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城門,近日特别熱鬧,因爲一個人的出現,相國楊國忠,自從燕忘情發布召集令之後,楊國忠便出現在了長安城城門,所有人都嚴密排查,甚至還動用了自己的親衛。天寶十五年七月十七,燕忘情、楊甯以及曹雪陽出現在了長安城外,看着長安城進出排隊的長龍,楊甯對二人道。
“你們現在這裏等我一會,我去看看怎麽回事。”楊甯來到長安城城門口,赫然發現了正在椅子上躺着的楊國忠,楊甯皺了皺眉頭,走上前,道:“楊甯參見相國,不知長安城發生了何事,竟然如此嚴密,還驚動了相國親自監督?”
楊國忠看到楊甯,笑了笑:“原來是楊将軍,來來來,你可算來了,我這不正是爲了等你們嗎,對了,燕帥呢,快快快,讓她過來。”
楊甯搖搖頭,道:“燕帥,哪個燕帥?我是隻身一人來的,隻是看長安城如此嚴密排查,所以過來看看,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末将就先走了。”
“等等!”楊甯剛扭頭,楊國忠就喊住了他,接着道:“我知道,你肯定是和燕帥一起來的,就算你不說,隻要我在這裏,我就不信她能變成蒼蠅飛進去。”就在此時,燕忘情二人走了過來,見到楊國忠之後,燕忘情開口道。
“想不到相國大人對本帥如此重視,不過我想相國大人該不會是來接我的吧?”
“燕忘情!想不到啊想不到,你竟然還有臉前來長安城,各位百姓,大家都來看一看,這位,就是玄甲軍的元帥,也就是她,下令開城投降,導緻狼牙軍進入大唐。現在還有臉來長安城,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早就自刎謝罪了。”
聽到楊國忠的話,周圍的百姓紛紛圍了過來,對燕忘情指指點點,甚至還朝她丢東西,不過燕忘情從頭到尾都沒有避開,她直視着楊國忠:“雁門關破,想必也在相國的意料之内吧,至于雁門關爲何失守,玄甲軍爲了投降,以緻玄甲軍幾乎覆滅,我想相國也不會不清楚。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不管是安祿山,還是其他任何人,玄甲軍今日之恥,我會銘記于心,他日定然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說着,燕忘情朝着楊國忠走了一步,卻是将後者吓得差點摔倒,楊國忠吞了吞口水,道:“你是有罪之身,不能進入長安城,更不能進入淩煙閣。”
“相國大人,您怎麽知道我們是要去淩煙閣呢?而且您似乎沒有這個權力去管淩煙閣的事吧?還是說,你在害怕什麽?”聽着楊甯所言,楊國忠恨恨地朝他看了一眼,不過他依舊沒有正面回應,隻是阻攔燕忘情進入長安城。
就在此時,從城内走出一隊人,領頭之人是一位年過五旬的老者,而在其身後,則是一隊戴着面具,身披铠甲,手握強弩之人。而他們則是直奔長安城城門而去,見到他們的人,無不退開數米,就是長安守衛,也隻能在一旁老老實實的看着,根本沒人敢攔他們。
而領頭的老者,走到人群中之後,百姓便全部吓得退到了一旁,老者看着燕忘情,拱手道:“老夫雲亭閣閣主秦昭,前來迎接趙國公後人,老夫會将你的身份還給你。”
楊國忠看着來人,急忙走上前:“秦昭,是誰派你來的?而且她是不是長孫無忌的後人還說不好呢,你怎麽就敢斷定,萬一是假的呢?”
秦昭看了他一眼,笑道:“相國大人,直呼我的名諱,似乎不大好吧?而且淩煙閣做事,需要跟你彙報嗎?你管好自己就好了,燕帥是不是趙國公後人,自有淩煙閣來判斷,還不勞煩你操心。”
說着,秦昭便帶着燕忘情等人進入了長安城,楊國忠看着秦昭,氣得說不出話來,不過他也沒辦法,淩煙閣是直屬皇帝所管,其他人不管多大權力或者功勳,都無法動搖淩煙閣。進入長安城之後,秦昭看着燕忘情,笑道:“說起來,小的時候我還抱過你,想不到一轉眼就這麽大了,如果你父親在天之靈,一定會很欣慰的。”
“這麽多年,你是怎麽過來的,當初又是如何逃過那一劫?”
燕忘情看着秦昭,雖然她不記得小時候的事,但總覺得對方很親切,想起當初的經過,長孫一族被武家後人迫害,導緻一族蒙難。那一次,長孫一族幾乎滅絕,若不是燕忘情僥幸逃脫,被一個姓燕的老兵所救,恐怕現在已經沒人記得長孫家了。
長孫忘情并不是那種天賦超凡到可以在外功上也輕易超越男兒們的怪物,當她向阿爹要到第一把獵刀時,還不止一次的割傷自己。在迎接一次又一次危險之前,她沒有想過會這樣一路幸運的走過來,是什麽讓她矢志追尋,不顧一切?是爲阿爹無法釋懷的恩怨,還是因爲把兩個人的願望放在自己的手中慢慢把握和實現的路途是如此艱辛而飽滿呢?
她率領的玄甲蒼雲曾經總是在大唐的周圍疆域中執行着秘密任務,從小孤山到東海,北到西室韋部,西到大雪山,雖有犧牲,卻也是百戰百勝。直到雁門關的此次滅頂之災,相識的弟兄越多,背負的擔子就越重,她總要趁戰敗之前把敵人擊敗、斬盡、殺絕,讓身邊的人留下來多一個,多兩個,多更多。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或許對于她來說,當那個男人決定爲了養育這個撿來的女兒以傷殘之軀苟活于世的那一刻起,天命就已然被打破了。。
所以她一直帶着燕姓活到今天,直到她走到絕路的那一刻,她必須去把那個帶着無上光榮的姓氏拿回來,因爲隻有這樣,她才能夠完成父親和薛元帥的遺志,才能夠讓那些被大雪覆蓋的玄甲英魂不會白白犧牲。
燕忘情的生平,說起來恐怕三天三夜都說不完,但自從她戴上天羅面的那一刻開始,她隻知道,自己的使命,就是殺敵衛國,而現在,她隻想複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