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北宸,你今天安排的什麽活動?”晏桉在賀北宸的課桌前站定,“你不會要教我們學日語吧?”桉子胡亂猜測道。
“怎麽可能?”北宸感覺晏桉的猜想不合邏輯,“我教你們學日語?我日語水平還沒有高到這個地步。”
“那你打算怎麽辦?兩節課的時間,你怎麽安排,才合适?”桉子作爲副社長,開始操心起日語世界的事情來,這讓賀北宸很滿意。
“我準備的日文電影,等會兒上課我們一起看電影。”北宸說着,溜了溜手上的優盤,“走吧,我們去社團教室。”
一聽有電影看,桉子開始激動了,“哎,北宸,什麽電影?給我透露透露吧。”
“你看你那迫不及待的樣子。”賀北宸笑了,露出了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告訴你吧,是個老電影《千與千尋》。”
“《千與千尋》?”晏桉聽到電影的名字,眼睛突然亮了一下,“聽名字好熟悉,好像經常聽别人讨論,但我自己卻沒有看過。
“這可是日本作家宮崎駿執導的動畫電影,我都看過兩次了。但每看一遍都會有新的領悟,所以,我覺得可以向大家推薦一下。”北宸說着,拍了拍自己的手,“等會兒,你們就可以看到這精彩的大片了。”
短暫的課間,班裏的同學仍舊是安靜不下來,一大堆人擁在課桌的過道裏有說有笑。姚亮甚至在講台那不多的地方拍起了籃球。
“行了,安靜一點,大家抓緊時間去各自的社團教室。”賀北宸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沒有忘記管理好班級的秩序。
但姚亮卻像沒有聽到一樣,仍站在課桌前拍着籃球,擋住了學生們的去路。
“姚亮,班裏是打籃球的地方嗎?”北宸怒聲責備道,“你抓緊點時間去籃球場不好嗎?偏偏要在教室裏打。”賀北宸原本不想說他,但又覺得自己作爲班長,有這個任務。
“就是啊,姚亮,你在這裏打太妨礙我們的事了。再說了,這空間那麽小,也不夠你發展的。”見賀北宸這麽說,周圍人也在一旁勸慰。
姚亮原本想要反駁兩句,卻又發覺自己不占理,便也不好再說什麽,而是默默地将籃球在手心裏,向教室門口走去。
誰知他還沒有踏出教室的門坎,便與迎面而來的女人撞了個正着。睜開眼睛一看,謝瀾怒目圓睜地瞪着自己,方才,他應該是撞在了班主任的肚子上。
“你幹什麽去?”謝瀾不愧是嚴師,她并沒有計較姚亮撞自己的事,反而質問他課間爲何這般無所事事。
“我去籃球場,下節課不是社團活動嗎?”姚亮漫不經心地回答,自認爲自己的答複沒有問題。
“社團活動?”謝瀾笑了,臉上卻是姚亮看不懂的冷峻,“誰讓你們參加社團活動了?這節課回班上自習。”她的一席話就像是給姚亮潑了一盆冷水。
“不是社團活動的時間嗎?怎麽還要上自習?”姚亮直接愣在了原地,手中的籃球都差點掉在地上。
“我再說一遍,回班上自習課,你哪來的這麽多廢話?”謝瀾不習慣被人反駁,因而姚亮這麽與他說話,他也接受不了。
“我靠。”姚亮在心底暴着粗口,但謝瀾就站在他面前,他也隻得回去。
見姚亮怏怏地走進了班,賀北宸以爲他又回來挑事。剛想詢問他兩句,卻見謝瀾站在他身後,一下怯了脾氣,顯然對母親的到來有些意外。
“都回座位坐好,你看看你們都吵成什麽樣子了?”謝瀾見學生亂成了一鍋粥,便氣不打一處來。
“怎麽回事?不是去參加社團活動嗎?”玙璠手中拿着新買的相機,沒好氣地瞪了謝瀾兩眼。
“不是吧,說好的日文電影又沒有了。”晏桉的表情很失落,看得出他對日文電影心懷期待,而謝瀾的到來讓這一切都化爲了零。
“下個星期就要分班考試了,你們居然還想着參加社團活動。”謝瀾的一句話讓班裏的同學都蔫巴了。
社團歸社團,學習歸學習。賀北宸不明白母親爲何要将這兩件事相提并論。
“都給我回到座位上去,怎麽還有人在走動。”班級裏的喧鬧讓謝瀾的火氣一下子上了頭,“我作業布置少了是吧?要不要再多布置一點?”
