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陳詩倩發出一聲疑惑,脫離方起的懷抱,拿起桌上的詞譜,起初不在意的心情很快就轉化爲震驚,看了許久才重新擡頭看着方起,問道:“方起,這是你做的詞曲?”
方起笑而不語,算是默認了下來。
陳詩倩經過最初的短暫震驚之後,很快就恢複正常,方起總是能做出一些令她驚訝的事情,見多了也就習慣了,在她眼裏,方起就是無所不能的,似乎隻要他願意,這世上就沒有什麽事情是他做不到的。
“謝謝你,方起。”她低低說道,手裏拿着新創作出來的詞譜,感覺這份禮物真的很重。
“好了,去練習這首曲子吧。”
“嗯。。”陳詩倩應了一聲,拿着曲子走進了音樂室。兩人之間雖無夫妻之名,但已有夫妻之實,也慢慢度過了一開始的熱戀期,轉化爲更真實和平淡的愛情。
方起也随着走進音樂室,坐在沙發上,短暫的安靜之後,優美的鋼琴旋律響起,短短幾個音符之間便流露出古典音樂的味道,他的思緒仿佛一下子被拉回了古代一般。雖然旋律有些晦澀,明顯是因爲第一次彈奏,陳詩倩還有些生疏的緣故,不過這無傷大雅。
他創作的這首曲子,名叫做兮詞,是他結合經典文學《離騷》,突發靈感之下創造出來的一首古風歌曲。
“衆女嫉餘之蛾眉兮,謠诼謂餘以善舞。”正思考間,陳詩倩唱出了第一句歌詞,空靈優美的嗓音高度契合這首歌曲,或者說這首歌曲就是他給陳詩倩量身打造的。
固時俗之工巧兮,偭規矩而改錯;
背繩墨以追曲兮,競周容以爲度;
…………
鸷鳥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
整首曲子長達5分32秒,比一般的曲子要長1分多鍾,但是一點也不顯冗長,反而意猶未盡、餘音繞梁,恰到好處的停止給人留下了無盡的念想,歌曲雖停,人的思緒卻依舊在飄飛,一個偏偏絕代的古典佳人仿佛在眼前飛舞蹁跹,似一隻高傲的鳳凰,遺世而獨立,高傲而優雅,世間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美過她了……
一曲唱完,陳詩倩緩緩閉上雙眼,一滴經營的眼淚從她眼角滑落,她依舊沉浸在歌曲裏無法自拔,在歌唱演奏之時,她感覺自己真的化作了一隻鳳凰,翺翔于天地之大,又見證了古代王朝的興衰沉浮,也時常感歎命運的不公,有時又湧起敢與天争的澎湃豪情……
“好,真好。”沙發上,方起一邊鼓掌一邊贊歎道。
陳詩倩柔情地看了眼方起,再一次驚歎于這首曲子的魅力。
…………
眨眼間,來到了晚上,18點許,京大南校區的體育館,二樓,這裏有一個占地上千平米的報告廳,可以同時容納5000人,今年的第十九屆音樂大賽就在這裏舉行。
此前的初賽、複賽、半決賽已經全部舉行了,今天就是最激動也是最激烈的決賽時刻!
方起找了個位置,就坐在最前排的位置,不過他隻能做旁邊,中間的話是老師和裁判的席位。就在他靜靜等待比賽的開始,準備欣賞自家小倩的美妙歌聲的時候,一件不合時宜的小事擾亂了他的興緻。
一名穿着紅色連體石榴裙,腳踩高跟鞋,畫着煙熏妝的女生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實際上就算他再如何低調,他走到哪裏都是焦點人物。
女生看着方起,仿佛在審視一件商品一般,最後不着痕迹地點頭,說道:“你好。”
“你好。”方起語氣平淡,從始至終都沒有用正眼看過這名女人。對方這種穿着打扮,實在不是他的菜,僅僅是看了第一眼之後,他就全無興趣了。
女人一陣氣結,暗自嘀咕一聲道:“不就有幾個臭錢嗎,在這瞎顯擺什麽……”想着,她又說道,語氣有些冰冷:“我叫薄子惠,你應該聽說過我吧?”
“薄子惠?”方起心裏念叨一聲,這還真是冤家路窄。薄子惠,京大學生會的副主席,今年大二,就讀于音樂專業,在京大内名氣也是不小。不過他能認識對方,全因對方對陳詩倩的刻意刁難。可以說這段時間詩倩之所以一直悶悶不樂,全都是拜了薄子惠所賜,對方僅僅是因爲同爲競争對手,就對詩倩大肆嘲諷打擊,如果不是看對方是女人的份上,此時他早已經一拳轟過去了。
雖然沒有動作,但是他的臉色并不好看,臉上帶上一抹嘲諷,他說道:“哦!你就是那個,向來有交際花之稱的薄子惠啊,久仰久仰,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薄子惠一聽,直接像個炸毛的母雞跳起來尖聲道:“方起!你這人怎麽那麽沒有禮貌,我好心好意過來跟你打招呼,你這是什麽态度?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幾個臭錢嘛,在這顯擺什麽,依我看,你就是一個暴發戶!除了幾個臭錢以外,你說你還會什麽?還來這聽音樂會,也不看看你能不能聽懂!”
