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位上的司機師父,一張冷漠的臉頰印在了後視鏡上。
他一側嘴角掀起,沉聲的說道:“蘇先生還是太過分了,這樣的人不适合用這樣的方法來對待,不過,我暫時不會告訴老闆,也希望蘇先生好好把這件事情處理一下。”
蘇瑞姆聽着那司機的話,頓時明白他這話中的含義。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來,而後顫抖着伸手朝着榮欣兒的鼻前探息。
還好,雖然微弱,但好歹還是在呼吸着的。
蘇瑞牧這才安心的撫在胸口。
然後說道:“一定處理好,又沒死,不怕。”
司機在後視鏡中繼續着那麽邪惡陰冷的笑容。
“蘇先生應該是意會錯了我的意思,這樣的人生與死自然是後者更好處理。
我是想告訴蘇先生,這類人以後最好不要再出現在老闆面前。
若是哪一天老闆一個生氣,讓蘇先生不得有好日子的話,可别怪我沒提醒啊!”
蘇瑞牧眼眉一擰,頓時有些被威脅的感覺。
他有些僵硬的點點頭。
“開好你的車吧,我自有分寸。”
那司機師傅也不惱怒,繼續平緩地開着車。
而此時身處在爆炸之中的厲瑞行和白相思,在人們的救助之下好歹躲過了那場讓他們幾乎喪生的爆炸。
不過此時的白相思,已然渾身是血,在剛剛的爆炸事件中還是受到了一些影響。
她已然昏迷,完全不知曉此時的狀況,周邊的人忙忙碌碌。
救護車的聲音也漸漸的近了。
……
疼痛,從白相思身體各處蔓延而來。
她的眼前是一團黑色,卻是見着那黑色慢慢暈開。
而後一個笑容如同陽光照射到她的心底裏的小男孩,慢慢的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她笑着問那個小男孩,“你是誰家的娃娃,怎麽在這兒啊?”
那小男孩不語,隻是笑的好看,眼中閃閃的看着她。
白相思繼續問着:“你怎麽不回家啊,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小男孩依舊不語,還是用着圓嘟嘟的臉蛋對着她。
白相思疑惑,正要再問,卻是見着那小男孩身側忽而出現一團黑色 人影。
人影中一隻黑色的手牽過小男孩肉肉的手,然後朝着遠方走去。
白相思有些發愣,她看着那小男孩走遠,心中竟是有些失落起來,
男孩圓圓的臉蛋,很像她小時候的模樣。
雖然失落,可是她看到小男孩笑得十分開心。
而且一邊往遠處走着,一邊回頭不斷朝着她揮手。
白相思也是僵硬的舉着手朝着那男孩揮着手。
而後便見着那兩個身影越走越遠,她眼前的黑暗也漸漸的愈發濃烈。
一直當那個小男孩完全消失之時,她眼前又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她已經不知是在夢境中還是在現實裏了。
白相思還在不斷的思索着這個孩子的出處,卻感覺身體各處的疼再次襲來。
她皺着眉頭,整個臉擰做一團。
而後心頭一陣莫名傷感,眼角一滴淚水陡然掉落。
她微微顫動着眼睫,感受着這一滴淚水的溫熱。
正照顧着她的厲瑞行正在手上削着一隻蘋果,忽而見着那一滴淚,頓時心尖都被揉碎了。
他微微附身,而後用溫潤的唇 吻去了那滴已經冰冷的淚水。
若是她醒來,她一定會很難過吧!
厲瑞行心中一陣的難受。
白相思被那一吻觸動,這才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醫院裏帶着濃烈的氣息,讓人感覺到壓抑。
慘白的天花闆,總是有種天塌下來的感覺。
更是讓她難以呼吸。
“你醒了?”
厲瑞行還一手撐在床側,附身看着白相思。
白相思聽着聲音,這才微微側臉,見着右側正深邃看着她的厲瑞行。
隻見着他額頭眼角顴骨鼻梁下巴出的傷痕不算太深,所以随意的袒露着,他頭上纏着的白色紗布,卻是讓她知曉他的傷勢也不輕。
隻是那一雙紅紅的眼,讓她心中更加疑惑。
“你哭過了……?”
白相思的聲音輕柔,如同羽毛掉落,更是虛弱飄渺着。
“對不起。”
厲瑞行說着,一滴熱淚滴答在她的臉頰。
而後厲瑞行埋進了她的頸側。
“到底怎麽了?”
白相思聲音顫抖着,她好像已經猜到了。
雖然這般問着,她的手已經慢慢的伸到了腹部。
本來已經微微隆起的肚子,此時竟然已經完全感受不到了。
“你别難過,以後還會有的,隻是這一次真的沒有辦法。
爆炸真的太突然了,連在路邊救你的人都受了傷,我也被彈開摔在了地上,你腿上手上臉上都有傷,我當時也暈倒了,所以,對不起,本來答應你要護你周全的,現在……”
厲瑞行也是一邊說着,一邊哭着,聲音顫抖,更是讓人心酸。
白相思被厲瑞行擁着,卻是睜大着雙眼,淚水便從眼角不受控制的滾落出來。
她微微張着口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記得她剛剛那個夢裏,那個孩子是在和她招手告别。
所以那個孩子就是她的孩子,正在和她悄然說着再見。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白相思口中輕念着,更是不斷搖頭着,那淚水越發的肆意。
厲瑞行再次看去她,更加難過的抱住她。
“相思,你别這樣,我害怕……”
厲瑞行聲音裏也帶着哭腔,他想要安慰白相思,可是卻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他。
此時本來準備進來幫忙看着白相思的江曼文站定在門口,也是淚目着。
狄望站在她身後,見着她這番模樣,也是一陣的心疼。
“需要肩膀嗎?”
狄望輕聲朝着江曼文問道。
江曼文眼含淚水看去他,然後哽咽着啞聲應道:“才不用。”
狄望卻是搖搖頭,眼見着江曼文轉頭過去,他伸手按住了她的後腦勺便将她往懷中一帶。
江曼文本來還要犟着不願意的,狄望卻是低頭在她的耳邊輕聲道:“安分一下,别吵到他們,現在他們的情緒很容易崩潰,若是你哭的大聲,他們也許就更加難受了。”
江曼文一聽,頓時在他懷中埋的更深,不斷抽動着的雙肩隐在他的懷中。
狄望伸手環住她的後背,然後輕輕的拍着她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