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共赴百花谷



我和魔弦之間又一次回到原點,因爲一招鳳翼天翔,我再次淪爲了魔弦的階下囚。百花節的盛會泡湯了,我并沒有太在意。

現在的我有些不同了,我過往生活中對我重要的,在意的一切,跟魔弦相比,變得微不足道。

我越發恨透了魔弦,我中了他的毒,以往的我無憂無慮,逍遙快樂。看看他對我做了什麽,我不再喜歡玩樂,我不再想回神族。我時時刻刻想看到他,我如此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個瞬間。

像個白癡一樣憧憬和他的将來,他卻給了我當頭棒喝,讓我知道,在這魔族。我和他從不對等,他一個發怒,一個生氣,就可以将我打入另冊,成爲他的囚犯。

不對等的地位怎會有真愛?他永遠不會看到我的付出,永遠不會在意我失去了什麽。

他娶個老婆,族人都要反對,他做什麽狗屁魔君?還有一個不省事的老媽?我想到這些,就覺得煩悶,怎麽當初就瞎了眼?看不出他居然是個媽寶男?我堂堂戰神,居然憋屈到要被他一個魔族嫌棄?

他沒膽娶我,放我走就是了,結果他還死不撒手,把我關在這望月樓,不讓我出去,這是要讓我做他下堂妾的節奏嗎?

我越想越氣,這個混蛋,從頭到尾就沒改變過,我恨不得殺了他。可我打不過他,我郁悶不已,遇見他算我倒黴。

我一腔怒氣無處發洩,隻好拿他望月樓的物事撒氣,從早上砸到現在。望月樓已經被我砸得面目全非。

從我砸第一件開始,我就想激他出現,好和他吵架,哪怕打一架。

可惜,我看到木棉飛奔出去,肯定去禀告他了,可那個縮頭烏龜,頂死不出現。

我砸累了,坐在地上。木棉,銀花默默帶人前來打掃,把弄壞的物件全部搬了出去,望月樓頓時空曠了很多。

兩人收拾停當後,不忘把我的早膳呈了上來,我看到早膳,想起來了。

早上起來後,我除了喝過魔弦準備的醒酒湯後,着急練劍,直到現在還真沒有進過滴米。

現在已是午後,魔弦這意思,是真把我當寵物圈養了。

我看着呈上來的早膳,看都不看,直接扔了出去。

然後往床上一躺,作挺屍狀,冷冷地對銀花說“告訴魔弦,本姑娘絕食了,除非他放我自由,否則我絕不會再吃他一滴水,一粒米。”

銀花面露不忍,還待勸我,誰知道我已經閉上眼睛,充耳不聞,完全不理會她。

她隻好歎息一聲,收拾東西離去。

魔弦離開望月樓後,和靈軒一起來到昭陽宮的書房,閉門不出。

靈軒已經在書房坐了一個上午,魔弦臉色鐵青,一聲不吭。

靈軒小心翼翼,如坐針氈。

靈軒終于感受到這世界上最難熬的事情,就是陪他那倔強,冷酷,臭屁的表弟失戀。

靈軒心中哀歎算自己倒黴,這本是他二人的糾紛,好端端練個劍,自己差點被劈死,也就算了。

還要陪着失戀的魔弦枯坐于此,自己一句話都敢說,他知道他這個表弟的脾氣,現在這個時候,他閉嘴對自己最好。

要是哪句話說錯了,他沒準就會把邪火發到自己身上。他的手段可比那妞厲害多了,自己從小到大吃了他不少苦頭。想想那個滋味,靈軒就不寒而栗。

不過回頭一想,他不由得有些好笑。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不會想到,他這個驕傲,臭屁的表弟,居然會被那美妞逼到這個田地。

