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起走出素芳齋的時候,被一衆陌生人給圍住了。
“不慌先生您好,我是xx飯店的經理,這是我的名片,不知不慌先生是否肯賞臉,一同吃頓飯呢?”
“…………”
“不慌您好,我是xx餐廳的主管,你的真人秀我都看過了,本餐廳想要與不慌先生達成長期合作的意願……”
一票子人,圍在方起身前身後,清一色全都是招攬方起加入他們的聲音。不過,這些人也是有點身份的人,在社會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倒也很有秩序,沒有出現争得面紅耳赤的情況。
方起靜看眼前的一幕幕,無動于衷,這些人肯向自己伸出橄榄枝,無非是看上了自己背後那龐大無比的粉絲經濟。這種粉絲經濟是如此的龐大,龐大到讓這些小勢力都放下了對韓氏集團的懼怕。當然這其中也有京都電視台帶頭的催動作用,如果沒有京都電視台第一個站出來,他們也是萬萬不敢得罪韓氏集團的。
而在衆人中,有一個卻是有些與衆不同。
方起剛想要離開的身影一頓,望着人群最後尾的一名中年人,眼神有些訝異。中年人有着兩撇極粗的大眉毛,看起來一臉憨相,有讓人放松警惕、自然親近他的魅力。方起之所以會感到詫異,是因爲他在中年人身上看到了羅樂的影子,這讓他不得不懷疑此人是不是跟羅樂有什麽關系。
他理都不理其他那些隻爲利益而來的家夥,撥開人群走到中年人身前,嘗試問道“你好,請問您是?”
中年人猛擡頭,有些驚喜不已,原本他都已經在心裏放棄了,畢竟這裏來了那麽多人,有很多都比自己的飯店出色的多,自己壓根沒有絲毫競争力。卻沒想到,不慌竟然主動找自己聊天了!這可讓他感覺有些做夢一樣!
明明已經是0歲的年紀,自認爲也見過不少大風大浪,在面對不慌的時候竟然還是會難免的緊張,這或許就是關心則亂,這次的機會對自己來說實在是太關鍵了。
“不慌你好,本人叫做羅政鳴,是伊氏客飯店的老闆。”
方起揚眉,心中更加确定,“羅大哥你好,你叫我真名方起就好,我在學校裏認識一個同學,羅樂,不知道跟羅大哥你有沒有關系?”
“羅樂!?”羅政鳴臉色變得極爲複雜,既有震驚,又有慚愧,但更多的還是無奈。
羅政鳴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一般,歎息道“哎,沒想到方小兄弟竟然認識我兒子,沒錯,羅樂就是我兒子。”
“難怪,我第一眼看到您時,就覺得有些熟悉。”
羅政鳴低着頭,看了眼四周,沉聲道“方兄弟,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到車上說吧,這裏人多眼雜。”
“好!”
方起這幾天沒有開車,都是電視台的專車接送,所以他自然坐上了羅政鳴的轎車,一輛幾十萬的商務奧迪。
羅政鳴的司機緩緩開車,駛離廣播大廈,随着車窗外的嘈雜聲不斷淡去,羅政鳴卻始終保皺着眉頭,一副郁郁不歡的模樣。
到最後,方起實在是忍不住了。羅樂的事情很久以前他就想知道了,卻隻是在羅樂受傷的時候知道個大概,而且關于羅政鳴,也就是羅樂老子的事情他依舊是一概不知。按照之前羅樂跟他講的,這對父子之間很可能存在着難以解開的矛盾。
“羅大哥,我就叫你一聲羅叔吧,我跟羅樂是好朋友,而在我認識他以來,似乎他跟您之間,存在着某些誤會?”
