡子青年叫道。
黃景嗤笑一聲,道:“這又何難?外事堂雖然号稱是有十大内門弟子,但實際上後面幾人,不過是因爲是大師兄趙飛天的狗腿子而獲得十大弟子的名頭。不過作爲十大弟子,福利遠超其他弟子。眼看又快到一年一次的考核之時。有趙飛天坐鎮,其他人不敢明面上挑戰這幾人,但暗地裏下手殺死他們,十大弟子的位子自然空出來了。”
“所以我大膽推斷!殺他們的人,就是外事堂的弟子。甚至進一步說,兇手就藏在下一次評出來的新十大弟子中!”
黃景的話,聽起來非常有道理,衆人紛紛點頭。
大胡子青年有點急了,道:“不可能,還有一點不同尋常之處。這四人全都死在他們自己的成名絕招之下!”
“孟軍号稱離陽劍,掌握的九環絕招名爲,‘九陽疏離’,中招之後整個人身體都被斬做兩段,斷口處會有九道黑紋!孟軍死時,身體也被攔腰斬斷,斷口處有九道黑紋!看痕迹正是九陽疏離所造成的傷害!”
“浦安号稱斜陽劍,殺招叫做‘斜陽火’,殺人之後,身體之外沒有任何傷痕,但是身體内部血液卻是被焚燒一空,骨頭上會留下一副火焰燃燒斜陽的圖像!嘿嘿,剖開浦安的身體之後,正是斜陽火的标準形态!”
“還有渠化、于右,都同樣如此,各自死在自己的絕招之下!”
“這麽邪門的死法,怎麽可能是他們内部弟子做的?”
黃景卻是哈哈笑道:“聽你這麽一說,那我就更加确定了。殺死他們的,不但是外事堂弟子,還定然是和他們關系密切之人。趙飛天周圍追随者衆多,但十大弟子的名額,卻隻能給出來五個。殺死他們的,一定是趙飛天身邊的其他人。”
“說不定,這本身就是趙飛天默許的。”
衆人紛紛點頭道:“黃景師兄說得有理!”
大胡子青年也垂首道:“黃景,我服了!”
不料,黃景卻是面色一沉,道:“但我更喜歡是别人做的。如果是别人,那這件事就太具有傳奇性了。以他們各自擅長的功法來擊殺他們。太有創意了。”
“可以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劉璋,我倒是希望這次能輸給你!”
……
在這些弟子高談闊論之時,其他名次靠後的弟子,也紛紛伸長了耳朵來聽。
但在最後排角落裏,一個青年卻是嘴角翹起,低語道:
“好一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這個黃景倒是知我。”
這青年面相奇特,除了一雙眼睛充滿神采之外,整張臉卻是極爲木讷,如同癡傻。
青年的桌面右上角,寫着他的名字:王墨。
不錯,這青年正是穿越而來的王墨。
當日他魂穿而來,卻是落在一個傻子的肉身之中,還稱爲虎妖的口糧。但他有一個修道奇才的妹子,及時救了他出去,還将他帶入了火蓮宗之中。
王墨手裏拿着一杆硬筆,在白紙上寫寫畫畫,很快便有六個字。
于、渠、浦、孟、王、趙!
但前面四個字,都被他打上了叉号,隻留下王、趙兩字。
功法堂每日的功課時間,直到下午三四點鍾,便已結束,衆弟子紛紛離去。
萬象峰,都是功法堂的統轄範圍。但萬象峰很大,多有荒涼之處。
遠離弟子們活動點的一個小山谷。
王墨盤腿而坐,默默修煉。
一片金色的空間之中,一個小小的琉璃色的“王墨”虛空而坐。
這個琉璃色的小王墨,正是王墨的靈魂,修煉《九轉金靈功》入門後所誕生的真靈。
據金蟬子留下的信息所言,這真靈一旦誕生,便會不死不滅!
王墨穿越半年來,也多次驗證了金蟬子的話,幾次必死的情況下,都直接複原。
隻不過,他生性謹慎,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敢嘗試死亡。
在王墨真靈身下,一條金色河流,一條白色小溪流成十字交叉,王墨真靈正盤坐在十字交叉之上。
“如是我聞,有歲月金蟬……”
随着他的念誦,一個個字符從他口中飛出,分别落在身下的金色河流與白色溪流之中。字符分金色、白色,分别落入金色河流與白色溪流之中。
兩者,也在緩緩增大。
但,金色字符與白色字符,數量隻差足有十倍。
所以金色河流基本上是白色溪流的十倍大小。
除此之外,金色空間中,一偏偏白色光芒如同飛絮,憑空出現。
這些白色飛絮,也在不斷落入白色溪流中。
不知過了多久!
