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蔔剛才挖好的那個淺坑裏,此時竟然一動不動地躺着一隻怪物!
隻見那怪物身形高約九尺左右,長得尖牙利爪,體态纖瘦,身上附着如同樹皮一般的鱗片,猛地一看就仿佛一截樹幹。
這怪物要是藏身在迷霧叢林之中,定然極難被發覺,若是僞裝成路邊雜樹突然發起襲擊,必将叫人淬不及防,極難對付。
然而就是這麽一隻看上去并不好惹的怪物,此刻卻十分凄慘地撲倒在蘇蔔設下的陷阱裏。
它腳下纏縛着絆腳繩,身上插滿了鐵釘,埋在淺坑中的十多根尖刺透體而過,赤黑的血漬流了一地,兩隻無神的暴眼瞪得圓圓的,仿佛死不瞑目。
“那怪物……被陷阱弄死了?”
刺蜂花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神色呆滞地看着蘇蔔。
“也有可能是裝死的……”蘇蔔一臉的謹慎,他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
适才他隻不過是一時突發奇想,在這絆腳繩旁邊又随手增設了一個尖刺陷阱而已,而且由于時間倉促那還是一個簡化版的,沒想到居然真的“坑殺”了一隻怪物?
爲了以防不測,三人此時都并未太靠近那怪物。
蘇蔔從随身布包裏掏出一個黑色小陶瓶,用火點着引線後扔向那怪物,小陶瓶穩穩落入了怪物那張尚未閉合的血盆大嘴裏。
“嘭……”
随着一聲悶響,怪物的頭顱頓時如同一個爛西瓜般被炸得四分五裂。
“這下是真的死透了。”
蘇蔔用手指彈了彈炸飛到頭發上的碎肉沫,終于舒了口氣,眯着眼向大白笑道:“看來我之前的感覺沒錯,一直暗地裏跟着我們的應該就是這個怪物。”
“談笑間,制敵于無形之中……”
大白用極其複雜的眼神看了看蘇蔔:“我們都小瞧你的手段了,想不到你竟是如此深藏不露……”
蘇蔔雲淡風輕地拱了拱手:“過獎了……”
下一刻,他的臉色一變:
“糟了!秘寶魔種……”
蘇蔔一個撲身趴到到怪物屍體邊,埋頭好一陣翻找,可那怪物頭顱已被炸成一片碎沫,縱然他仔細搜尋了四周每一個角落,依然沒有看到秘寶魔種的影子。
“好吧,白忙活了……”
沒有得到秘寶魔種,蘇蔔微微有些失望。
不過,除掉那隻怪物也并不能說完全沒有收獲,至少之前一直萦繞在他心頭的不安感覺此時已經完全消退了,暗地裏的威脅暫時解除了。
三人在此停留了片刻,随即轉頭繼續前行。
蘇蔔依然走在隊伍最後面,他繼續一路不斷施放路标與警戒物。
不過在坑殺了之前那隻怪物後,接下來的沿途中一直相安無事。
往前探索了将近兩個時辰,三人始終沒有搜尋到關于魔油泉的任何蹤迹。
除了偶爾竄出來幾隻蟲鳥野獸,視線裏便隻有化不開的迷霧與單調的叢林。
由于林間幽暗異常,衆人行進之時全都時刻保持着高度警惕,時間一長,縱然是身爲武林高手的大白與刺蜂也漸漸露出疲态。
反倒是身爲普通人的蘇蔔,此時看上去卻最爲輕松。
因爲……他不必自己走路。
不久前,他們在途中遇到一隻突然闖出的山豬,蘇蔔随手布置了一個簡單陷阱便将其輕松制服,然後他将獨輪架子車簡單做了一下改造,山豬和獨輪車二者直接融合成了“豬拉獨輪車”。
此時蘇蔔洽意地坐在獨輪車上,一邊控制着系豬的缰繩,時不時還催促大白與刺蜂一聲:
“你們兩個倒是快走啊,這麽慢吞吞的可不行,時間所剩不多,我們得盡快找到魔油泉才行……”
大白和刺蜂無語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看向蘇蔔的目光充滿了鄙夷。
“我們休息一下吧!”
