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忘川漁魂



天上銀河,地下忘川。

銀河如雪,皚皚蒼穹之上。忘川似鏡,茫茫幽冥地府。

忘川河,像一道長長的鏡子,從南淵冥域蔓延至北冥絕域,一瀉千裏。

從中,你會看到你所有的過往,悲歡離合,愛恨情仇,曆曆在目,卻無法抓住分毫。

近在咫尺,如隔天涯,它隻是在告訴你,你的過往已經被剝離。

人死後,做鬼的路,必經忘川,也将所有的身前往事抛在了忘川。

北冥忘川兩岸無邊無盡的黑暗天色中,偶有傳來凄厲猿啼聲,如泣如訴,若有人往來,必定聞啼沾裳。

幸好,這裏并不是人的來往,就連鬼,也隻是以魂魚的形态到來。

直到左右各自兩片茫茫深紅前,天色豁然明朗,有光,卻不見天日。

再往前,就是無極淵。

無極淵,忘川的盡頭,從南淵冥域自此的忘川河水流,到了這裏便會陷落下去,形成方圓百裏的巨大漩渦,黑乎乎的漩渦似巨魔的大口,吞噬着忘川永不斷流的銀色水流。

誰也不知道這旋渦深淵因何而成,深有幾何,通往何處。

風打南方吹來,呼呼而嘯,卻無法将忘川如銀似汞的水流吹皺半點漣漪,此刻,在如鏡的水面上,一葉孤帆自北邊而來,順水行舟,飄忽蕩漾,距離無極淵越來越近,終于來到兩岸深紅前。

一個人直挺挺地站在那小船上,身穿蓑衣,頭戴鬥笠,身形瘦長,鬥笠壓得很低,遮了他的眉眼,露出來的半張臉上,玉面無須,卻是個年輕人,任憑如刀的冷風吹亂他從鬥笠中垂到肩上的長發。

船停河中央,兩岸的深紅,是遍地燦爛的彼岸花,花形如牡丹,顔色卻是杜鵑一般的殷紅。此刻遍地豔麗鮮紅的彼岸花海裏,風把它們如血的花瓣吹得漫天飛舞,盤旋當空,似一隻隻浴血蝴蝶翩翩,奇怪的是,竟然沒有任何一片花瓣落入忘川。

那人依舊直立船頭,但看的并不是滿天花瓣,而是水中自己倒影的樣子,似乎那些倒影比起滿天花瓣更爲精彩,或者有趣。

也許,他看的是自己生前的離合悲歡。

船停在忘川中心,這人突然歎了一聲氣,把鬥笠蓑衣取下,抛到一旁,扭頭朝船艙低道:“十五,已過無極彼岸,出來撒網吧。”

這時,冷風吹着他左肩垂下的空蕩蕩衣袖,擺動不停,原來他隻有一條手臂。

“得嘞,公子請進艙,要起風了,您的身子要緊!”

一個駝背老者應聲自船艙探出頭,佝偻身子拖着一張金絲漁網兒的模樣活像一隻背着重重堅殼的四腳蛇,一張老臉又瘦又尖,眉毛卻是光秃秃的,看不見一根眉毛,整張臉就像年老卻無法蛻皮的斑駁蛇臉。

“彼岸花美,忘川秋水,何懼這點小風小浪,也不是第一次漁魂了,嘗嘗陰風魂雨又何妨!哈哈哈,一帆煙雨任平生,快了快了,再煉出來三千無常,就是我蘇帆歸鄉之日!”

年輕人肆意狂笑,絲毫沒有把老者的勸言當一回事,他叫蘇帆,活着的時候就叫這個名字。

蘇,是姑蘇寒山春水綠如藍的蘇。帆,是直挂雲帆濟滄海的帆。

“唉,隻怕鷹犬們未必能輕易放少爺歸鄉,上面的人也勢必不會事罷幹休,更何況,還有......也不知道無影那丫頭有沒有把冥液收齊了,再過十年,恐怕......唉,少爺本是那樣的人物......”