“嘩啦!”
白色溪流突然嘭起,化作一個白色小人。
這小人五官清晰,氣質逼真,如同真人一般。
竟是一名身材高大,面容憨厚的青年!
若是讓功法堂弟子看到此人必然大驚,這男子正是外事堂十大弟子第六!
重石劍王泰!
這就是王墨所修煉的《九轉金靈功》神奇之處,除了自修之時,能産生金色的時間之力和白色的因果之力外。
和别人結下因果,也能産生因果之力。
如果是強烈至極的因果,因果之力還能直接凝聚出帶來因果的那個“人形”
而這個“人形”中,自帶此人記憶最爲深刻的部分。
對于修士來說,記憶最深刻的,就是他所掌握的絕招了。
這些天,外事堂十大弟子連連死亡,并且死在自己的絕招之下,正是王墨的手筆,靠的也就這因果之力凝聚的人形。
對王墨的情緒越濃烈,爲他貢獻的因果之力便越多,越能快速凝聚小“人形”!
相比其他人,王泰不足一日,便産生了這個小小“人形”!
這也預示着王泰産生的情緒更加濃烈和複雜。
王墨真靈睜開眼來,看着這王泰的“人形”,憨厚的樣子,不由得冷笑一聲。
“沒想到這王泰看似憨厚,内心戲卻如此充沛!僅僅半天功夫便對我生出這麽多情緒!怨恨,恐懼,不甘,期盼,算計等等!”
“不過,你越是情緒劇烈,越會化作我的養料。讓我看看你的成色吧!”
“演示!”
王墨真靈伸手一指,一團金色便落在王泰的“人形”之上!
王泰的身影陡然動起來,他身體周圍一道道波紋蕩漾,這一道道波紋仔細去看,卻能分辨出是由九層小環疊加而成!
這代表了他的修爲,煉氣期九層!
王泰伸手一劃,九層小環陡然合一,化作一柄棕黃色的寬厚大劍!
……
仙雲峰。
外事堂。
一座四合小院中。
“嘭!”
整張石桌被掀飛了出去,狠狠砸在牆壁上。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幾名妙齡女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口中叫饒道。
“哼,是誰,爲何要對我下手!我王泰可從來沒得罪過任意一個師長師兄!”
身材高大的青年咆哮道,他的面孔因爲憤怒而扭曲,他因爲氣息劇烈波動,九道紅色的法力波紋肆無忌憚的想着四周沖刷。
一名跪的近的少女被這法力波紋一沖,整個人如同草芥一般橫飛了出去!
“嗯!每個人都死在自己的絕招之下,我王泰的絕招是震炎燼,我自己也有所改造。正常情況下,根本不會有别人知道。但我平日演練,難免被人看去!”
“看來,我身邊之人定然有吃裏扒外之徒!”
王泰說着,雙眼陡然變得血紅,咬牙切齒道:“你們想要我死,那我就先殺了你們!”
“噗!”
他随手一斬,法力化作一劍,便将一名跪在地上的少女直接斬成兩半,血液抛灑。
“啊,大人饒命啊,大人将我們買下,可是不許我們有任何修煉,怎麽可能洩露大人的絕招?”一名少女急忙辯解道。
“哈哈哈哈,我不許你們修煉,果然對我有怨言,去死!”
“去死!”
王泰大笑之中,随手斬落,任憑服侍他的少女尖叫、逃跑、求饒,都難逃一死。
“王師兄,趙師兄讓我來找你,有事吩咐。”
突然,一個尖刻陰柔的聲音響起,讓發狂中的王泰,一下平靜了下來。
“原來是小龍師弟,趙師兄有什麽吩咐。”
“這是一道轉滅爆裂符,趙師兄賜予給你,若是那賊子真敢現身,你便用這轉滅爆裂符對付他。”
許久。
王泰将手中的錦盒打開,裏面是一張古樸的靈符,符上一團紅色火焰,似乎在靜靜燃燒。
“呼!趙師兄竟然賜我二階靈符,看來殺死幾位師弟的,确實和趙師兄無關!”
“不過二階靈符一旦用出,我也難免重傷!”
“但是爲趙師兄受傷,趙師兄自然不會不管我!”
王泰的臉色漸漸恢複正常,甚至有了一絲微笑,整個人輕松起來。
天色漸暗。
王墨站在一個山峰之外,望着遠處的仙雲峰,自語道:
“輪到你了,王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