又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刺蜂終于忍不住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
“嗯,休息一下也好。”大白生怕蘇蔔說話,立刻搶着直點頭。
如果不是适才蘇蔔一路上不停催促,疲憊不堪的他早就想停下來休息了。
“這麽快就要休息嗎?這才走了不到三個時辰呀!”
蘇蔔露出無法理解的訝然之色,輕哼了一聲:“還高手,連這點耐力都沒有……”
說話之間,蘇蔔全然沒有注意到:那隻拉車的山豬此時已經累得雙腿打顫、口吐白沫了。
“搜尋魔油也不急于一時,休息一下再上路,效率會更高。”大白毅然做出了決定。
他先在旁邊一片相對較爲空曠的平地中央升起了一個火堆,然後找了塊大石頭坐了下來,刺蜂也跟着坐了過去。
看到二人都不由分說地歇了下來,蘇蔔也隻得搖了搖頭,從獨輪車上跳了下來。
“撲通……”
蘇蔔剛跳下車,那頭拉車的山豬卻是再也堅持不住,一頭栽倒在地。
“豬兄,豬兄你怎麽了,你快醒醒……”
蘇蔔蹲到山豬身旁,一陣連推帶搖,然而山豬卻是一動不動……
——這頭悲催的山豬竟然被活活累死了!
“唉……”蘇蔔惋惜地歎了一口氣:“豬兄,我會将你厚葬的……”
說完,蘇蔔從架子車上拿出了鏟子等工具,仔細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後便開始在地上挖坑……
片刻之後。
“嗯……真香!”
蘇蔔抹了抹嘴角溢出的口水,用力地翻轉了一下篝火架上烤的金黃的烤山豬。
适才在周圍挖了些坑、設置了一些陷阱之後,饑腸辘辘的蘇蔔便開始将那隻悲慘的山豬架在火堆上烤了起來。
“豬兄啊,火葬的方式不知道你喜不喜歡……”蘇蔔嘴裏喃喃念道,“如果不喜歡,待會還有‘腹葬’,我想你一定會喜歡……”
“咕咕……”
在蘇蔔的高超燒烤的手藝一下,烤山豬不斷透出陣陣誘人的香氣,一旁的大白都忍不住直吞口水,刺蜂更是肚子發出陣陣響聲。
不多時,山豬已經烤好。
蘇蔔用刀切下豬鞭和豬尾巴遞到刺蜂身前:“給你吃!”
再切下整隻豬頭搬到大白身前:“這是你的!”
接着蘇蔔切下一隻烤豬腿留下,然後将整隻豬身用油布包了起來放在了架子車上。
“已經分給你們吃了啊,可别說我吃獨食,我不是那種沒良心的人。”蘇蔔滿嘴流油地啃着烤豬腿說道。
刺蜂一把将豬鞭和豬尾巴扔在地上,惱聲道:“你……你欺人太甚!”
蘇蔔瞥了刺蜂一眼:“不吃拉倒。”
“哼,誰會吃你給的這種惡心東西!”刺蜂恨恨地瞪了蘇蔔一眼,“我自己也可以搞到獵物……”
說着,刺蜂站起身來,重新拿起火把武器轉身朝旁邊的林子裏走去。
“打獵不要走遠了……”大白看了看身前的烤豬頭,忍不住出聲提醒了刺蜂一句。
“知道了。”
刺蜂的身影很快便潛入了密林中,篝火邊頓時隻剩下蘇蔔與大白兩人。
“你不吃麽?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看到大白捧着豬頭半天沒有下口,神情間似乎在猶豫着什麽,蘇蔔忍不住出聲問道。
大白警覺地看了看四周,在沒有察覺到異動之後,他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盯着蘇蔔,壓低聲音道:
“此刻這裏隻有我們二人,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