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道理很簡單，也不難去思考。

可人很多時候就容易被主觀思維去左右。

就連布福德這樣的職業經理人也因爲主觀的局限性和某些若有若無的偏見而沒有想到要去看那些針對于鄧鴻飛的各項數據。

而白紙黑字的數據，也是最能說服人的直觀佐證。

一群股東看了之後，讨論了一番，然後征詢了下老闆霍爾特的意見。

後者從頭到尾都沒有發表看法，聽到這裏，總算是沉吟片刻開了口，“我站在格雷格這一邊，諸位暢所欲言。”

“我也認爲可以。”

球隊二号股東在他之後發了話。

“我也贊同。”

“我也贊同。”

陸陸續續的，股東們都表了态。

最後，霍爾特做了個總結，“行，既然大家都通過了，那麽這一單，随你發揮，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一句，無論怎麽樣，都要評估好他的職業壽命還有潛力，不要簽了一單長約，中途突然廢掉。”

“行。”

波波維奇點頭，“這點你們放心，我們肯定會做好相關方面的評估工作。”

視頻會議結束。

他看向布福德，後者雙目滿含欽佩。

“怎麽樣？Rj，這下煩惱沒有了吧？”波波維奇的神色頗有些意味深長。

“哎。”布福德沒敢看他的眼睛，隻是歎了口氣。

“我差點兒還被你帶了節奏，要不是談判的時候我越想越不對，還真會放棄了這麽好的一個球員。”

波波維奇倒也沒有責怪的意思，他隻是自顧自地說道：“記住了，以後不要因爲個人偏見連數據分析都不看，多麽低級的錯誤，實在是不應該發生在你的身上，對不對？”

布福德虛心地點着頭。

雖然他是球隊的總經理，但在老爺子面前也就是個後生晚輩。

論地位、威望、聲望、見識、說話的分量都全方位地落入下風，他也确實是在認真反思。

偏見這個東西有時候很可怕。

人往往會被先入爲主的意識主導行爲，犯下難以理解的低級錯誤。

就比如當時的林書豪。

明明在靜态、動态，還有訓練營對抗賽中表現得都很好。

甚至達裏爾-莫雷辦公室裏的選秀模型都直觀的顯示出這名球員的實力水平處于首輪十四位左右。

饒是如此，聯盟還是沒有一支球隊在選秀大會中挑中他。

直至林書豪成名後，達裏爾-莫雷才道出了當年的一些想法——“雖然數據顯示我們應該用高簽位拿下傑裏米，而且我也看過他的視頻以及各種數據，知道他的速度很快，身體素質也不錯，可一旦離開這些證據，一個人靜下來或者一群人探讨的時候，在心底裏就會認爲他不行，他運動能力很糟糕，他肯定跟不上NBA的強度節奏。”

恰恰就是因爲在林書豪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過能在聯盟立足的黃種人後衛，一個都沒有。

所以黃種人會遭遇到更多非客觀的質疑和人們打心底裏的歧視，就算是數據也難以改變這一刻闆的現象。

好在，當時的情況，并沒有發生在這次會議上。

或許是因爲自己的理由充分，說服了他們。

或許是林書豪先頭兵當得好，他證明了黃種人後衛也可以打得不錯，消除了一些根深蒂固的偏見。

但不管是什麽，事情的發展并未走向波波維奇不願意看到的那個方向。

“所以……”

“RJ，現在我們是要好好讨論，應該給鄧鴻飛什麽樣的待遇了。”

“待遇……”

布福德點點頭，“是該好好研究研究。”

——

這邊讨論得如火如荼，約翰尼侬在酒店裏等得倒也不急不躁。

他每天都會接到其他球隊打來的問訊電話，不過都被他拖着。

當然，他也抽空去和一些不錯的球隊洽談了一番。

主要出發點，也就是想多幾條退路。

即便是馬刺真的要抛棄鄧鴻飛，也不會出現主動送上門而被臨時壓價的尴尬場面。

而且，這些球隊的報價，也是和馬刺談判的籌碼。

接到布福德的電話之後，他放下了手裏的所有事情，再次來到了馬刺總經理辦公室。

這次，波波維奇不在，隻有RJ布福德一個人。

“請坐，約翰先生。”

布福德露出微笑。

從他的眼神裏面，約翰尼侬讀出了上一次洽談時所不具備的精芒。

這令他對于這次談判燃起了一絲希望。

“找您來呢，肯定還是想具體的談一下續約的方案。”

布福德一臉職業的笑容，“上次您的報價就是您心裏的底線了對麽？”

“是的。”

約翰尼侬點點頭，“我的雇主願意在薪金上做出讓步，但這并不代表我們會接受蠻橫無理的壓價。”

“畢竟他的能力擺在這，商業價值、市場前景有目共睹。”

約翰尼侬一番話也是說得有條不紊，同時也在捕捉布福德的微表情。

後者作認真聆聽狀，偶爾會閃過思索之色，态度很是慎重。

沉默了片刻，他開口道：“那天你說你的底線是2年2500萬，第一年起薪1200萬，全額保障且不得交易是吧？”

“是的。”

約翰尼侬點頭，“實質上在我的心裏，這份報價我也不能接受，不過我的雇主三番五次叮囑過，所以我才報出那個價格，你心裏應該很明白，鄧鴻飛的價值遠超這個價格。”

“是的，我認可您的說法。”

布福德深思後擡起頭，直視約翰尼侬的目光，認真地說道：“實不相瞞，昨天我們和球隊的股東開會讨論了這件事情，然後認真的商量了一下，得出了這樣一個方案，您看看是否能夠接受。”

聽了他的話，約翰尼侬滿心疑窦地接過遞來的一張紙看了看，旋即詫異地擡高聲音，“1000萬一年？然後多拿3%的贊助商分成？”

贊助商分成有多少？

約翰尼侬沒有具體的算過，但他很明白一支NBA球隊要想盈利，最重要的一個途徑就是贊助商，這裏面分爲很多種贊助形式，毋庸置疑的是，這3%的贊助商分成，金額會很可觀。”

看到這，他深深地盯着布福德的微笑盯了好久。

旋即深深地點了下頭，說道：“RJ先生，這件事情我需要回去再研究研究。”

“好的，随時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