就像他說的,那妞得有多驕傲,他掏心掏肺愛一場,人家連姓什麽都不想告訴他。

他這是上當的節奏嗎?他第一次看到這件事情的歡樂之處,他集萬千寵愛于一身,臭屁又傲嬌的表弟,居然被美妞嫌棄了,抛棄了。

怪不得他如此抓狂,原來真的搞不定那妞。他取得的那點成就,不曉得是受了多少氣,簽了多少喪權辱國的條款才取得的。

這真是應了那句話,櫻桃好吃,樹難栽。今天他算是在靈軒面前丢光了面子,話說那妞還真是彪悍,一言不合竟然真的拿劍砍他。

這個節奏,靈軒摸摸鼻子,就算傾國傾城,估計自己也無福消受。還好自己喜歡的不是這款,否則自己小命不保。

可惜,他這個死腦筋的表弟,算是栽在這妞手上了,靈軒還是第一次看他氣成那樣,居然能如此克制。他也有今天,這就是傳說中的一物降一物嗎?

拜托!那妞都拿劍砍他了,他居然還是舍不得她,放不下她。這個死結他這輩子都估計解不開了。

正沉思間,木棉上氣不接下氣地奔了進來,急匆匆回禀“魔君,魔君……姑娘發了脾氣,開始砸望月樓的物事了。”

魔弦火燒屁股一般站了起來,怒氣沖沖,剛要發作。

撞上靈軒那張幸災樂禍的臉,他臉色一沉,硬生生壓下這口惡氣。

歎了口氣,重新坐了下來,吩咐木棉“嗯!讓她砸吧!唔!……她在氣頭上,砸夠了就好了。”

木棉目瞪口呆,這就是魔君的答複?

簡直開了先河,魔君竟然能如此忍氣吞聲。她呆呆地看着魔弦,看得魔弦惱火不已,怒道“你傻站着幹什麽,還有别的事嗎?沒有就滾!”

木棉吓得一哆嗦,當下明白了,這魔君不是不氣,是沒法對望月樓的那位祖宗生氣,這氣隻好撒在她身上了。

她見勢也快,趕緊轉身,打算落荒而逃。

“回來!”她眼看就要逃出書房,又被魔弦喊住。

木棉隻好回頭,戰戰兢兢地跪在書房,等候魔弦的吩咐。

魔弦沉思片刻,交代“她砸好後,你們進去收拾幹淨,備一份早膳進去。她也該砸累了,到現在還沒有進過早膳。”

木棉大驚,這也行?這魔君也太沒有原則了。她不敢違抗,趕緊答應退下,飛奔而去。

魔弦長出一口氣,越發輕松,重新舉起案頭的書,卻瞟見靈軒意味深長的臉。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靈軒見魔弦看他,莞爾一笑,魔弦斜眼過去,冷冷問道“你笑什麽?”

靈軒舉起案頭的茶水,呷了一口,手指在杯延畫圈。說道“我在欣慰,我魔族能有如此好脾氣的君主,能屈能伸,的确爲我魔族之福。”

魔弦瞬間黑臉,看着靈軒,淡淡說道“靈軒,敢情剛才我救錯你了。現在那妞正好需要人出氣,要不我再把你扔回去?”

靈軒吓得一個激靈,趕緊陪笑,賤賤地說“表弟,表弟,你知道爲兄隻是說笑,說笑而已。你不必當真,表兄好歹也陪了你萬年,你真舍得她扒了爲兄這身狐狸皮?”

魔弦輕哼一聲,闆着臉問道“說笑就好,那今日之事?”

靈軒趕緊接話,說道“今日之事,你放心,我一個字都不會對外提及。”

魔弦哼了一聲,算是應允,不再說話。

靈軒遲疑片刻,終究還是問道“表弟,那月姑娘之事,你如何打算?”

魔弦沉思片刻,歎了口氣,放下手中的書簡。

問靈軒“她的身份,你可有頭緒?”

