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宿舍人齊了沒有?”宿管老師拿着筆記本在一間間查宿,不時在本子上記錄着什麽。
“0呢?0人齊了嗎?”男人的敲門聲越來越近了,男孩們卻焦躁不安地躺在床上。
“哎,賀北宸怎麽還沒有回來呀?”
“誰知道呢?他不是去醫療室了嗎?”
“那他現在也應該回來了呀,多長時間過去了。”
“那現在該怎麽辦?馬上宿管老師就來了。”晏桉心煩意亂,索性從床上坐了起來。
“能怎麽辦,涼拌呗!”姚亮還在一旁說着風涼話,“他怎麽這樣呀?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姚亮,你不能這麽說話。賀北宸來晚,他自己也不想。”晏桉在一旁勸慰道。
“晏桉,你什麽意思呀?事到臨頭,你還替他說話。你看看你,還宿舍長,一點威信都沒有。人家賀北宸根本就不聽你的。讓他按時回來,他偏偏就要午休遲到。”
“夠了,姚亮,”晏桉翻了他一個白眼,你就不要再挑撥離間了。”他們正說着,宿管老師一推門走了進來。
男人打量了一下床鋪上的男孩們,眼神聚焦在賀北宸空蕩的床鋪上,被褥倒疊得十分整齊。
他的臉頓時變得嚴肅了“三号床,三号床人去哪了?”男孩們沒有說話,面面相觑。
宿管老師着急了,“宿舍長,三号床人呢?”
“他,他還沒有回來。”晏桉結結巴巴地說道。
“那他去哪了?”男人又繼續逼問道。
“不知道。”晏桉喪氣地說道。
“好了,你們宿舍有人遲到,都不要睡覺了。宿舍長安排一下,把一到五樓的樓梯拖幹淨,等會兒我來檢查。”
說着,男人走到三号床前,低下頭,在筆記本上記了起來,“0,三号床,賀北宸。”
“憑什麽我們幹呀?”姚亮不滿地叫了起來。
“這是學校的規定,有人違紀,整體罰做值日。”宿管老師不留情面地說道。
“憑什麽呀?他賀北宸遲到了,管我們屁事?”
“這位同學,請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男人看了姚亮一眼。
“你們是一個集體,就要有集體意識。”宿管老師随手拉上了宿舍的門。
“好了,大家也别愣着了,去幹活吧,早幹完早了事。”晏桉說着站了起來。
“要幹你幹,我不幹。”姚亮頭一歪躺在了床上。
“姚亮,你不要太過分。”晏桉望着慵懶的男孩有些生氣。
“我過分?”姚亮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晏桉,你搞清楚了,是我過分,還是他賀北宸過分?他能有多重要的事?明知道中午要查宿,還要遲到,連累我們整個宿舍!”
“姚亮,你别生氣了。”晏桉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畢竟,誰都有犯錯的時候。”
“大家一起幹吧,都是一個宿舍的,要互相包容。”
其他人都拿着拖把出去了,無奈之下,姚亮走進水房開始洗拖把。
男孩剛将濕漉漉的拖把放在樓梯上,還沒來得及拖,就看見賀北宸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
“賀北宸,”姚亮大叫起來,“你幹什麽去了?這麽晚才回來。”
“抱歉,我來晚了。”
“光抱歉有用嗎?我們被罰了,你知不知道?你惹的事,你幹呀!”說着,姚亮将拖把重重的一聲砸在了地闆上。
“姚亮,你沒有必要給我甩臉子,”賀北宸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是,我是做錯了,但也不需要誰爲我負擔什麽。
我也不想拖累你們。我賀北宸,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們回去睡覺吧,我自己來幹。”
男孩們聽到賀北宸的話,紛紛向宿舍走去。“你可以呀,賀北宸。沒看出來,你小子還挺有骨氣的。那你就自己一點點把樓梯拖完吧。”
“站住,”晏桉吼道“你們怎麽這麽自私呢?他是錯了。但你們讓他一個人拖完所有的樓梯,他要拖到什麽時候去,你們覺得這樣做對嗎?”
“哼,”姚亮冷笑了一聲,“他那是自作自受,活該。”
“行了,晏桉,沒有必要和他們理論,我自己幹就好了。”
賀北宸默默撿起了被姚亮扔在地上的拖把。他們都走了,最後,隻剩下晏桉在一旁陪伴着賀北宸。
兩個人一起從一樓拖到了五樓,累得癱坐在五樓的樓梯上。
“謝謝你,晏桉。”望着滿頭是汗的男孩,北宸不好意思地說道。
“謝什麽?誰讓我們是一個宿舍的。”
賀北宸疲倦極了,将額頭放在了膝上,絲毫不顧及滑落下來的汗水。
“北宸,你怎麽了?不舒服嗎?”晏桉搖了搖賀北宸的腿。
“沒什麽,我就是有點餓。”北宸坦白道。
“有點餓?”晏桉不感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是才吃過飯嗎?”男孩又反問道。
“沒有。”
“你剛才沒有吃飯?”晏桉張大了嘴巴。
“嗯,沒來得及。”賀北宸像個委屈的孩子。
“走,”晏桉一把拉起坐在樓梯上的賀北宸。
“幹什麽去?”