即使班主任這麽說,姚亮卻滿臉的不服氣,他掂着個籃球,站在謝瀾的面前,卻沒有要回座位的意思。
“姚亮,誰讓你帶籃球的?”謝瀾正在氣頭上,姚亮的行爲無疑于往槍口上撞,“去,把球放到教室的最後一排去。”
姚亮卻是個硬骨頭,怎麽也不肯去,繃着個臉,就那麽直勾勾地看着謝瀾,“誰也沒有規定學校不讓帶籃球呀?”他心裏這麽想的,便也這麽說,實在有些直率。
“學校讓帶籃球,我不讓帶,我不讓帶行了吧。”謝瀾的雙手叉着腰,一副氣鼓鼓的樣子,“我醜話說在前面,誰要是以後再帶籃球,我就沒收了,捐給學校的體育部去,聽明白了?以後班裏不準帶這些東西。教室就是學習的地方,你們都給我記住了。”
姚亮撇了撇嘴,随手将球扔在了地上,任由它滾向教室裏的一個角落,有些喪氣地走到賀北宸的身爲坐下。
“我好久都沒有和你們談紀律了。怎麽了?我不在,你們課間就亂成這樣子。你們聽聽隔壁班,有沒有像你們這麽吵的?一進樓道,都是你們的聲音,你們倒底想幹什麽?”謝瀾幾近歇斯底裏。
北宸沒有擡頭看母親一眼,他的手裏拿着優盤把玩着,胳膊肘壓着《起風了》的頁角。他知道看見日文謝瀾該不開心了,但賀北宸卻絲毫沒有要躲藏的意思。
“賀北宸,你給我站起來。”他正用手胡亂地撫了一下書頁,就被謝瀾叫了起來,“你說說吧,剛才課間的紀律這麽吵,你爲什麽不管?要你這個班長是吃幹飯的嗎?”
謝瀾一直有這樣的壞習慣,一有火氣,便往自己的孩子身上撒。而賀北宸的一再隐忍也爲謝瀾的一而再再而三提供了條件。
可是出乎謝瀾意料的是,這一次賀北宸并沒有道歉。她想聽見的那聲“對不起”沒有了下落,取而代之的是更令她惱火的話。
“我覺得我沒有必要管。”北宸站立在課桌前,眉毛略微地向上擡了擡,“課間本就是休息的時間,學習與否是個人的選擇,沒有必要讓我這個旁人插手。”
“你說什麽?”謝瀾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作爲班長難道維持課間紀律不是你的義務嗎?班裏亂得一蹋糊塗,你還在爲自己找借口。”謝瀾氣得喘不上氣來。
“可是每個人都有疲倦的時候,課間本就是讓人放松的。總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把腰挺得直直的,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吧。”賀北宸清了清嗓子,就像是說出了深藏已久的心裏話。
“再者說,大家都需要休息。一直緊繃着的神經也總該有松懈的時候,不是嗎?”北宸竟打了一個哈欠,由于晚睡而留下的黑眼圈顯得更濃了。
還沒有等謝瀾開口,班裏響起了一陣掌聲。
“你們鼓什麽掌?你們都認爲他說的對是不是?”謝瀾翻了一個白眼,學生們都安靜了下來,默默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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