靈軒搖頭,說道“今日你也看到了,她的真身是鳳凰,還是鳳凰一族中隻有王者才會有的朱雀,這朱雀據我所知,已經萬年不曾在月宮出現。

她是月宮的人,我派人打探過,月宮從未有她這樣一位逆天的女子。

她會戰神梵越才會的鳳翼天翔,可是梵家卻從未傳出過有關她的任何事情。她的戰力,她的美貌如此驚人,可我打聽了一圈,神族中竟然從未有人聽說過她這樣一位人物。”

魔弦呆立半晌,終于問道“依你所見,她的身份到底有何特殊?爲何她始終不願提及。”

靈軒神色凝重,沉默半晌,說道“表弟,恕我直言,據我觀察,她的身份可能涉及到神族最隐秘之事,神族萬年來,秘辛不少。

這樁秘密一定涉及到神族最尊貴的家族,她和梵家有着莫大的關系,到底是什麽,我實在是猜不出。

但是我知道,如果你糾結她的身份,你們一定不會有未來。表弟,你聽我一句話,對月兒,你要麽放手,讓她離開。要麽留下她,從此不問過往。”

魔弦默然,喃喃自語“好一個不問過往,這也是她剛剛告訴本君的,過往,她的過往到底是什麽?說好未來一起走,爲何不能對我坦白?”

靈軒看找他,有些不忍,終于說道“表弟,我問你一句話,如果她的過往你無法接受,你是否還想知道?”

魔弦大驚,他擡眼看着靈軒,問道“靈軒,告訴我,你想到了什麽?”

靈軒搖搖頭,說道“我什麽都沒有想到,我隻是從她的表情猜到她不願意告訴你的,也是她最在意的。

她并非不想和你在一起,我能感覺到她的痛苦和掙紮,她那樣的女子不會輕易将自己交付給人。

她要的不過是你無條件的信任和支持,如果你不能,她一定會離開。”

魔弦盯着靈軒,沉默半晌,終于說道“你是說,我如果想和她在一起,就不能過問她的一切過往。”

靈軒點點頭,說“是這樣,她今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知道真相,可能會更痛苦,所以不如不知道,不過問。”

魔弦捏緊拳頭,猛地砸在書桌上,怒道“在這段關系中,我難道沒有一點主動權,永遠隻能跟在她身後,做她所有想我做的事,連她的身份都不能過問。我這樣跟那些軟弱的男人有什麽區别?”

靈軒撇撇嘴,心中腹诽“這不都是你自己願意的嗎?你現在跑來問我,我有什麽辦法?我要有辦法早就讓你跑路了,這妞現在像個磁鐵,把你吸得牢牢的。現在再想脫身,晚了!”

心中這樣想,他嘴上可不敢這樣說。

面上隻好迎合魔弦,說道“嗯!這也是,這小妞不知好歹,鬧得……”

他偷眼看了一眼魔弦,隻見他臉色有些青了。

隻好換個詞語“嗯!做得,嗯!是做得有些過了,這樣也好,你冷淡她兩天,女人嘛!冷兩天,說不定她就會記得你的好,對你敞開心扉了。”

魔弦眼神一亮,問道“此話當真?”

靈軒一汗,心想萬一不管用,魔弦不殺了他。眼下被魔弦盯着,他隻好打了太極,嗫嚅道“差不多,你觀察兩天看看,如果不行,再想别的辦法。”

魔弦看看他,相當無語。

一陣急促的腳步響起,木棉探頭探腦,再次出現在書房門口。

魔弦火氣蹭蹭蹭往上竄,怒道“你躲在書房門口幹什麽?又怎麽了?”

木棉哭喪着臉,跪在書房中,哆哆嗦嗦回道“月姑娘将早膳砸了,還說,還說……”

魔弦一下竄了起來,問道“什麽?砸了早膳,她還說什麽?講!”

