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啊,小魚、小淼還有小呆啊,她們三個都是堅強的好孩子啊,堅強的好孩子啊……”,希望盤着腿坐在一個小壁櫥的跟前,嘴裏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語重心長的說道。
這是一個紅木制作的大概有一米高,寬三十公分的桃木壁櫥,正對過去的那面,畫着十字架,隻有一個隐隐泛着金色光芒的十字架,十字架前方放着兩個透明的,立體的類似于六角菱形的東西,而這兩個透明的柱體中有兩個人,正是已經去世的小魚三人的父母。
“哎……恩人啊,在這兩年的時間裏,三個丫頭長大了不少,在你們不在的日子裏,堅強的長大了……”,希望說着換了個姿勢,拿了兩隻透明酒杯,倒滿酒推到透明柱體跟前,又自己倒了一杯,嘬了一口。
“來,幹一杯,恩人……”
希望說着一飲而盡杯中的酒,望着窗外,一雙琥珀般的雙瞳裏滿是滄桑之感。
“小呆,早啊”,一個紮着雙麻花辮的小女孩,掙脫開拉着她的中年婦女的手,歡快的跑到小呆跟前問道。
“早,小美”,小呆柔柔的回到,兩隻黑葡萄般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小魚禮貌性的問了一下中年婦女。
“小呆,記得今天也要乖乖的,下課姐姐來接你”,小魚說着幫小呆整理了一下衣服,柔聲叮囑道。
“嗯,大姐你趕緊走吧,要不一會兒該遲了”
“小呆記得要乖啊”
“知道啦,大姐你真啰嗦”
小呆說着沖小魚揮了揮手,和紮着雙麻花辮的小女孩拉着手向學校走去,小呆上的是小魚高中附屬下的私立幼兒園,雖然說是私立,但是并沒有高昂的學費,也正因爲這,讓小魚她們剩下了一大筆費用。
小魚就讀的是水光市實驗高中,教學樓就在小呆上的幼兒園的後面不足百米的地方,這也就是爲什麽小魚每天可以做到接送小呆的原因,小淼則因爲優異的成績,就讀于水光市最好的國立初中。
經曆了一場天人争鬥之後,小淼終于到了學校門口,看着既熟悉又有點陌生的環境,小淼猶豫着跨入學校的那一步終究是邁不出去,休學兩年的跨度對沒有社交恐懼症的人來說都會覺得這一步跨出去的難度之大,更不要說在父母去世之後,曾一度陷入自責愧疚中的小淼。
小淼生性就是一個敏感憂郁的少女,她的歡樂大方不羁隻是展現給自己熟悉的人,而對于本就很難接納他人的小淼來說,自己熟悉的人并不多,除了父母也就隻剩一個朋友,一個青梅竹馬的朋友,一個真正開朗樂觀的少女。
預備鈴已經響了,距離正式上課不到五分鍾的時間了,可是小淼并不着急,甚至她竟一度的想要逃離這個地方——充滿歡樂、神聖的地方。是的,對于小淼來說,學校這種充滿知識的地方永遠是神聖、高潔的,這種感覺就像是教徒對于他們神聖的主所懷抱的情感是一樣的。
可是,即使小淼再怎麽掙紮,怎麽拒絕,她今日也必須步入這裏,步入這個讓她逃避了兩年的地方,倒不是因爲她不喜歡學校,也不是因爲發生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僅僅隻是因爲她心裏的負疚感,讓她對這個地方充滿抗拒。
她答應了姐姐今天會回來上學,盡管她内心依舊無法原諒自己,但是卻再也不想傷姐姐的心了,父母的離去已經成了一個既定的事實,她能做的隻是讓這個家庭多一點快樂的因素,而不全是烏雲密布的哀傷氛圍,要說悔恨的話,大概也隻是痛恨自己沒有早一點明白這個道理,可是,這個道理又怎麽會如此簡單的明白呢,如果不是因爲大姐無意間流露出的哀傷,和每次面對自己時的小心翼翼,她想她或許依舊會明白吧。
小淼踟躇了一會兒,還是邁出了第一步,隻要邁出了這一步,也就意味着她即将步入一個嶄新的世界,這個世界是爲了讓姐姐和妹妹幸福的世界。
“好可怕……好可怕……”
小淼剛邁到一半的時候,就又退了回來,拍着胸口說道。
盡管她不斷的在内心給自己鼓氣,但是到了真正行動的時候,依舊是沒有足夠多的勇氣的,就像現在一樣,說到底,她終究還是缺乏勇氣的……
“小淼。你來了你終于來了……”
突然,一道高亢的女生從教學樓窗戶處傳了出來,這個聲音對于小淼來說,再熟悉不過了,因爲會做出這種事情的隻有她僅有的摯友——楊灑。
小淼擡頭遠遠的看着沖自己揮着手,笑的如同朝陽般熟悉的面龐,輕輕的擡起手,揮了揮手作爲回應,但是很快她就放下來了,因爲她發現除了楊灑之外,還有其他人沖這邊看,她低下了頭,用包遮住了自己的臉,快速的朝學校走了進去。
倒不是因爲她突然有了勇氣,而是因爲這是現在這種情況下最“優”的選擇,隻要進了學校,就可以短暫的避免因爲剛才這件事所引起的尴尬氛圍,雖然隻是暫時的,但隻要能夠避開眼前發生的一切就夠了。
進入到教學樓的小淼,紊亂的呼吸和額上豆大的汗珠,無一不在顯示着剛才她經曆了什麽,她倚靠在鞋櫃上,盡量的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裏順道說一下,因爲學校校規的原因,在學校所有人必須保持一緻,不論服裝還是鞋子,據說這條校規的規定是爲了讓學生之間不出現歧視和攀比的心理,然而這點在小淼看來并沒有任何的作用,畢竟人與人之間的平等并不僅僅因爲這一點就可以實現。
終于,小淼緩和好了,現在的她需要先去一趟老師的辦公室,既然現在的她已經不能再辦休學了,那麽很多事情需要重新處理一下,想到這裏的小淼雖然不願意去,但是隻要一想到姐姐他們,小淼再次擡起了腳,向老師辦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