駝背老者歎着氣,把那一張金絲網撒入忘川河中去。

“十五,我感受它又在呼喚我了,它隻要一哭,我就能感受到,這是近十年裏,它第五次哭訴了。”

蘇帆皺着眉頭看向無極淵的方向,額頭眉心處現出指頭大小魚鱗一般的光點,雙眼突然爆發出縷縷金光,沖向那無盡的旋渦中去,但那些金光卻如泥牛入海。

“還是看不到,唉,算了,魚兒來了,北冥有魚,全是魂兒,哈哈,又将是一場各自造化。”

看着那些沖進旋渦的金光一絲也沒有回來,蘇帆搖頭苦笑,又看了一眼随風搖擺的空袖,面色變作憂傷。

話音未落,嘭!嘩啦啦,無極淵巨大的旋渦噴出沖天水龍,無數手掌大小的七彩魚兒自空中紛紛落入忘川,濺起水花如雨,風吹得越發猛烈,入耳盡是呼呼狂嘯。

被風刮得面色蒼白無比的蘇帆依舊咬牙堅持着,口中念念有詞,獨臂不斷地打着古怪結印,每一道光印都形成黑白相間的太極圖,朝兩岸點去,落地生成一黑一白的兩道龍卷風互相纏繞撕咬。

兩岸漫天飛舞的花瓣經那龍卷風的吸扯,一一飛來彙聚一處,各自形成兩個飛速旋轉的血紅光球,砰砰!接連兩聲爆響,光球爆開點點金色光芒,散落忘川河中。

蘇帆收回獨臂,蒼白的面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十五,唱一曲漁歌吧,我已很久沒有聽過故鄉的芬芳。”

“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

于是,駝背的老十五就開口唱了起來。

歌聲中,随着金芒落入忘川河,那些七彩魚兒瞬間變得狂躁起來,魚眼全部變得猩紅詭異,身子膨脹起來,魚身全部變成一半黑色一半白色,魚嘴足足大了兩倍左右,長出鋒利的猙獰利齒,一一撲向身邊的同伴,開始互相撕咬吞食,将對方的血肉連着鱗片一起大快朵頤。

血腥的厮殺一直持續了大概半盞茶時間才停了下來,船前四周的忘川河中,已是血紅渾濁一片,除了那些死魚翻白的屍體,還有正在咕噜噜冒着的血泡。

“哼,活着的時候不如人,死了也做不了鬼,十五,起網吧!”蘇帆掃了一眼河面的死魚屍體,沒有絲毫憐憫。

駝背老者點頭應承,拉住漁網的線頭,弓着身子咬緊滿是魚尾紋的眼角下被幹皺得像老樹皮的面皮所覆蓋着的腮幫,雙臂齊用,一點一點地把漁網往船上拉回。

金色漁網網住了大大小小的黑白魚兒,都在擺尾扭身掙紮着,每一尾都龇牙咧嘴,但卻無法掙脫漁網上金絲纏成的孔。

待漁網全部拖到船上,駝背老者開始一一點數魚兒的數目,不一會兒就數完了一遍,但雙眼卻眯了起來,又再次去數一遍。

“不用數了,七七四十九尾無錯,少了的那一尾魂魚就是我等的那個人,以佛門的做派,他不會以魂魚的形态進入冥界,我想,此刻他已見過無影了。哼!九爲數之極,定死亦存變,想來極爲有趣,回去吧。”

蘇帆說完就要轉身進船艙,突然看到一片血紅的彼岸花瓣從左岸飄飄蕩蕩地朝船上飛來,飄到他的身前,打着旋兒不肯落地。

“生死有常,命裏無常,你這小東西也和我一樣不信輪回麽,倒是有趣得緊,既然如此,便帶你做一回弄潮兒。”

蘇帆淡笑着,探手将那一片彼岸花瓣接到手掌心,輕輕撕作兩半,啓唇輕輕一吹,兩片彼岸花瓣似兩隻蝴蝶,其中一隻順着忘川翩飛而去,而另外一片則旋在他的頭頂上空不肯落地,也不肯離去。

望着飛遠而去的血紅蝴蝶,又擡頭看了一眼不肯離去的花瓣,蘇帆蹲下身子,僅有的一條手臂玩駝背老人的肩頭輕輕拍了拍,道:“十五,你可以走了,你跟随我已有千載春秋,如果當初可以選,我絕不會在十五的明月之下把你帶回來,這麽多年以來,你欠我的恩情早就還清了,去吧,那裏才是你的故鄉,那個人既然已經來了,局就是我與他的局,你留在此間也無濟于事。”

老者聽此咧開幹巴巴的面皮,笑得就像一朵夕陽下即将枯萎的随風野菊,道:“少爺在哪,哪兒就是十五的故鄉,少爺若執意讓老奴離去,老奴自當謹遵,隻是,懇求少爺允許老奴陪少爺再走一程。”

呼!

忘川又起陰風。

而那隻遠去的鮮豔蝴蝶,也終于沒了影兒。

上空那隻蝴蝶也終于搖曳着,斜斜地落到蘇帆肩頭。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