羅政鳴無奈一笑,輕輕歎息一聲,習慣性地點起一根雪茄,煙霧缭繞他充滿皺紋的臉上,顯得有些滄桑,“羅樂這孩子,就是想法太固執,認準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哎,我和小樂之間的矛盾,還得從十年前那場車禍說起……”
“十年前,我的飯店生意剛剛起步。那年,我在贛省,與一名煤炭廠家商讨煤炭的進貨問題。因爲煤老闆一直咬死價格,生意一直談不攏,而等到我剛想要把生意談下來的時候,家裏就出了車禍。我的愛人,也就是羅樂的母親,在這場車禍中因爲沒能得到及時治療,重傷去世了。”
羅政鳴面帶痛苦,兩行熱淚順着眼睑流出,手中雪茄煙灰掉落手背,他卻絲毫無所覺。
“從那以後,羅樂就認爲他母親死了是我的責任,确實,如果當時我在場的話,阿麗就不會因爲沒錢交醫藥費而延誤醫治,可能也就不會因此死去。可以說,這件事我确實是有很大的責任。”
說到這裏,羅政鳴已經有些泣不成聲,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卻哭得跟三歲小孩一般,涕淚橫流。這件事在他心裏壓了十年之久,這十年時間裏,他除了要承受無盡的愧疚之外,唯一的寄托羅樂,也對他冷漠非常,甚至是敵視。他心中的苦從來沒有減少半分,隻是一直沒人可以傾訴罷了。
方起出聲道“羅叔你也别太自責了,這件事并不是你的錯,誰也不知道會突然發生車禍這種事,我相信過幾年等羅樂懂事之後,肯定能理解你的苦衷的。”
十年前,華-國的交通還不像現在這麽發達,想要從贛省返回到京都,花費的時間也多了不少。
雖然羅政鳴沒有說,但方起知道,他肯定是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放棄手中所有工作趕回京都,可惜,最終還是遲了一步。
羅政鳴抹了把眼淚,很快又調整了狀态,臉上再看不出一絲情緒崩潰迹象,“方起,謝謝你,能夠聽我說那麽多,說出來之後,我心裏好受許多,真是謝謝你了。”
“羅叔你不用謝我,我跟羅樂本來就是朋友。”
又過了十分鍾左右,車子緩緩停在一座飯店面前,這裏就是羅政鳴的伊氏客飯店了。
伊氏客飯店,三星級飯店,在京都裏不能算好,也不算多差,一般般的水平。
“方兄弟,這就到了。哎,你可真是有本事,年紀輕輕就擁有那麽大的名氣,還會那麽好的廚藝,下半輩子可謂是前途光明無比,羅樂要是有你一半的話,我也就不用那麽操心了。”
“羅叔客氣了。”方起客套一句。
在羅政鳴的帶領下,方起在伊氏客飯店饒了一圈。這一圈下來,他發現了不少問題。
伊氏客飯店内,死氣沉沉,客人寥寥不說,飯店的工作人員遇上了羅政鳴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絲毫看不出對他這個老闆的絲毫尊敬。總的來說,伊氏客的文化塑造,太差勁了,這或許跟羅政鳴一直被十年前的事壓得喘不過氣有關。
最終,方起和羅政鳴坐在飯店樓的貴賓招待室内。
“方起,飯店的情況你也看到了,生意慘淡無比,如果再沒有起色的話,頂多還能再堅持半個月,到時候飯店就會出現财政危機,距離倒閉也就不遠了。”
方起直視着羅政鳴,直言不諱道“羅叔,咱們就事論事,伊氏客飯店的問題很嚴重。整個飯店就是一個小世界,在這個小世界裏自然有着它自己的文化,就我所見所聞,伊氏客的飯店文化出現了很大的問題。員工的工作積極性太低,根本不像是一個飯店應有的模樣。
試想一下,你是來飯店吃飯的客人,見到一臉病恹恹要死不活的服務員,哪裏還有吃飯的興緻?”
“用專業一點的話來說的話,那就是伊氏客的服務質量太差,也沒有很好的形成特色鮮明的飯店文化,更是沒有能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
羅政鳴低頭沉思,細細琢磨方起所說的每一句話。許久,才擡起頭說道“方起,你說的确實有理,是我老糊塗了。那你說,這些問題要怎麽解決才好?”
“很簡單,把那些渾水摸魚的人全部踢了,然後賞罰分明,提高員工福利。飯店文化的話,那就要看你想要讓伊氏客飯店往哪個方向走了,總之要有鮮明的文化特色就好。”
“方起,我之前去找你,也沒想到你會是羅樂的朋友。按照我之前的想法,是想要請你替伊氏客飯店代言一把的,當然了,如果你能來伊氏客掌勺的話,自然是最好的。”
“羅叔,做菜隻是我的興趣,我并不想把它當做職業。”這就是直接婉拒了羅政鳴的請求了。
雖然他跟羅政鳴之間有羅樂這層關系,但還不至于幫助羅政鳴而犧牲自己的人身自由。而且,隻要羅政鳴按照自己的意見去改正,伊氏客飯店肯定能夠煥然一新。
說白了,羅政鳴最大的問題,就是他的思維沒有與時俱進,依舊停留在十年前的市場環境下,殊不知,以前的那套早已經過時了。管理層面出現了問題,伊氏客飯店能有好才有鬼。
羅政鳴一笑,“是我有些貪心了,方兄弟本事那麽大,要是來伊氏客飯店的話,确實是有些屈才。”
“哈哈,我隻是散漫慣了而已。”
方起與羅政鳴客套幾句,手機傳來震動,一看,是陳詩倩打來的電話。
“詩倩啊,想我沒有啊?我可是時刻都在想你呢。”
“我才不信,你要是想我的話,會那麽久不給我打電話?方起,你是不是……變了?”
方起心中一突,急忙正色道“詩倩,你怎麽會這麽想呢?我隻是事情太多了而已,心裏……始終還是隻有你一個人的。”
他臉色有些發燙,陳詩倩是自己的初戀。除了陳詩倩意外,他還沒有喜歡過其他女生,戀愛經驗可以說是零基礎。而且就算是陳詩倩,道目前爲止也還沒有正式确立關系。
記得有一項研究表明,如果一個人單身太久的話,那麽他就會逐漸淡卻談戀愛的想法,變得越來越佛系,方起可能就是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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