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蒂一擊兇狠的斧劈将一個阿紮普步兵劈倒,然後揮動盾牌,講一個試圖從身後偷襲的奧斯曼人推到一邊。
“你們就這點本事嗎?”
大聲用希臘語喊出這句嘲諷,右手斧子用力向前甩出,命中了前方密集的阿紮普步兵之中。
霍爾蒂順勢摸出了自己腰間的長劍。
“我是敲打在你們頭上的雷霆。”
霍爾蒂舉起盾牌,向前沖去,重重的撞在了阿紮普步兵之中,很快一股力道就從盾牌身上反沖過來,瘋狂的阿紮普們努力擠了過來,但是霍爾蒂的力量實在是太大,直接把他們撞了一個趔趄。
長劍的劍鋒搭在盾牌的邊緣之上,霍爾蒂将劍鋒順勢迅速向前一遞,輕輕割開了一個阿紮普的胸口,然後順勢向後一去,讓開了兩柄從身邊割過的彎刀。
阿紮普并不是專業的戰士,他們是被宗教狂熱所感召的民兵。所以他們的的陣型非常寬松,彼此之間的空間很大,這就給了霍爾蒂發揮的空間。
“太慢了。”霍爾蒂狂笑着:“你們就妄想用這種手段攻破我的城池?”
斯維因用一柄鋒利的斬劍在霍爾蒂身後劃過一個一道軌迹,磕開了一把試圖從側面偷襲霍爾蒂的手斧。
很快一根長矛從上方刺下,輕輕啄開了那柄手斧主人的肩頭。
霍爾蒂步步向前,斯維因手持雙手劍努力保護着他的側面和身後,其他身披闆甲的雙手劍士們配合着身後的長矛步步向前。
德意志傭兵們的長矛最前面放在大概胸口的位置,而後排的德意志傭兵則将長矛舉高,從上方向下刺下。
自上而下落下的矛鋒整齊如林,站在最前面手持大盾長劍的霍爾蒂就如同這個陣線的基石,奧斯曼人的隊伍漸漸被擠得不斷向後。
劍盾組合絕對是最适合個人發揮武藝的組合之一,盾牌可以提高戰鬥中的容錯率,而長劍或刺或劈,缺乏護甲和格鬥技巧的阿紮普步兵罕有能在霍爾蒂面前撐過三次攻擊的。
阿紮普步兵不斷地沖向佩克什的城門,而霍爾蒂和德意志人一道組成了一道鋼鐵的防線,将他們完完全全擋在了外面。
伴随着時間的推移,自然有些長槍手和雙手劍士受傷,但是在後方充當輔助人員的火繩槍兵迅速将這些傷兵掩護向後方後退。
雖然德意志人不斷減員,但是擺在城門口的方陣就像是一個磨盤,将阿紮普步兵的耐性和生命不斷磨成齑粉。
錫南帕夏看着佩克什城的城門方向,攻城戰中指揮官在進入白刃戰的階段之後能夠控制的因素非常少,更多的依靠基層指揮官以及兵員的素質。
現在本來應該如同流水般湧入城中的阿紮普步兵在城門處停了下來,顯然是那位佩克什伯爵的防禦兵力在城門方面和阿紮普步兵遭遇了。
“看上去這位伯爵準備将他的全部兵力壓在城門處。”
雖然被蘇丹任命爲最高指揮官,但是錫南帕夏知道真正的大佬還是身邊的蘇萊曼一世陛下。
“嗯?”蘇萊曼并不是一個武士型的君主,他不會像父親塞裏姆那樣拼殺在前。
然而蘇萊曼城府極深,鮮少在人面前直接表達情感傾向,沉默寡言與深思熟慮是他骨子裏的秉性。
蘇丹看着阿紮普步兵的集群堆積在城門口處,不能繼續沖入城中,聽着身邊錫南帕夏的解釋,看不出他到底喜怒如何。
“請允許我在地面上給您畫圖解釋一下。”
錫南帕夏在馬上低頭向蘇丹說着。
蘇萊曼點了點頭。
錫南帕夏翻身下馬,他從腰間解下彎刀,他不敢在蘇丹面前亮出兵刃,直接用刀鞘在地上開始畫圖。
他首先畫了一道橫線。
“請您看,假如這是佩克什城的城牆。”
