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接着往下講美國,說:美國買東西便宜,但人工……
我說:這點早聽說了,略過。
朋友想了想,說:美國人最大的惡趣味就是健身。
我說:不關心,略過。獨辟蹊徑一點嘛,講那種方面嘛,就很不正常的方面。
朋友想了半天,說:那……給人感覺很生猛,不講究,粗線條?或者北方話裏說得,比較虎,算嗎?
我問:怎麽生猛了,具體點?
朋友說:讀研時同實驗室一女生8月底答辯,答辯前開開心心地去預約9月初拔牙,前台告訴她一個晴天霹靂:她的保險8月底過期,而且不巧,能拔智齒的醫生在她保險過期前就隻她答辯那天上午有空位,女生就果斷預約在那天上午。答辯那天上午,女生一次性拔了上下四顆智齒,下午就去答辯,她應該繼續咬着棉花,但答辯必須得說話,還得一直說話,一說話就咬不緊,就流血,就那樣擦着血答辯。醫生聽說她下午答辯,知道麻藥過去後四個血窟窿會達到什麽疼度,開的止疼藥直接就不是布洛芬那類,而是可待因。女生也沒查,以爲是另一個牌子的布洛芬,怕藥效一般,一次吃了兩片,答辯結束回去不久因爲副作用瘋狂嘔吐,再加上沒吃午飯肚子空,直接吐出膽汁。我們都以爲那女生心裏一定陰影了,女生吐完回來說不,那反而是她生命中最開心的答辯,甚至是有生以來最開心的一天。你猜因爲什麽?
我說:肯定就因爲那啥呗……人生曆練啦,不逼自己一把不知道自己多勇敢啦,成就感啦……
朋友說:趕緊打住,人家成年人,不拗雞湯。
我問:那咋能開心呢?
朋友說:因爲可待因的成分是鴉片,哈哈哈哈。
我也跟着笑了兩聲,又繼續聊。
朋友說:他們的人似乎很不怕髒,書包默認扔地上,也不愛帶紙巾。他們吃着披薩,我過去問事情時,他們無一例外把手指伸嘴裏吮幹淨,然後拿起電腦或者紙筆什麽的開始跟我讨論,一邊讨論,一邊吸剩下的手指。
我說:有點不講究,不過還好,有點萌,還有呢?
朋友說:還有就是……不愛惜袖子,剛去時,一個衣着打扮還挺精緻的妹子帶我去取循環使用的筆記本(前人用了幾頁,撕掉寫過的部分後,剩下的部分給後人重複使用)。筆記本存放的地方比較高,妹子爬上去,拿下一本,看上面灰挺大的,一揮袖子,把灰擦去了,才遞給我。你是沒看見,那灰大的。
我說:這麽不講究的是個别吧?
朋友說:可能,但我在國内長那麽大,連一個這樣的個别也沒見過,尤其女生冬天一般還要戴袖套保護一下,而剛才那種情況我在美國遇到不止一次。
朋友接着就講述了另一次:去年冬天天寒地凍,因爲經常開3、5分鍾的短途,暖風還放肆開最大,某天電池就不足了,車打不着火,後來對鑰匙都沒了反應,門都鎖不住,朋友就叫了路邊服務。
不久來了一個開着平闆拖車的紅脖子大爺,大冬天好像隻穿了一件衛衣,問,車呢?朋友伸手往上一指,六樓停着呢。
拖車雖然後面是平闆,頭可是卡車頭,高于限高,進不去,大爺就很淡定地下了車上到六樓。朋友的車趴在那裏,一丁點動力都沒有,需要一層一層從六樓推下去。車窗上全是積雪,大爺毫不猶豫伸手拿袖子一揮,擦出來一片可視區域,袖子濕透渾然不覺。
朋友都看呆了,然後隻見大爺半個身子探入車中把着方向盤推車,隻讓朋友在後面幫着推了一把,靠下坡獲得一點速度後,大爺立即跳進車,繼續靠下坡獲得速度,同時還要控制方向和減速,總之最後就一個人把毫無動力的車從六樓一圈一圈地溜了下來。
朋友全程跟在車屁股後面跑,又感激又擔心:這種情況很危險很要技術的,畢竟車沒有動力,方向盤和刹車都沒有助力,全靠機械作用,方向盤很硬,刹車更硬,偏又是在停車場頂層,需要頻繁轉彎刹車,視野也非常受限,而且,大爺看起來都快70了。
我說:這位不隻是不愛惜袖子了,這是真的猛士,一口氣溜六層。
朋友說:尤其這種紅脖州,大爺一個比一個猛,我現在住在一個大學城,全是學生,氣溫超過10度基本就短袖短褲了,估計他們從小練的。
我說:接着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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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着下次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