木棉隻好叩頭,趴在地上,不敢擡頭,說道“姑娘……姑娘還說……還說魔君如不放她自由,她從今天開始就絕食了。”

魔弦大怒,黑着臉,青筋直冒,暴跳如雷,喊道“反了,反了,她竟然敢威脅本君,她不吃?不吃就算了。

我倒要看看,她能和我硬撐多久,滾!”

他抓了個杯子砸在地上,茶水濺了木棉一身,木棉大汗,抱頭鼠竄。

魔弦猶不解氣,衣袖一揮,書桌上所有的書簡被他掃到地上。

對着靈軒大喊“看到嗎?這就是女人,隻要你退讓一次,她就得寸進尺,無休止地榨取你,控制你,直到你喪失所有抵抗,淪爲她的奴隸。

這次她休想我再退讓,她休想!她不吃,就餓死好了。”

靈軒被他咆哮,唾沫星子噴了一臉,相當郁悶。看這貨如此暴躁,又不敢擦臉上的口水,狐族一向愛美,如此無妄之災,他也是服氣了。

心中怒道“你這麽厲害,你倒是去吼她呀!正主在望月樓砸你的家當,摔你的早膳,你屁都不敢放一個。

沖我吼什麽?有吼我的功夫,你不如神勇一點,去打她一頓,我就服你。”

好不容易等魔弦吼完,他總算逮着機會,趁着魔弦轉身的機會,掏出真絲手絹,準備擦一下臉上的口水。

誰知道等了這片刻,口水竟然幹了,他更加郁悶,索性癱在椅子上,鼻孔朝天,聽魔弦在旁邊喋喋不休,怒罵梵月。

好不容易,魔弦終于消停下來,轉過身來。靈軒迅速坐直身體,作聆聽狀。

看魔弦不再發聲,靈軒說道“表弟,今日是百花節,不用上朝,月姑娘的事,你先放一放。

今日也是姨母的生辰,晚上後宮那邊有飲宴,你也該稍事準備一下。不知姨母的生辰之禮,你是否已經準備妥當了。”

他這一說,方把魔弦從憤怒的情緒中拉了回來,魔弦情緒有些低落,說道“母後的生辰之禮,我月前就已準備妥當,今晚會差雲童提前送過去。”

“唔!對了,你前日返回天狼山,可是錦瑟那邊有什麽情況?”靈軒問道。

魔弦拂了拂衣袖,臉色稍緩,說道“這次回天狼山,倒是有意外收獲,錦瑟這丫頭,長進了許多。

居然将天狼山經營的井井有條,她這邊收編了一員狼族之前的大将,叫什麽夜鷹的。

用得相當順手,這員大将戰力,本事都不俗,對錦瑟更是言聽計從,我看錦瑟對他很是看重。”

靈軒啞然失笑,撫掌道“這倒是,錦瑟那妮子,對男人一向很有辦法。這個将夜鷹的,一定看上了錦瑟的美色,要不也不會如此死心塌地。”

眼珠一轉,靈軒看向魔弦,問道“錦瑟這次,有沒有對你……”

魔弦連忙截住話語,對靈軒說道“你想到哪裏去了,隻是前幾天,有小股狼王宮的餘孽作亂。她帶領夜鷹平息了叛亂,新收了不少狼王舊部,請示我需要怎麽處置。

另外也想我爲她指婚,她敢情看上了那個叫夜鷹的小子,現在一心一意想要嫁他。”

“哦!真的?這倒是一樁喜事,想不到錦瑟癡戀你千年,卻被這叫夜鷹的小子收服了。”靈軒笑言。

魔弦臉色微紅,說道“錦瑟對我,早就成爲過去,她能遇到好歸宿,我也是替她高興。

我已經應允了她的請求,她那邊收拾停當,今天晚些時候也會攜手夜鷹,一同返回昭陽宮,參加母後生辰,順便也讓大家見見夜鷹。”

靈軒有些吃驚“這麽快?我倒是有興趣見見這名叫夜鷹的小子,居然将我狐族數一數二的美女拿下,魔族該有多少小子今晚會失意了。”

