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了?”祝暮寒神情一怔,看向斐月的肚子。
那裏平平坦坦,什麽也看不出來。
老醫生看到了他的眼神,便解釋道“才懷孕不到兩個月,看不出來很正常。”
祝暮寒哦了一聲,沒有說話。
“醫生,真的不能打掉嗎?”斐月擡起頭,眼眶濕潤的看着老醫生。
老醫生歎了口氣,搖了搖頭“真的不能,你體質特殊,一旦流産,以後很難再還上,而且你身體弱,稍有不慎就會一屍兩命,孩子,不要拿你自己的命去賭。”
斐月沉默了,沒有說話。
“我多問一句,厲先生知道你懷孕的事情嗎?這是你們的孩子,你爲什麽想要打掉呢?”老醫生接着問道,表情很有些疑惑。
“因爲……”斐月張了張口,卻不知道怎麽回答。
“因爲她現在醉心學術,研究的項目正是關鍵時期,有了孩子就沒法一心一意的做研究了。”祝暮寒看了她一眼,接過了她的話。
他知道斐月和厲少卿已經離心,自然想要打掉這個孩子,但是這些内情不能爲外人道也。
可不說清楚,老醫生勢必會懷疑,繼而告訴厲少卿,到時候打草驚蛇,讓厲少卿察覺到什麽就不好了。
斐月聽了祝暮寒的話,卻是愣了一下,擡頭看了他一下,正對上她意味深長的眼神。
她迅速反應過來,連聲附和道“是的,我還年輕,還想在研究領域多做貢獻,不想這麽早就生孩子,相夫教子。”
“這麽說倒也是。”老醫生聞言,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最後認同了斐月和祝暮寒的說法,道,“跟你這樣的女研究員也有不少,幾乎各個都面臨着事業和家庭的抉擇,單從這方面來說,上天對女性太不公平,男人就沒有這種煩惱。”【!愛奇文學 ……最快更新】
斐月聞言苦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說道“其實也不能這麽說,孕育生命是一件很神聖很幸福的事情,每個孩子也都是小天使,隻是有時候他們到來的時間很不湊巧,打亂了爸爸媽媽的計劃。”
“你這番話倒是很有詩意嘛。”老醫生有些驚歎,“沒想到一個理工科女人也能說出這麽有浪漫細胞的話。”
斐月抿唇笑了笑,沒有說話。
“但是!”老醫生卻突然又變回一臉嚴肅的樣子,說道,“你絕對不能打胎,這關系到你的性命,研究什麽時候都能做,命卻隻有一條,而且你也不想爲了一時的方便,以後一輩子都沒有孩子吧?”
斐月頓時苦了臉,睫毛輕輕顫動,似乎在猶豫掙紮。
一會兒後,她艱難的說道“我知道,您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
”
“嗯,這才對嘛!”老醫生神情頓時一松,看斐月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這大抵是醫生的通病,看不得别人藐視生命,或者不珍惜身體。
一旁的祝暮寒,卻始終看着他們之間的表情變化,仔細分辨着。
他這人生性多疑,行事謹慎,哪怕知道可能性很小,還是會去仔細觀察,認真分辨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厲少卿做的一個局。
思考片刻後,他得出結論——不是。
首先,他自認爲沒有露出任何馬腳,不會有人察覺到他的真實身份和意圖,再者,事到如今,斐月也對他表現出了絕對的信任,研究室那麽重要機密的數據都讓他保管,可見并沒有對他起疑心。
想到這裏,祝暮寒放下了心。
“月月,安心養胎吧,我想厲先生他會把你照顧的很好,不會讓你太辛苦。”祝暮寒柔聲安慰斐月,卻把“厲先生”這三個字咬得格外重。
斐月點了點頭,而後反應過來,明白了祝暮寒的意思,趕緊對老醫生說道“醫生,我今天來醫院的事情,厲少卿應該很快就會知道,你能不能替我保密,先不要告訴他我懷孕的事情?”