“走吧,你不是餓了嗎?我宿舍有零食。”晏桉大方地說道。
男孩拉着賀北宸的手來到自己的儲物櫃前。晏桉拉開了儲物櫃的門,拿出了大包小包,花花綠綠的零食。
男孩将這些零食袋子一把撂在了課桌上。“喏,吃吧,别客氣。”說着打開一包巧克力遞給了賀北宸。
北宸接過巧克力填進了嘴裏,巧克力的香味令他心情大好。“晏桉,你對我真好,以後我們就是哥們了。”
“看你說的,”晏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對誰也不賴。”
課桌上的零食袋漸漸多了起來,姚亮看見又不高興了。“賀北宸,你吃完了以後,把你造的垃圾收拾了,不要都堆在課桌上。”
賀北宸沒有理會姚亮,繼續肆無忌憚地吃着。
“哎,我和你說話呢?你聽見了沒有?”男孩不肯善罷甘休。
“我吃完,自會收拾。你誰呀?還輪得着你管了。”姚亮被賀北宸怼得啞口無言,打了個哈欠,準備睡覺了。
“宿管老師要來了,宿管老師要來了!”不知是誰又在樓道裏大喊大叫的,擾了男孩們的好夢。
“怎麽回事,宿管老師現在又來幹什麽?”
“誰知道呢?”晏桉聳了聳肩,“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不知是誰大叫了一聲“完了,他不會是來查違禁品的吧。”
男孩們亂了陣角,再也睡不着了,他們東藏西藏,忙得滿頭大汗。賀北宸暗自心虛,将軍服裏的手機掏了出來。
“賀北宸,”晏桉叫了他一聲,無意間看見了男孩手中的東西。
“你小子完了,我給你說。軍訓不讓帶手機,你不知道呀?這是特大違禁品,被發現是要被處分的。”
賀北宸望着晏桉煞有介事的樣子笑了,“桉子,你慌什麽,看我的。”男孩們都停了下來,定定地看着學神,不知他會有什麽妙招。
原本他們以爲,賀北宸會把手機夾在課本裏,但這樣低級的把戲一定會被宿管老師識破。
但沒想到,賀北宸心生一計,彎下身像是在找什麽東西。隻見男孩拎出了一隻自己的球鞋,想都沒有想,就将手機塞進了鞋底。
周圍傳來了一片笑聲,男孩們對于賀北宸的馊生意佩服得五體投地。
幾個帶手機的男孩,甚至學着賀北宸的模樣将手機塞進了臭鞋。
“你小子,天才,”晏桉顯然沒有想到賀北宸會用這招,竟對他豎起了大姆指。
這時,隔壁宿舍卻傳來了刺耳的喧鬧聲,渾厚的男中音在整個走廊回蕩
“怎麽回事?不是明确規定過了嗎,軍訓不讓帶零食。你就這麽饞是吧,明知故犯。
管不住自己的嘴是吧,行,下午圍着操場跑上五圈,看你還長不長記性。”
“完了,完了,怎麽辦?怎麽辦?”姚亮望着行李箱裏的一大包零食,感到火燒眉毛。
晏桉的後背泛涼,男孩出了一身冷汗,他也将這事忘得一幹二淨了。好人有好報吧,不曾想自己的好心竟能在關鍵時候救自己一命。
賀北宸麻利地走到廁所,将垃圾桶拿了出來,不慌不忙地将零食的殘骸掩埋了起來。這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天衣無縫,沒有任何的破綻。
賀北宸滿意地拍了拍手,而姚亮卻沒有賀北宸那麽好的心情,他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
“怦怦怦,”門外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姚亮的大腦一片空白。在宿舍的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間,男孩将行李箱裏的零食袋從窗外扔了出去。
賀北宸卻躺了下來,倚在木闆床上,裝做睡着的樣子。宿舍立馬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像是在面臨一次重要的審核。
男人在書桌前來回的翻找郁一無所獲,又打開了行李箱也沒有發現什麽。最後他打開了那個一小時前被零食塞滿了的儲物櫃,發現裏面空空如也。
賀北宸躺在床上,眯着眼睛,透過細密的眼眨毛的縫隙,悄悄地觀察着男人的臉色。他似乎很滿意的樣子,“你們宿舍表現不錯,全員過關。”
宿管老師在筆下流利地寫道“0,合格。”男人走出了宿舍的門。“慢走,不送。”晏桉随即跟了一句。
“唉。”姚亮随即松了口氣。
賀北宸猛地一下從床上坐了在起來,拎起自己的球鞋,将智能手機從鞋裏掏了出來。
“賀北宸!”
“怎麽了?叫什麽?把小爺吓了一跳。”賀北宸沒好氣地說。
“惡心,你就拿出來了,你不嫌髒嗎?”
“髒什麽髒,小爺的鞋子可是天天都洗,至于你們,我覺得有必要把手機刷一下。”賀北宸一臉壞笑。
“你個異類,有病呀,天天換鞋子。”男孩氣急敗壞。
“真是,”賀北宸咧了咧嘴,“我把手機放鞋裏,那是小爺特有的逃生方式。你們居然也照着做,真是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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