方起一陣冷笑,對方這是完全喪失理智了,這種女人尖酸刻薄,跟她講理是完全沒有用的,被對方這麽一煩,他心中也是不耐煩得緊,冷冷瞥了對方一眼道:“你是不是經常刁難詩倩?”
薄子惠呆了一下,沒想到對方突然問出這個問題,對方冰冷的态度讓她很不爽,本來想着方起的名聲那麽大,可以接觸一番,如果可以,讓對方追求一下自己也不是不可以。但現在看來,對方的表現并不能讓她感到滿意。
“我還用刁難陳詩倩?是她自己不識擡舉,舞蹈專業的不好好學舞蹈非要來參加音樂大賽,還真當她是全能了。”
方起沉默,看着對方這理所當然的态度,他大概了解了對方是什麽樣的人,無非是從小被寵壞了,形成了以自己爲中心的性格的富家女。
“我警告你,以後别再找詩倩的麻煩,否則我絕對不會輕饒你。”他直視着薄子惠道。
“是陳詩倩不自量力,還妄想跟整個音樂專業對抗,真是異想天開,不知廉恥!”
方起眼裏閃過一道寒芒,身上散發出危險的氣息。薄子惠的聲音戛然而止,感覺一股冷意從心底襲來,不敢再與方起對視,這時候她是真的感到了害怕,嘀咕了幾句之後,踩着高跟鞋離開了。
“算了,我懶得跟你這個暴發戶加瘋子一般見識,真的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這種人都能成爲首富,真的是醉了……”
方起收回緊緊盯着薄子惠背影的目光,陷入了沉思。藝術圈的事情很複雜,他也是聽說過一二的,今天一看果真如此,這還隻是學校之内,就存在了這樣的勾心鬥角。如果詩倩真的想在演藝圈裏拼搏的話,面臨的明争暗鬥可能會超出想象的巨大。
“管他呢,反正隻有有自己在,就沒人能欺負得了詩倩。”方起嘀咕了一聲,重新将目光放在了前方的舞台。
音樂大賽緩緩拉開序幕,能進入決賽的選手都是有真本事的,幾乎每一名選手都是選擇了原創歌曲,配上專業的團隊,演奏出風格迥異的音樂風格。
到了第四名,場間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的尖叫,方起一看,是薄子惠的身影,一身紅色連衣裙倒是很契合今天的舞台。她演唱的,是一首原創的電音——《Gogandgirl》,全英文的歌詞帶着國際化的氣息,雖然音律、節奏等方面都有些稚嫩,且薄子惠的聲音有些雜質,把原本空靈的意境破壞了些許,不過這也是很難得了。從場上觀衆的反應就可以看出,相比于前面的三名選手,薄子惠收獲了無數的尖叫與掌聲,就連評委都露出了罕見的笑容。
最後,不知道是有意無意,薄子惠看了眼方起所在的位置,嘴角挂着一抹譏諷的笑,顯然是爲了報之前方起得罪她的仇。
後台,陳詩倩雙手揪在一起,心底的緊張寫在了臉上,今天的比賽對于她來說太重要了。京大的音樂大賽一年就舉辦一次,這一次如果她落選的話,就要等到明年才有機會。學校裏關于她的風言風語已經越來越多了,都說她隻是一個花瓶,隻會依賴于方起的财力。如果在這種輿論在再渡過一年,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出現什麽思想問題,就說現在,她對于方起給予她的幫助已經很敏感了。
昨晚上方起拿出詞譜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并不是感激,而是拒絕。隻是《兮詞》這首曲子實在太符合她的心意,加上她也沒有其他選擇了,這才把拒絕的話留在了心裏。
這一切她誰都沒有告訴,包括方起,她不要做一個花瓶,她要做一個有獨立經濟能力的女人,要做一個能夠幫助到方起的最佳伴侶。
“接下來,有請五号選手,來自舞蹈專業的……陳詩倩!”
觀衆席上,掌聲顯然不如薄子惠那麽熱烈,還伴随着低低的讨論聲,這些都落入了方起的耳朵裏。
“陳詩倩?方起的女朋友?聽說這陳詩倩的運氣可是好得很,在高中的時候就認識了方起,結果方起現在發達了,連帶着也是水漲船高了。”
“就是,如果是我,安心當個富家太太就好了,反正方起掙的錢他們一輩子也花不完,何必再出來折騰?”
“有錢人的世界你們不懂,有錢了就想着出來體驗人生,想幹什麽不行?”
“哈哈,也是。”
…………
方起面無表情,對于這種流言他也沒喲什麽特别好的辦法,嘴是長在别人腦袋上的,而且又沒犯法,最好的方法就是用事實說話,狠狠地給這些流言一擊響亮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