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雨,大課間不跑操。請同學們自行安排。”教室的播音器傳來清脆的女聲。
“太好了,太好了。”晏桉拍手叫好
“哎,桉,你怎麽樣?謝瀾給你說了些什麽?”賀北宸打了一個哈欠。
“她能給我說什麽,把我一頓咆哮,讓我明天早上給她交十遍《沁園春 長沙》。”
“哦,那還好。”賀北宸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好你個大頭鬼,”晏桉顯得很激動,“十遍啊,哥。十遍,還不得把我抄死。”
“行了,行了。多大點事,至于嗎你?”
“哥,求你個事呗!”晏桉一臉讨好的表情。
“說。”賀北宸并沒有注意他的表情。
“那個,你看,十遍有點多了。我自己一個人吧,也抄不完。你說,你總不忍心看着你的好哥們我頂着黑眼圈來上課吧……”
“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讓我幫你抄對吧?”賀北宸擡起頭來望着男孩。
“北宸,你太聰明了。”不成想,還沒有等他說話,賀北宸就替他說了。
“沒門。”北宸佯裝冷漠的樣子。
“爲什麽?”晏桉撒嬌道。
“太耽誤時間了,而且一點價值沒有。”賀北宸搖搖頭。
“哎喲,哥,你就幫我抄三遍,剩下的我自己抄總行了吧。”晏桉哀求道。
“看在你這麽可憐的份兒上,我就勉強答應你喽。”
“謝謝哥,謝謝哥。”晏桉激動地就差沒掉出淚珠子。
“那,我都幫你忙了,你該怎麽犒勞我呀?”賀北宸狡黠地問道。
“我,我把我的零食分給你。”晏桉想了想回答道。
“就你那些零食,都吃的一半一半的,我才不要呢。”賀北宸故作嫌棄的樣子。
“誰說我的零食都是一半一半的,”北宸的一句玩笑話卻讓晏桉着急了,男孩拉開了書包拉鏈,将裏面的幾本書掏了出來,又将敞開口的書包遞到了賀北宸的面前。“喏,你随便拿。”
賀北宸接過晏桉的書包,翻了兩下,“我去,這都是些什麽?”一向不知零食爲何物的北宸望着滿滿一大書包的零食,不知說些什麽好。
“酸梅幹,豬皮卷,巧克力棒,威化餅幹,火腿腸,豆幹……”讓賀北宸想起了哆啦a夢那個神奇的口袋,真是想有什麽就有什麽。
“桉子,你怎麽帶這麽多零食?”賀北宸看的眼花缭亂,心說,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去春遊呢。
“嘻,這算什麽?”晏桉用胳膊撐着自己的胖臉,“這可是我一天的口糧。”
“一天的口糧?”北宸驚訝地望着他,“你一天也吃不完呀。”
晏桉望着北宸質疑的眼神,略微地躲閃,“誰說我吃不完?一節課吃一點,課間餓了再吃一點。哪像你這小身闆,吃兩口飯就飽了。”
賀北宸盯着晏桉肥嘟嘟的臉,頓時就得到了一個真理胖子都是一口一口吃出來的。
“那你光吃零食不吃飯?”北宸似懂非懂地問道。
“怎麽可能?”晏桉像是聽見了世界上最蹩腳的笑話,“不吃飯還不得把我餓死?”
“把你餓死才不現實。”北宸笑了,原本清明透徹的雙眸,眯成了一條線。
“你要喜歡的話,可以全拿走,反正我家還有一些存貨。”晏桉客氣地說道。
“不用了,我拿條巧克力就好。”賀北宸擺了擺手。
“就要這麽點?”晏桉接過書包,顯得有些意外。
“這麽點就夠了,我平時可是不吃零食的。”北宸解釋道。
“那,我讓你挑你不挑,你可不要後悔。”晏桉将書包拉鏈拉上了。
“我才不後悔,我不愛吃零食,除非餓極了會吃一點。再說,謝瀾也不讓我吃。”
“連零食也不讓你吃,這也太誇張了吧。”晏桉啧啧驚歎。
“那我中午幫你抄吧,晚上我還有别的功課要做。”
“可以呀,那你中午抄完給我。”
這時玙璠走到了賀北宸的桌前,她并沒有打擾他們談話,而是靜靜地站在一邊等着他們說完。
“你來了。”北宸注意到了她。
“嗯,”她的臉頰微紅,“還給你,你的英語書。”女孩将書輕輕地放在北宸的課桌上,“今天的事,很抱歉,我沒有來得及還,害得你上課沒有書看。”
“沒關系,這件事不怪你,要賴就賴早讀課拖堂。”北宸正欲将課本塞進桌洞裏,又想起了什麽,把它再次拿了出來,“筆記你抄完了?”
玙璠默默地看着他沒有說話,他卻繼續說道“要是沒抄完,我可以繼續借給你,隻要明天上課前記得還給我就好。”
“你不還也沒事,反正他也會背。”晏桉在一旁插嘴道。
賀北宸無比嫌棄地側身白了晏桉一眼,晏桉慌忙捂上了自己的嘴。
“不了,不了,我不用了,你收起來吧。”玙璠生怕賀北宸會被自己再次耽誤。
玙璠正準備離開,雨祺卻邁着小碎步走了過來,輕輕地拍了女孩的肩膀,“玙璠,玙璠,今天中午我媽叫我回去吃飯,我就不能陪你去公園了。”
“啊,爲什麽?你不是不回家吃飯嗎?”玙璠顯得無比的失落。
“天有不測風雲呗!”雨祺将胳膊搭在玙璠的肩膀上,“好了,玙璠,别難受了,改天呀,我們一起去ktv唱歌,怎麽樣?”
