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塊銀圓!!!”
文樞喊這句話的時候沒有放下槍,而是将準星對準了站督的腦袋。站督不知道文樞瞄的具體是哪裏,但他能看得出來,槍口是正對着自己的,可把他給吓壞了。爲了保住性命,他完全顧不上形象,立刻高舉起雙手求饒說。
“閣、閣閣閣下!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話我已經說過了!!剛才我看在你是官軍的面子上,開價三百銀圓,已經很低了!你卻得寸進尺,欺我年少,壓我的價!折我的面子!!現在老子改主意了!一千塊銀圓!一文都不能少!現在就給我回去取,天黑前就給我送過來!!隻要到時間人不來,或是少了一文錢,我就帶人屠了你的哨站!!!”
此時此刻,站督很想把手放下來,狠狠的打自己幾個耳光。
什麽年輕見識少!這小子就是根老油條!!
他故意開出低價,引我上鈎。隻要我一壓價,他就說我欺負他年少,折他面子,然後獅子大開口!而且還用屠哨站來威脅我!這明顯就是個有心計的狠角色啊!!
如果站督手下有五百正常的戍卒,且裝備齊全,不疏于訓練,他完全不用懼怕對方的威脅。然而現實情況卻是,他手下隻有五百穿着軍裝的勞工,根本沒有戰鬥力。對方卻是制造出小山一般多的青牛鬼屍體的狠角色,他哪裏打得過啊!
如果放在二十年前,就算是自己的部隊不能打,他也敢挺起腰闆直面文樞的威脅。因爲在那個時候,南邊有一個地方駐軍步兵團的駐地,離他的哨站不過二十公裏遠。可是後來由于和平了太久,大家都以爲魔物不會打過來了,于是陸續裁撤了大量的邊境駐軍,那個步兵團也遭到了裁撤。
如今他想要求援,必須得去離哨站八十多公裏遠的一座城鎮。那座城鎮的城郊駐紮着一個步兵旅,兵力大約爲八千人,還有十二門小口徑野戰炮。兩地的距離實在太遠,就算是隻派步兵來支援,在白天急行軍前進,至少也得十二個小時才能到。
這座哨站離他的哨站卻很近,最慢三個小時也趕到了。雖然他早就派出人手去求援,現在應該已經到地方了。但就算是援軍現在就出發,也不可能在今天晚上趕到。對方卻能在今天晚上趕到自己的哨站,直接把哨站給屠了。
這些事文樞也是知道的,因爲他爹跟他講過這些事。他知道地方駐軍離這裏很遠,哨站的駐軍又沒什麽戰鬥力,所以才敢這樣威脅站督。
而且他這要價也是有講究的。如果說他漫天要價,管站督要一萬銀圓,站督肯定二話不說,回家之後立刻帶着家人跑路。可是文樞沒要那麽多錢,隻要了一千銀圓,這個價錢還在他的接受範圍之内。
而且這筆錢又不是白花的,花完這筆錢,自己就能白撿一個大功勞。到時候隻要花錢稍微運作一下,必然能調到油水更大的職位上去——比如說地方軍的某個軍需部門。等到了那裏,别說是一千銀圓,就是一萬銀圓他都能撈回來!
想到這裏,站督就不心疼錢了,立刻把手舉得更高,并高聲喊叫說。
“我、我這就回去拿錢!我這就回去拿錢!!!”
“滾吧!!!”
“哎!哎!這就滾!我這就滾!!”
站督剛剛想要帶兵回去,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剛剛放下的雙手又高舉起來,大聲喊叫說。
“閣下啊!鄙人還有一事相求!還有一事相求!!”
“有屁快放!!!”
“那、那個閣下啊!!您能不能先把北面的火給滅了?”
北面的火?
文樞下意識的轉頭看去,很容易就看見了焚屍場那邊冒出的滾滾黑煙。雖然他腦子好使,有膽有識,但是他畢竟沒做過官,不知道官場上的那些道道,因此完全猜不到站督爲什麽要滅了那邊的火,便大聲問道。
“你滅它幹嘛啊?”
其實站督的目的很簡單,無非是想留些屍體做證據。如果上面派人來查證自己的戰功,他就能把這些屍體拿出來,以證明自己的戰功。
不過這話肯定是不能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說的,否則不就被人抓住話柄了嗎?剛剛被文樞“坑”了一次的站督見他這樣問,以爲他是在故意裝傻,想要進一步擡價,索性狠下心來,主動把價格提升到一千五百銀圓,隻求文樞能把火給滅了。
滅個火就值五百銀圓???
文樞覺得這事奇怪,卻想不明白這究竟是什麽道理。索性裝出一副看透一切的樣子,丢下一句“成交!不過火得你自己去滅!”,然後就下了圍牆。
在這之後,站督就趕緊讓人去北面滅火。在這期間,系統BOT們一直在監視他們,并保持高度警惕,以免有人趁亂潛入到哨站裏來。
北面滅火的時候,一個站督的親信悄悄湊過來問他說,對方看起來好像沒幾個人,他們這邊卻有幾百人,還有幾十條槍,怕他們幹嘛?
結果站督直接就甩了一個巴掌過去,罵道:“你個豬腦子!吃豬腦吃多了吧!你眼睛看見幾個人,他們就有幾個人嗎?沒聽探子說嗎?北面的青牛鬼屍體堆的像小山一樣!從中午燒到現在都沒燒完!如果他們就這麽幾個人,能殺的了那麽多青牛鬼嗎!!”
在罵過之後,他順了順氣,拉長了臉說道。
“我看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圈套。說不定那些青牛鬼就是他們引來的,他們讓青牛鬼把哨站滅了,他們再把青牛鬼滅了,再故意把青牛鬼的屍體燒了,放出假狼煙,引咱們過來。
如果咱們看見城裏沒人,傻乎乎的過去開門,他們就會說咱們要強占他們的戰利品,直接開打,把咱們都滅了,然後去搶咱們的哨站!”
在聽了站督的這番話之後,衆士兵恍然大悟,面面相觑,紛紛用畏懼的目光看向文樞消失的方向,已然把他當成了有智謀又狠毒的傭兵頭子。
然而事實上,這完全是站督想多了。再加上他極力想要挽回自己的顔面,所以才會認定文樞是個狠角色。畢竟在一個狠角色面前露怯,那是人之常情,沒什麽可丢人的。若是在一個毛頭小子面前露怯,今後連他自己都會瞧不起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