蘇萊曼從馬上翻身下來,他對錫南帕夏的解釋和說明沒有任何興趣,但是出于對這位老陳的尊重,他願意擺出這樣一個姿态。
蘇丹事先垂範,自然引得一衆大臣跟着翻身下馬。
錫南帕夏更努力的解釋,他用刀鞘在地上畫了一條線,這道線和原本的那道線垂直相交,然後他又畫了一道半圓将那道直線包圍起來。
“當我們的軍隊進入突破口之後,如果守軍在突破口後面進行防禦就形成了一個事實上的半包圍,”錫南帕夏指着後面的長串:“而我們投入的兵力雖然多,但是很多人不能進入真正的戰鬥,反而在裏面陷入了劣勢。”
錫南帕夏望着城門的方向說道:“一般來說我們會增加突破口,從更多的方向突入城中,防守方的力量就會因此分攤變得薄弱,每一處戰場上他們的展開兵力雖然多,但是伴随着戰場的增多,他們的兵力就會分攤的越來越薄,然後我們就能完成突破。”
“那麽現在是什麽情況?”
蘇丹看着城門處的奧斯曼軍隊,佩克什城被轟開的城門現在變成了一道血栓,将狂熱的阿紮普步兵擋在外面,蘇丹看見阿紮普步兵們的旗幟正在緩緩後退。
這讓蘇丹觀感上的感覺很差,蘇萊曼更想看到軍隊在前進,而非是這樣的停滞。
同樣的情形錫南帕夏也看在眼裏,不過老将軍并不放在心上。
炮灰本來就應當是炮灰,不應該對他們抱有任何更多的希望,隻要能夠消耗守軍的力量就好。
“現在匈牙利人應該被阿紮普牢牢纏住了,現在我們派出三個團的耶尼塞裏,争取從西側城門突破。”
錫南帕夏的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佩克什城的抵抗意志大大超出了錫南帕夏的預料,他本以爲隻要拉開的了陣勢,僅僅憑借阿紮普步兵就能完成突破,但是現在看來這個觀點未免把城中的匈牙利人看的太低了。
蘇萊曼的手指劃過下巴上的胡須,開始思考錫南帕夏的建議,耶尼塞裏近衛軍在莫哈赤同樣遭受了不小的損失,至少要休養生息一段時間才能接下來投入新的征伐。
爲了這樣一座小小的城市消耗耶尼塞裏未免有些得不償失。
蘇丹正在猶豫之間,這是一溜騎手從陣線的後方跑了過來,他們在距離陣線中央大概還有百米的距離處翻身下馬,一路步行走到了蘇萊曼面前。
“最尊貴的蘇丹陛下,全能的神在世界上的影子,白海與黑海的征服者,羅馬人的皇帝……”大維齊爾易蔔拉欣帕夏大步當先,賈法裏帕夏默默跟在他身後:“您魯梅裏亞的軍隊已經趕來,等候您的命令。”
蘇丹看着這個年紀與自己差不多的友人,帝國内除了自己之外權勢最大的人,他緩緩點了點頭。
“你們來的正是時候,派出你們的沃伊尼克步兵從西門沖進去。”蘇丹命令道:“賈法裏帕夏,我要求魯梅裏亞行省的軍隊必須要立刻投入戰鬥。”
“一切如您所願,我最尊貴的陛下。”賈法裏帕夏深深彎腰。
沃伊尼克重步步兵是一種東歐封建采邑的遺産,也是奧斯曼軍隊中最有戰鬥力的步兵之一,這些來自奧斯曼帝國歐洲部分的基督教士兵身披重甲,相當一部分人都裝備了闆甲,手持長劍或者手斧作戰。
這種封建采邑形式繼承自被奧斯曼人征服的巴爾幹各國,根據法令的要求,每五戶基督徒家庭負責供養一名沃伊尼克步兵。
從後方趕來的魯梅裏亞軍隊緩緩向前開進,在佩克什城的西面完成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