“哦?這是爲什麽?你們是夫妻啊。”老醫生皺起了眉頭,看看斐月,又看看她旁邊站着的祝暮寒,好像有些變化,眼神有些微妙,用看奸夫淫婦的眼神看着他們兩個。
斐月被他看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裏暗罵這老頭兒演技真是高超,不去混娛樂圈可惜了。
不過,這戲還是要接着演下去的,按照一早設計好的,斐月趕緊搖了搖頭,說道“您别誤會,這不是馬上就要到厲少卿的生日了嗎?我想在他生日那天告訴他,給他一個驚喜。”
“原來馬上就要到厲先生的生日了?”老醫生恍然大悟,一臉好笑的看着斐月,“你們這些小年輕啊,就是愛浪漫,有情趣,比我們這些糟老頭子強多了,我家那老太婆就從來不會給我玩什麽驚喜。”
斐月咯咯笑,不好多評價什麽。
不過,馬上就要到厲少卿的生日了?嗤!她胡說的,離厲少卿的生日還早着呢。
不過沒關系,反正厲少卿的一切資料都是保密的,祝暮寒不可能知道他生日到底再什麽時候,演戲而已,符合邏輯就行。
“所以,醫生您就答應我好嗎?”斐月再次開口,想要說服老醫生。
老醫生毫不猶豫的點頭“沒問題,厲先生要是問我,我就說你隻是感冒了來看看。”
“好,謝謝醫生。”斐月感激不已。
“不過,斐博士你爲什麽覺得厲先生會來問我,而不是直接問你呢?”這時
,老醫生卻是再次開口,有些疑惑的問道。
斐月看着他,沒想到看着這麽嚴肅古闆的一個人,演起戲來卻這麽敬業,不肯留心任何一個漏洞。
心裏覺得好笑,斐月嘴上卻說道“因爲他太擔心我的身體了,如果問我,怕我不說實話。”
“哦,原來是這樣。”老醫生點點頭,認可了這個說法。
斐月神情恰到好處的松了松,站起來和老醫生客套兩句,就告辭了。
她和祝暮寒出了診室,什麽話也沒說,就徑直出了醫院。
到了醫院門口,祝暮寒停下腳步,一臉擔心的看着斐月“月月,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斐月摸着自己還沒有起伏的肚子,沉吟謝沒有說話,片刻後,才道“如果厲少卿知道我懷孕了,他那麽讨厭我,肯定不會讓我生下他的孩子,而且那樣他就沒法跟容幼儀交代。”
祝暮寒贊同的點頭“是這個道理沒錯。”
斐月便繼續說道“你也聽到醫生說的話了,這個孩子我不能打掉,隻能生下來,所以我一定要瞞着厲少卿,不讓他知道我懷孕的事情。”
“可是,不能總瞞下去吧?時間長了,總會有露餡的一天。”祝暮寒思索着說道,一副真心爲斐月着想的樣子。
斐月有些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煩躁的說道“但是現在隻能這樣了,先瞞一段時間再說。”
“你要瞞多久?”祝暮寒問道。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說肯定要離開厲少卿的。”斐月眼神變得淩厲,摸着自己的肚子說道,“就算是爲了我的孩子,我也絕對不能讓厲少卿得逞,任他宰割。”
祝暮寒沒有說話,仔細觀察着斐月,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似是在判斷她話中的真假。
斐月像是沒有意識到,垂下眼睛,接着說道“事到如今,我已經沒有别的路可走了,不得不和厲少卿對立,想一想,世事還真是難料啊,明明前幾天還好的蜜裏調油,現在卻變成了這樣。”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很有些失落,聲音裏的悲怆難以掩飾,連眼睛都紅了。
看着她這幅樣子,祝暮寒蓦地心裏一痛,心頭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似乎是憐惜?
祝暮寒一怔,憐惜?他什麽時候有了這種屬于正常人的,沒有用的情緒?還是對着斐月産生的?
祝暮寒眼裏浮現一絲不可置信,但手卻不受控制的伸了出去,想把斐月攬進懷裏,好好安慰。
斐月卻是一驚,往後退了一步,驚疑不定的看着他。
手裏一空,祝暮寒也瞬間清醒過來,看着空蕩蕩的手心,心裏
竟産生了一絲失落感。
但他很快意識到這樣是不對的,按下心思不願意深想,臉上的表情也很快掩飾了過去,不讓斐月看出端倪。
“你放心,我之前說的話還有效,我會幫助你的。”祝暮寒收回手,淡淡說道。
至此,他是徹底對斐月放下了心。
他很清楚,女子本弱,爲母則剛,爲了自己的孩子,女人能做出很多匪夷所思的其實,甚至能在危險關頭激發潛力,母愛如此偉大,斐月因爲孩子,選擇和厲少卿對立,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隻是,他并沒有細說會如何幫助斐月。
斐月也沒有問,她知道,過不了多久,祝暮寒會找個合适的時機,主動告訴她,到時候她就可以知道祝暮的真面目了。
“走吧,不要站在這兒了,基地裏到處都是厲少卿的人,若是有人告訴他,我們倆個一臉失落的站在醫院門口,難免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斐月招呼了一聲祝暮寒,主動向前走去。
祝暮寒趕緊跟上,不放過任何機會的抹黑厲少卿“對,他那種人心狠手辣,誰知道會做出什麽惡毒的事情來。”
斐月聽了,偷偷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卻不好當着他的面維護厲少卿。
“小弟弟!”
這時,拐角出突然跳出來一個穿着迷彩服的女人,正笑盈盈的看着祝暮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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