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老和頭兒,你眼睛是瞎了吧?”
在搖頭之後,其中一個少年呵斥老人說。
“他說他是文樞,你就信他是文樞了嗎?如果哪天一個叫花子說他是家主老爺,你也屁颠兒屁颠兒的把他請進府來?還把他領正堂上坐着去?快快快!把這騙子給我趕出去!!”
騙子???
我咋就成騙子了???
文樞自知身份沒有多高,根本沒打算被陳家以禮相待,可他也沒想到自己會被當成騙子趕出門去。不過這小子的反應還是挺快的,他看了看對面兩個少年的衣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立刻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了。
唉,果然還是得人靠衣裝嗎?
文樞無奈的搖了搖頭,對兩位少年抱拳拱了拱手,解釋說。
“二位,在下真的是文樞。雖然不想打擾老師清淨,但是如果你們實在不信,在下也隻能親自去請老師過來,證明在下的身份。不過到時候,恐怕陳府的面子上就要無光了。”
陳府的兩個少爺年輕氣盛,以爲文樞這是在唬他們,根本沒把他當回事。直接扯着嗓子喊來幾個家仆,讓他們把文樞打出去。
和鸢見兩個少爺要打文樞,立刻想要出來解釋,卻被爺爺拉住,捂住嘴巴,趁兩位少爺不注意,把她抱回家去了。一路上和鸢不停的掙紮,卻因爲力氣太小,無法掙脫。等進了家門,爺爺才把她放開,數落了她幾句,說她太沖動。
在這之後,老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前院的方向,壓低聲音問和鸢說:“那人真是教塾的大老師,前些日子花了大把零錢買馬的文樞文大少爺?”
“當然是了!”和鸢毫不猶豫的回答說,“他就是大老師!你還不趕緊過去,和少爺們解釋一下,别讓大老師挨打啊!”
老人眼珠轉了轉,腳步未動,又抓住孫女的手腕,免得她去前院那邊生亂。在回來的路上,他一直豎着耳朵聽着呢,前院那邊沒多大動靜,明顯是沒打人。既然是沒打人,那文樞肯定就是識趣的自行離開了。
他要是去把鎮長找來,那陳府可就熱鬧咯!
一想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老人嘴角微翹,眼睛也眯了起來。
和家已經給陳家做了幾代家仆,鞍前馬後,忠心耿耿,盡職盡責,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陳家人卻從來沒正眼看過和家人,一天到晚呼來喝去,稍有不合心的地方就非打即罵,就像對待牲口似的。和家人對此早有不滿,卻由于身份卑微不敢反抗,以至于怨氣越積越深,到如今已然變成了仇恨。
其實在向和鸢确認之前,老人就已經确信,那人就是文樞了。不說别的,單憑那容人過錯的胸襟,就足以證明他不是等閑之輩。而且文樞确實在教塾做大老師,和鸢是認得他的。既然和鸢說他是文樞,那他必定就是文樞。
既然如此,老人剛才爲什麽不讓和鸢站出來做解釋呢?
答案很簡單,他就是想讓文樞把沙子居找來,當面打陳家人的臉。因爲和家人恨陳家人,如果陳家人被打臉,那和家人今晚就要開葷慶祝了——沒錯,是開葷慶祝。
陳家人給和家人定下的工價非常低,還經常找借口克扣,以至于和家人得到過年過節才能吃上一頓肉食。而且吃的還是廉價的白肉,比如說雞肉或魚肉,連豬肉都吃不起。就算是經濟如此拮據,和家依舊從牙縫裏摳出錢來,供自家後生去教塾念書。
和家這邊的事暫且不談,前院那邊,正如老人所料的那般,不想與陳家發生争執的文樞,不等家丁們動手,自行離開了。不過在那之後,他沒有去找沙子居。因爲在他看來,這種行爲就好像在學校裏打架打不過别人,然後就去告老師,挺沒品的。
雖然沒有去找沙子居,但是文樞并沒有咽下這口氣。他回到家,直接點齊四個人類BOT,讓大家都換上作戰服,騎上高頭大馬,自己也是這樣做的。之後便率領部下騎着馬高調出門,先去鎮上轉了一圈,備了一份厚禮,然後帶上禮物奔着陳府去了。
鎮上沒有規矩說,不許在街上騎馬。因爲馬是金貴的牲口,平民百姓家根本買不起,也養不起。騎馬或是坐馬車上街,那是大戶人家才能做到的事。這鎮上的規矩都是大戶人家定的,他們怎麽可能限制自己呢?
不過很少有人在街上騎馬,因爲騎馬這種事,要的是就是個速度。街上是有行人的,騎馬的速度肯定不能快,萬一撞到人,那就要賠錢了。騎着馬慢悠悠的在街上走,也就看起來風光一點,實際上挺别扭的,因爲走的實在太慢了,馬難受人也難受,還不如舒舒服服的坐馬車呢。
文樞要的就是這個風光勁兒。他就是要把衆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讓大家看看他穿的是什麽衣服。現代的作戰服雖然談不上多美觀,但是視覺效果絕對是一流的,穿上之後隻要挺胸擡頭,自然而然的就會散發出一股英氣來。
不過他把衆人的目光吸引過來的真實目的,可不是爲了炫耀自己的第九大隊套裝。他是想在鎮裏制造話題,讓人們讨論這件事。同時,他還想吸引到那些好信兒的人,讓他們一路跟着自己。
隻要他們跟着自己到陳府,自己就能當着這些人的面好好的打陳家人的臉,而且還會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清楚。在那之後,這些人必然會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傳到别人耳朵裏,然後就是一傳十,十傳百,最後全鎮人都會知道,陳家人狗眼看人低,由于文樞衣着樸素把他趕走,之後又被打臉的事了——在他看來,這才是打臉的正确姿勢。
事情的後續發展,也和文樞預料中的一模一樣。但他帶着部下和禮物再次來到陳府,高調表示自己來陳家是爲了給和莺做家訪的時候,陳府的人都傻眼了。
尤其那兩個少爺和之前想要遵照少爺命令,把文樞打出去的家丁們,臉頰都是火辣辣的燙,仿佛真的有人狠狠的在他們臉上打了幾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