魔弦笑笑,靈軒提議“表弟,現在閑着左右無事,不如我們到百花谷走走。我聽婢女小梅說,今日百花谷那邊很是熱鬧,有民間的花魁大賽。我們過去走走,說不定遇上什麽美女,你趁機收了,也省得在一棵樹上吊死。”

魔弦眼神銳利,白了他一眼,靈軒一寒,趕緊閉嘴噤聲。

魔弦歎口氣,說道“走吧!去散散心也好。”

靈軒大喜,遞了個眼神給雲童,對雲童說“雲童,今日我和魔君前往百花谷散心,你不必跟着,去幫忙準備今晚大公主的生辰吧!”

雲童會意,領命而去。

我在魔弦那張大床上躺了許久,自從我砸了銀花她們呈上的早膳後,魔弦那邊就沒有了動靜。

晌午已經過了,我餓得臉色發青,爲了和魔弦賭一口氣,我撐着滴米未進。此時不由得後悔萬分,早上逞能消耗了太多體力,現在更是腹中饑餓。

魔弦躲着不見我,看來這次他鐵了心,我難道真要落個餓死的節奏?我不由得想起在梨花谷他幫我做的那頓飯,現在想想真是美味呀!

死鬼!真不是好東西,就因爲我耍了個帥,展示了一下武技,他就如此懷疑,傷害我,簡直就是渣男,混蛋。

我餓得頭暈眼花,隻好靠罵魔弦撐着。木棉,銀花自從見識了我的威力,又被我的架勢吓住,索性連水都不敢給我送了。

我更加郁悶,這難道真是裝逼過了分,挨雷劈的節奏嗎?我現在無比糾結,看這樣子,如果我不想餓死,渴死,就要向魔弦妥協。可是一想到他剛才那張臭屁又可惡的臉,我就沒有了和他妥協的,我雖是個吃貨,但也是一個有原則的吃貨。

到了下午,我饑渴難耐,又被魔弦拍了一掌,受了輕傷,不免有些昏昏沉沉,竟然睡了過去。

睡得不甚踏實,感覺有人在輕輕撫摸我的臉,難道是魔弦?一想到是他,我就氣不打一處來,猛地睜開眼睛,想揮手打掉他在我臉上撫摸的手指。

誰知道我睜眼一看,不由得欣喜萬分,我猛地從床上躍起,抱住來人,高興地喊道“魔笛,真的是你!怎麽會是你?你怎麽進來的?”

魔笛抱緊我,右手撫摸着我的頭發,輕輕說道“我來了,月兒,你看見我高興嗎?”

我微微一驚,剛才一時高興得忘了形,突然意識到我和他這樣未免有些親昵,隻好尴尬地離開魔笛的懷抱。

他盯着我,目光突然落到我嘴角的血痕上,瞳孔猛地收縮,用手擡起我的下巴。

問道“這是怎麽回事?是誰幹的?”

我突然覺得有些凄楚,眼圈一紅,别過臉,沒有說話。

他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沉聲道“是他幹的?對不對?”

我沒有說話,在這望月樓,除了他還有誰能動我。

他看我沉默不語,胸口上下起伏,猛地,他似乎下定了決心。突然握緊我的雙肩,問道“月兒,我問你,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離開這魔族?”

我驚訝地擡起頭,我沒有聽錯?他說的是真的嗎?

