奮戰一日，待殿外日光漸無，蘇成隻完成了二十次汲泉。
其中，用上竊泉之法的不到半數，人卻已累了個半死，渾身酸痛隻能讓小胖子扶他回住處。
這一夜，蘇成兩月來第一次沒有修煉，人一沾床就睡死了過去。
幸好，他如今是修仙者，肉身時時有法力滋養，一夜過去身體就完全恢複了。
小胖子已然知道自己跳進了火坑，可就算他想換個外務也得等冷臉管事下次再來。
而且必須上交一瓶碧琉靈液，否則少不了被責罰。
瞧見小胖子在石錐下痛不欲生的模樣，蘇成不由感覺心情愉悅不少。
就這般，第二日蘇成完成汲泉三十餘次，其中一半使了手段。
第三日，蘇成汲泉四十餘次，總算湊夠了一瓶之數。
此外，他還悄悄藏起了一小口靈液，不足十滴的樣子。
另一邊，小胖子還在努力，他的圓臉憋得通紅，汗水淋漓，眼中卻有一股執拗。
他現在還差不到十滴，在天黑之前完成沒有一點問題。
蘇成原本認爲他堅持不下來，現在不禁對他刮目相看。
這胖子，有股子不服輸的狠勁！
夜幕将至時，冷臉管事如期而至。
他一言不發地查驗了靈液與石錐禁制，見沒出差錯後才給了二人一點好臉色。
“很好，你們兩個倒是能吃苦。
若是一月中每次都能像今日這般，我便獎勵你們每人一塊靈石。”
“定然不讓管事失望。”二人齊聲道。
“恩”冷臉管事簡單地回應一聲，趕往下一處汲泉殿。
蘇成：“小胖子，你不是不想幹了嗎？怎麽剛才沒提出來？”
“蘇師兄，我有一個發現：我的法力每次恢複後都會有所增長，這三日雖然修煉的時間變少了，但修煉的速度反倒快了一些。你沒有這種感覺？”
明明島上沒有第三人，小胖子仍将聲音壓得極低，笑得似撿到免費大餐一般。
有這般好處，他才舍不得離開呢。
“我也有同感，應該是殿内聚靈陣的緣故。”
蘇成早就發現了這一點，心中對曆先生再無半點懷疑。
先生一生的經驗，果然要比每月兩塊靈石珍貴得多。
光陰如隙，汲泉的日子一下便過了三個月。
期間，不止一個外門弟子來他們這汲泉殿中任職，可沒有一個能堅持下來。
三日一過，便被冷臉管事提走責罰。
相反的，蘇成和吳孟良因爲從沒出過差錯，越來越受冷臉管事看重。
每月獎勵的靈石又增加了一塊。
如今，蘇成已完全适應了汲泉弟子的身份，不再感覺像初時那般勞累，又恢複了晚上修煉的習慣。
他的修爲也水漲船高，一連破開兩重關卡，直達練氣五層。
由于法力提升數倍，他汲泉的效率也翻了一倍，隻需一天半左右便能完成一百次汲泉，而且能次次保證他自己有所收獲。
竊取的碧琉靈液放滿了儲物袋，正好此時他覺得修煉越來越費力，便開始每隔幾日就服用凝氣丹提升修爲。
一時間，蘇成的修爲突飛猛進。
半年不到的工夫，又破兩境，成爲一名練氣七層的修仙者。
這樣的修煉速度比内門弟子還要快上一些。
蘇成并未因此洋洋自得，随着修爲漸深，凝氣丹的效用越來越不明顯。
剩下的凝氣丹最多助他修煉到練氣八層，之後蘇成就不得不重回龜速的修煉狀态。
入門至今已有一年，兩年後小比就将開始。
體驗過一路服用丹藥修煉的蘇成，對那前十的獎勵是志在必得！
“是時候去找先生，學習如何與人鬥法了。”
進入練氣中期後，蘇成就已有了足夠的法力禦劍。
汲泉小島來去自由，蘇成當即前往外門小島。
近一年沒回來，這裏早已是物是人非。
所有外門弟子連帶那徐管事都離開了這裏，隻剩下曆星辰一人獨守書窟。
來到洞門前，蘇成恭敬地行禮道：
“先生，弟子蘇成求見。”
圓石闆向一側滾去，蘇成剛進入書窟，就見曆星辰已端坐在桌案前。
“先生，弟子現在的修爲可否學習法術了？”
蘇成是修爲雖然已高出曆星辰數層，但他心懷感恩，不敢有一絲不敬。
“這稍後再說，老夫現在問你，你可知自己修煉的是什麽？”
“自然是在修仙呀。”
蘇成不明其意，脫口而出道。
曆星辰搖搖頭，擺正姿态。
“人有三寶，分爲精氣神。
精者，氣血之壯也。
氣者，法力之洪也。
神者，元神之強也。
此三寶皆可修煉，相輔相成。
修仙者吸納天地靈氣，煉爲自身法力的過程就是在修煉三寶中的‘氣’。
你天生四品靈根，修煉氣之一寶的資質太差。
如今雖靠着丹藥之力領先同濟，但終有一日會遇到度不過的瓶頸，屆時你該如何？”
見曆星辰神色嚴肅，蘇成也正襟危坐，認真思考起來。
“既然三寶相輔相成，那弟子便兼修其餘二寶，來補足氣之一寶的缺陷。”
“恩，孺子可教，然而你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修仙界中絕大多數的修仙者都隻修氣之一寶，就是因爲修煉其餘二寶無法增長壽元。
他們專精一寶尚不能在壽元将近前突破，你分心三寶又怎能在有生之年觸摸大道。”
蘇成心底冰涼，先生的一番話徹底擊碎了他冒頭的傲嬌。
“弟子愚鈍，還請先生教我！”
“天地間靈物衆多，一粒以千年靈藥煉制的丹藥，就可抵得上資質出衆修士的數年苦修。
可靈物唯有強者居之，爲此甘願拼上性命者如過江之鯉。
蘇成，你明白自己要走的路了嗎？”
曆星辰直視蘇成雙眼，期待着他的回答。
此刻，蘇成已有所明悟。
修仙，竟是逆天之舉！
前路血海漫漫，若不能明悟本心，他日必遭心魔所噬。
他人修仙是爲長生，而我修仙既爲報仇，也爲保全性命，從始至終我就沒得選。
既然如此，縱使化身修羅又有何妨。
“先生，弟子願往！”
蘇成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