“好吧,你回家,那我一個人去。”玙璠不得以地答應道。
“你去公園幹什麽?”賀北宸一直憋在肚子裏想問,現在才插上了一句話。
“我……”玙璠實在不願意說出自己的光榮事迹。
師雨祺卻是個大嘴巴,“她呀,去公園玩的時候,把書包落在那兒了。”
“你少說兩句會死呀?”玙璠頗爲尴尬地拍了一下她。
“你把書包落在公園了?”
“沒錯,攝影的時候把它落在長椅上了。”
賀北宸抑制不住自己地笑了出來,又連忙用手遮掩住自己的唇。
“喂,我書包都丢了,你在那笑什麽?”玙璠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不是,書包這種東西你怎麽會丢?”北宸納悶至極,譚玙璠或許是從火星上來的吧。
“那我就是丢了呗,有什麽辦法?”
“我陪你去。”他長而密的睫毛微微上卷。
“什麽?”
“我說我中午陪你去找書包。”賀北宸的吐辭無比清晰。
“喂,”身旁的晏桉不樂意了猛地拍了他一下,“你不是說,中午要幫我寫罰抄的嗎?真是的,說話不算數。”
“桉,我晚上回家再幫你寫,譚玙璠這個事比較緊急。”
“豈有此理?”堂堂的賀大班長竟會因爲一介小女而亂了陣角,“我的事也很緊急的好嗎?我要是明天早上不把罰抄交上去,謝瀾非把我的皮扒了不可。你就忍心看我上刑場啊?”
“桉,”北宸說着舉起了自己的右手,“我發誓,明天你會安然無恙的。不就是三遍嗎?我今天晚上回家一會兒就寫完了,不會讓你明天交不了差的。”
“重色輕友的家夥。”晏桉一副喝了酸醋的樣子。
“行行行,你不開心了。我現在就幫你抄,你給我掐着表,一個大課間我準給你抄完了。”北宸說着,就翻開了語文課本。
“你這樣做就不怕謝瀾發現?你的字,她還能不認識了?”玙璠在一旁好心提醒道。
“認識就認識呗,誰讓她布置那麽多的。”晏桉安慰自己道。
“沒事,你别擔心,她是不會仔細看的。她作業都改不完了,才沒有功夫看你的罰抄。所以說,你偶爾漏抄幾個字,她也不會發現的。”北宸分享了自己的經驗。
“你說的在理。”晏桉也覺得北宸分析得頭頭是道。
“那你寫吧,我就不打擾你了。”玙璠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和你一起寫,我也不想把這麽重的任務拖在晚上。”晏桉說着也拿起了筆。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賀北宸一改平時嚴肅方正的字體,卻格外地輕柔飄逸。男孩集中了精力越寫越快,即使感到手累,但他也絲毫沒有降慢自己寫字的速度。
這個間隔時間,他索性将自己放空,心靜如水,什麽也不想,隻管埋頭去寫。
“哎,好累呀。”晏桉才寫了一遍就耐不住性子了,卻見賀北宸一直在寫,沒有停下筆,“喂,你寫了幾遍了,寫不完下午再說吧。”
“不要打擾我,我能寫完。”賀北宸并不打算與他多說什麽。
晏桉忍不住地打盹,“那你寫吧,我先睡一會兒。”
“嗯。”
周圍依舊是一片喧鬧。“哎,我給你們說,謝瀾今天的這身衣服可是今年的新款。”
“就是,我本來也打算買一件的,班主任穿起來是不是太嫩了。”
“你個子那麽矮,你穿不了這樣的衣服,肯定會拖到地上的。”
在喧鬧中,北宸享受着一個人的世界,他習慣一個人獨處,習慣一個人思考。與其在喧鬧中尋找存在,不如在安靜中享受孤獨。
表盤上的分針一刻不停地轉動,一下又一下的滴答聲,更給他帶來了一種緊迫感。
“哎,賀北宸怎麽還在座位上坐着。”
“他課間還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學習,太誇張了吧。”
“他愛學習好嗎?學霸的世界我們不懂。”
賀北宸正襟危坐,一雙眼睛定定地望着在紙上摩棱的筆尖。晏桉打起鼾來,口水流了一桌,胖臉漲得通紅,鼾聲如雷。
“我靠,誰在打呼噜,還聲音這麽大?”姚亮轉身一看,晏桉睡得像隻死豬。
班裏突然安靜了下來,當他們都發現是晏桉時,鬧得快要炸鍋。
“哎,是晏桉,他鼾聲好大。”
“賀北宸這個異類,居然坐在旁邊就像沒聽到一樣。”
就在他們都喧鬧不已的時候,一中的上課鈴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賀北宸不帶任何情緒地抄完了,男孩将筆放在了課桌上,“喂,醒醒,上課了。”賀北宸拍了拍晏桉的胖臉。
男孩努力地睜開了眼睛,顯得很痛苦,“上課了?”
“嗯,你把桌子擦一擦,口水都流到桌子上了。”
晏桉慌忙地在桌洞中掏紙,“我抄了三遍。”賀北宸說着,将作業紙遞給了他。
“你寫完了?”晏桉還沒有睡醒,眼睛裏充滿了血絲。
“嗯,寫完了。”
“我靠,這麽短的時間你是怎麽做到的?”晏桉翻閱着北宸的字迹。
“這麽短的時間你都可以睡着,我自然也可以寫完。”賀北宸的嘴角自然地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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