離開魔族,我曾經心心念念想要做的事,我剛才心心念念想要做的事,但不知道爲什麽?現在聽魔笛說起來,我卻有了一絲猶豫。

有些恍惚,難道這裏還有什麽我不舍的地方嗎?我沉默,恍惚。

魔笛大急,他猛地搖晃着我,喊道“月兒,你到底在想什麽?他如此對你還不夠嗎?你聽我說,你不能留在這魔族,他不會娶你的。你留在這魔族,連命都保不住。”

魔笛的話讓我清醒了不少,他的話就像鞭子一樣抽在我心上,我記起來了,剛剛魔弦和他說過同樣的話。

因爲我的身份,因爲我的來路不明,他很爲難,魔族,還有他的母親都不會讓他娶我。

我心中一股寒意升起,冷笑一聲,雙目空洞,對魔笛說“你說得對!他不會娶我,我也不會留在魔族受他折辱,帶我走吧!我永遠不想回這魔族,也永遠不想再看到他。”

魔笛驚喜萬分,猛地抱緊我,我心灰意冷,沒有推開他,任由他抱住我。

魔笛喃喃自語“月兒,月兒,你知道我聽到這句話有多歡喜嗎?你答應和我離開,我做的一切都值得了,我會保護你,照顧你,再也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我突然站起身,看着他,問道“魔笛,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會介意我騙過你嗎?我連姓什麽你都不知道,你難道不介意嗎?”

魔笛深深地看着我,說道“月兒,我不是魔弦,你是誰,姓什麽?騙過我多少,又有什麽關系?

我隻知道,我想要的是你,隻要你願意跟我走,這就夠了,爲了你,我可以放棄在魔族的一切。”

我眼眶一熱,眼淚奪眶而出,爲什麽?爲什麽魔弦不這樣想。

我哽咽說道“可是,可是這樣對你不公平,我喜歡的人不是你。”

魔笛走近我,輕輕地幫我擦拭着眼淚,苦笑一聲,聲音有些沙啞。

淡淡說道“我知道,你喜歡的是魔弦,但我可以等,魔弦不能爲你做的,我全都可以爲你做。你能和我一起走,能在我身邊,這就夠了。

我後悔過很多次,如果那天我和你一起離開梨花谷,你說不定就不會被他種下修羅雙生花,也就不會這麽痛苦了。”

我驚訝地擡頭看他,急切問道“什麽修羅雙生花?我現在的痛苦和修羅雙生花有什麽關系?”

魔笛目光閃爍了一下,終于說道“你愛上他,是因爲你中了他下在酒中的情花毒。你中毒時間太長,他幫你解毒時爲你種下了修羅雙生花,讓你死心踏地,隻能愛他。”

“轟隆”一聲,我的頭腦如同被閃電劈中,瞬間一片空白。原來如此,原來我和他的開始就是謊言,不止我騙了他,他也騙了我。

我和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我愛上他完全是因爲修羅雙生花,原來世界上真的有這種花。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就是個白癡,就是個傻瓜,他可以如此輕易掌控我,都是因爲我中了他的情花毒,他故意讓我愛上他,再随意抛棄我。

我他媽就是個草包,被他耍得團團轉,我一腔郁結無法發洩,突然覺得心好痛,氣血翻滾。“哇!”一口鮮血被激出,身子朝後倒去。

魔笛趕緊上前抱住我,低下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愧疚。

可惜那個時候的我根本沒有看他,我笑笑,對他說“我沒事,謝謝你!我終于弄清楚了,這樣也好,走得沒有牽挂。”

我推開他,搖搖晃晃,強迫自己站起來,對他說“我們現在就離開嗎?”

他歎口氣,上前強自扶着我,說“不是現在,月兒,你再忍耐幾個時辰。我參加完母後的生辰宴後,就會提前離開。

我會來接你,把你藏在我的侍從中,到時候我們一起離開。”

我頭暈眼花,被他扶着,一屁股坐在床上,氣喘籲籲,說道“好!我等你,現在能不能幫我找點吃的?我吃飽了好和你一起跑路。”

他驚訝地看着我,怒道“他竟然……竟然如此虐待你?”

我一汗,要把這個甩鍋給魔弦,好像有些不太厚道,我雖惱他騙我,卻并不想黑他。

我淡淡說道“是我自己不想吃他的東西。”

魔笛上前拉住我,摸摸我的頭,說“現在我就帶你出去吃點東西。”

“現在?”我一驚,問道“萬一魔弦回來發現我不在,怎麽辦?”

