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鬼乃是奪天地造化之物,神鬼莫測,幸得有一定的約束,若是任其随意遊蕩,世間不知有多少百姓要遭其毒手。引路使被禁锢與猴跳崖,不能随意遊蕩,不然楊家溝的百姓早就死絕了。
昨夜楊剛被擄之事二人也知曉了緣由。楊剛本來昨夜起來上茅房,不料大解之際,陡聞其母程秀雲在廁外呼喊,楊剛大解之後走出茅房,卻見母親站在路旁朝其招手。
不明所以楊剛便上前尋問,卻不知此乃引路使得分魂所化,一上前就中了引路使的幻境,與假程秀雲一起前往猴跳崖尋找父親。
在張靜初二人找來之時,引路使的分魂發現了二人,就率先逃竄,以幻境神通影響楊剛的視覺,将其二人視作大狼,因此才有了楊剛瞧見二人便瘋狂逃竄,大呼有狼的情形。
引路使分魂孱弱,被張靜初真言擊潰,引得引路使本體震怒,裹挾滔天之勢來找二人麻煩,不料卻是落得個重傷垂死的下場。
不過即便如此張靜初二人亦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師傅那一招神通極其強大,卻依舊殺不死引路使,其實力可見一斑,至少也要二人聯手才能對付。而今二人實力比在朱府都是強上不少。
趟過雄山下的深草溝,尋着老村長所說的路線二人沒多久就來到了雄山背面。然而還不曾靠近猴跳崖,在幽眼之下,猴跳崖谷底自下而上不斷的升騰着灰黑色的死氣與陰邪之氣。
不僅是張靜初瞧見這一幕,雲逸亦是如此,相視一眼,二人不由得全神戒備。張靜初手持行山杖在前開道,雲逸符箓在手緊随其後。
北面雄山的遮擋,使得猴跳崖谷底沒有絲毫的陽光,然而即便如此,依舊有着草木生長,不知其以何爲生。越是靠近谷底,就越是幽靜黑暗,凝滞的氣氛像是一層濃霧籠罩在人身上,讓人不由得感到壓抑,喘不過起來,不禁想要放聲大喊。
一陣急促的喘息,張靜初轉頭瞧了李雲逸一眼,見其沒有任何異常就繼續向前。來帶谷口附近,張靜初停下腳步,擡頭望向猴跳崖的頂峰,一望之下不禁了然。
“靠,昨日那中年漢子說這猴跳崖不高,不過這一眼望去也有近百丈了吧,不說是尋常百姓,就是修爲差些的修者掉下來也得摔死吧。”張靜初聞言一笑,“中年漢子沒說錯呀,也确實不是萬丈深淵。”
然而一想起昨夜自己差點就從崖頂掉下來,不禁心中發寒。不要看他是暗勁的武道修者,若是在無防備的情況下掉了下來,就算僥幸不死也得重傷,說不得還落下殘疾。
一陣打量,莫約知曉了大概。猴跳崖縱深近百丈,其崖頂澗口橫寬不過一丈有餘,從遠處望去,就像是神人以開天巨斧劈就而成。
其崖壁險絕,筆直而下,上面雖有堅韌不拔的樹木生長,卻早已枯死,僅剩腐朽的枝幹,在這春夏萬物生發之際,顯得格外的突兀。
一腳踏入谷底,恰似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幽暗,陰冷,潮濕,腐臭,讓人聞之作嘔。“靜初,這鬼地方也太惡心了。”
張靜初點了點頭說道:“雲逸,快以真氣護體,這谷底死氣升騰,沾染過多對咋們沒有好處。”說罷雄渾的内力彌散開來,将自己與李雲逸籠罩其中,隔絕那難聞的氣息。
“咋們謹慎一點,引路使極可能就藏在某處,不要被它趁機而入。”“靜初,你放心,我盯着呢。”猴跳崖谷底的幻境又不同于谷外,其中草木稀落,盡數枯死,幽靜的瘆人,連絲毫蟲蟻的身影都見不到。
張靜初将恢複大半的念力激蕩而出,一點點的探查着谷底每一個地方。陡然,傳來幾聲咔嚓的脆響,低頭一瞧,卻是人的腿骨被踩成兩截。“靠,楊家溝的死者不是都被找回去了嗎,怎麽還有屍體。”
“不知,大概是以前的死者。”徐徐而行,張靜初二人不禁駭然,引路使得蹤影沒有找到,卻是瞧見了滿地的殘破白骨,從入口不遠處一直蔓延到谷内深處。
大量殘破的白骨,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還有猿,狼,熊等動物的屍體,一眼望去,竟是由白骨鋪成了一條路。
“靜初,這是白骨鋪路啊,一路走來,咋們瞧見的光是人的屍骨就不下百來具了吧,中年漢子不是說楊家溝陸續死了二三十人嘛,怎麽會有這麽多屍骨。”
張靜初搖了搖頭,神色憤然,不禁心中怒火升騰。有些冷厲的說道:“不知道,或許附近山裏還有其他的村子,亦或是這些年來路過的旅人,商隊,難民留下的。”
“該死,真是該死,竟然坑害了這麽多的無辜百姓,也難怪它能從普通的遊魂變爲異鬼,此次定要将它打的魂飛魄散。”“沒錯,幹它丫的,管它有何神通,遇見了道爺,就隻有死路一條。”
一陣憤慨,張靜初二人繼續窺探,越是深入,就越幽暗,冰冷。陡然平底起陰風,刺骨的陰冷讓二人不禁毛骨悚然。“靜初,咋們走快點,這種鬼地方道爺可不想多待。”
“楊家溝的鄉親也真是厲害,在這等地方也敢殓屍回去。若是一般的百姓啊,來都不敢來。”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繼續朝前走。
未久,前方出現了一個拐角,沒發現異常二人便踏步而入。走了不久,一陣陰風再次襲過,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哆嗦,不經意間瞥見崖頂的枯樹,卻是不見絲毫的顫動。
不禁心中一驚,張靜初急忙轉頭望向周圍的草木,也不見有絲毫的顫動。面色一沉,轉頭望向李雲逸說道:“雲逸,弄不好咋們已經落入幻境了。”雲逸聞言瞠目,“啊,怎麽會?”
“你不覺得奇怪嗎?一陣陣的陰風襲過,你我有真氣護體依舊覺得強勁,而咋們身旁草木卻是沒有絲毫的顫動。”
“進谷之前咋們在谷外停留了片刻,當時所見,猴跳崖一眼望穿,而今咋們走了這麽久,速度雖然不快,也不至于連出口都沒瞧見吧。”“不錯,咋們什麽時候中的幻境啊,怎麽我一點都沒察覺。”。
“怎麽辦,咋們現在不能在亂走了,不然咋們繞來繞去就真的找不到出路了。”說罷雲逸出其不意,将手中的符箓朝張靜初額頭貼去。
張靜初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雲逸的手腕,沉聲喝道:“雲逸,你幹嘛?”“靜初,你别緊張,讓我用手中符箓試一下你,我怕連你也是幻境所化。”張靜初無奈一笑,任由雲逸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