魔笛笑笑,對我說“他眼下和靈軒在百花谷那邊快活,根本顧不上你。”

我臉色一寒,不再說話。

魔笛偷眼看我,突然問道“月兒,你想不想去百花谷看看?今天那裏有百花節的花魁比試,很是熱鬧。”

我一聽,高興起來,左右就是一個男人,沒有必要弄得心情不好,傷春悲秋。

“但魔弦眼下也在百花谷,萬一被他發現,那豈不是前功盡棄?”我說道,心中有些猶豫。

魔笛得意一笑,上前拉住我的手,說“那裏現在人山人海,有我在你身邊,他沒那麽容易發現你。我們今晚離開魔族,以後這種盛事你再也看不見到了。

左右來過一次魔族,留點記憶離開也好。”

我想想也是,與其枯坐在這裏郁悶等待,不如和魔笛出去散散心,當即點頭同意。

魔笛神秘一笑,突然将桌子抛了出去,砸在門上,不偏不倚正好堵住了門。

我大吃一驚,問道“你瘋了,不怕被人發現麽?”

魔笛哈哈一笑,對我作了個跑路的手勢,我瞬間明白過來。

門外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響起,木棉,銀花在外高聲呼喊“月姑娘,月姑娘,你沒事吧?”

似乎二人還想推門進來,門被桌子頂住,紋絲不動。

我見狀趕緊高聲喊道“我能有什麽事?滾開,我現在要休息,誰也别進來打擾我。告訴魔弦,他要是不放我,那就永遠也别想進這扇門。”

外面安靜下來,隐約有人歎氣,木棉對銀花說“姑娘還在氣頭上,讓她歇歇吧!”

兩人轉身離去,魔笛捂嘴偷笑,對我豎起大拇指,我得意地沖他一笑。

魔笛拉過我,右手張開,在地闆上輕輕一劃,我和他徑直朝下墜去。

耳邊風聲呼呼,我眼前一黑,我和他居然到了地底。

魔笛右手一張,一道火把出現,我眼前一亮,原來這望月樓地下,居然被挖出了一條地底通道。

我驚喜萬分,不由得大聲贊歎,表揚他“魔笛哥哥,想不到你也是逃跑的天才,這地底打洞的主意你也能想出來。

還好有你這個辦法,否則我插翅難飛。”

魔笛相當得意,不免有些沾沾自喜,哈哈大笑,對我邀功“那是當然,月兒,不是我誇口,能從我大哥手中把你帶走。

這整個魔族之中,估計隻有我一人能夠辦到。”

我高興得咯咯直笑,不由得歡樂萬分,一想到魔弦那張臭屁的臉,要是發現我跑了,不曉得要氣成什麽模樣。想到他坑我這麽久,我總算也坑回他一次,不由得興奮起來。

魔笛看着我笑得開心,搖搖頭,小心翼翼地護着我的頭,笑言“月兒,别光顧着高興,當心撞到頭。”

我卻不管這許多,催着他向前“本姑娘餓死了,再不出去,我就餓趴下了。”

他笑嘻嘻地說“你趴下也沒關系,還有我呢!大不了我吃點虧,把你背出去。”

我柳眉倒豎,厲聲道“哼!别以爲你幫了我,我就不敢打你,等我吃飽,你再調侃我,信不信我像揍靈軒一樣,打你一頓?”

魔笛哈哈大笑,朗聲道“靈軒的事情我聽說了,那隻老狐狸越來越不濟了,不過,你能打敗他,也算魔族難得的高手了。

你要想打我,直說就是,我絕不還手,就算被你殺了,我也心甘情願。”

說完上前,親昵地拉住我的手。

我臉一紅,抽出手,淬了他一口,說道“又沒正形,誰說要殺你了。趕緊走吧!我餓死了。”

說完我快步上前,魔笛笑笑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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