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光并不喜歡喝咖啡,對于他來說,喝這種不管加多少糖,依然能嘗出苦味的詭異黑色飲料,跟喝中藥沒什麽區别。
因此,當他拿起那杯浮着精美拉花完全叫不出名字的咖啡時,下意識就屏住了呼吸,然後悶頭一口灌了下去。
不得不說,遊戲對各種感覺的模拟還是十分到位的,朔光灌下去的第一口,濃郁的咖啡香味瞬間湧入鼻腔,即使他屏住呼吸,嗅覺依然被強行激活。然而下一秒,苦澀的味道就纏繞在舌尖上,讓他不得不放棄細細品味的念頭,轉而囫囵吞棗般灌完剩下的那些。
他這個舉動把對面的千山暮雪吓了一跳,下意識驚呼:“你就這麽喝咖啡啊!”
朔光放下杯子,舔了舔沾在上唇的奶泡,一臉淡然地回答:“這叫感情深一口悶。”
“你當這是在喝二鍋頭呢!”千山暮雪暴跳如雷,一把将杯子奪過去。
離得近的幾名客人聽到動靜有些好奇地看過來,似乎都有些好奇,這個平時看起來漂亮溫柔的大姐姐,今天怎麽忽然就變得這麽暴躁了。
别說是他們,連朔光也沒料到千山暮雪會這麽大反應,随即有些尴尬地解釋:“不好意思啊!不是你的咖啡不好喝,而是我不怎麽喜歡喝咖啡。小時候不懂事含過NS的卡帶,直到現在都比較怕帶苦味的東西。”.
千山暮雪有些無語地看着他,然後無奈地歎了口氣:“那你隻能喝奶了。”說着從吧台下取出一隻用軟木塞封住的玻璃瓶子,裏面是漂浮着綠色詭異物質的粘稠狀液體。
“你這奶都過期了吧!”朔光一臉驚恐,“我已經道過謙了,你還想着怎麽報複我?”
千山暮雪沖他翻了個白眼:“不識貨!這是精靈鹿産的奶,算是西北區的特産,一瓶要50銀币呢!不喝還給我!”說着伸手過去就要收走。
朔光看她急眼的樣子不像撒謊,連忙将奶瓶移開,然後拔掉軟木塞仰頭灌下一口。
随着一股濃郁的奶香在口腔中蔓延,系統叮地一下提示他獲得精靈鹿的祝福,一小時内體質+10。
看到朔光有些驚訝的表情,千山暮雪仿佛大仇得報一般,抱起雙手無情譏諷:“看吧!某些人内心就是陰暗龌龊,别人好心好意給的東西,都要揣摩半天是好是壞,真是被害妄想症都沒這麽誇張,這樣活着不累麽?”
朔光有些尴尬地重咳了兩聲,果斷發動轉移話題之術:“說起來你怎麽會在這裏?來打工賺零花錢的嗎?明明隻要你一聲令下,那堆裙下之臣恨不得連内褲都交給你。”
千山暮雪聞言露出一絲微妙的笑意,挑了挑眉毛并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一對情侶剛好走過來結賬。
小女生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挽着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朋友一臉甜蜜,随手将一枚金币放在桌上。
她笑着說道:“老闆娘……啊!不對!雪兒姐姐!謝謝你上次的建議,我們的爸媽同意我跟他交往了,不過要保證學習不退步。”
千山暮雪笑着摸了摸她的頭,然後把金币塞回她手中:“我給的隻是建議,你們敢去找父母說這件事,證明你們确實下了決心。作爲過來人,我就給你們的建議隻有一條,那就是以後鬧别扭的時候,想想你們曾經做過的努力。金币你收好,今天算我請客!”
小女生和男朋友對視一眼,然後沖她一臉感激地點了點頭。
這時男生也注意到旁邊的朔光,有些愣頭愣腦地說道:“雪兒姐,剛才看你跟這位帥哥有說有笑的樣子,他該不會是你男朋友吧!”
“不是,他是個純種傻哔。”千山暮雪微笑着回了句,然而語氣有些冰冷。
“小鬼,你是在詛咒我嗎?”朔光一臉凝重地盯着他。
兩人同時說完,稍微愣了一下,猛地轉頭對視。
“當我男朋友怎麽就詛咒了?”
“你說誰是傻哔呢!妖婦!”
兩人說完就這麽相互幹瞪眼,氣氛趨于開始決鬥的邊緣。
兩名被吓到的小情侶相視一眼,女生吐了吐舌頭,悄聲說道:“他們果然是情侶吧!”
男生聞言連連點頭以示贊同。
朔光和千山暮雪瞥了他們一眼,似乎感覺這樣确實有些暧昧,連忙輕咳了一聲,各自轉向一邊,假裝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
小情侶暗自偷笑,跟千山暮雪道别,然後意味深長地瞥了朔光一眼,一溜煙地跑了。
朔光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然後猛地想起了什麽,連忙轉身看着千山暮雪說道:“我聽到他們剛才喊你老闆娘?難道這家店是你開的?”
千山暮雪一邊劃開管理界面,将那對情侶的桌子清空,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本來還想讓你猜一下的,既然被提前揭穿了那就隻有承認啦!不過嚴格上來說,并不是我開的,而是我媽開的。兩年前她過世之後,這家店就由我來繼承了。”
“這樣啊……”朔光忽然沉默了一下,然後帶着幾分歉意說道,“難怪你剛才對我那麽大意見,想來你泡咖啡的手藝,也是跟伯母學的吧!”
“算你還有點腦子。”千山暮雪歎了口氣,“當年她跟我父親一起經營咖啡店,可惜在我八歲那年,我那個混賬父親爲了所謂夢想離家出走,在那不久,咖啡店也因爲他欠下的債務,被别人收走了。那時候《幻界》剛剛公測,母親爲了照顧年幼的我,放下最後一絲尊嚴,找人借了一大筆錢投進來,搶在那些大公會進駐前,将這個店面買斷。”
朔光沉默了一下,低聲問道:“爲什麽忽然跟我說這些?”
千山暮雪轉頭看向他,臉上再次展露出标志性的輕笑:“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可能隻是單純地想讓你别那麽讨厭我吧!”
“出現了!這熟悉的撩漢手法!”朔光指着她拍案驚呼,“其實我隻是看不慣你利用自己的姿色戲耍純情少男而已……說起來你穿成現在這個樣子挺好看的,爲什麽非要搞得自己跟**女騎士一樣。”
千山暮雪立即露出不屑地神情:“因爲我知道,你們這些男人最喜歡做的,就是哄良家下海和勸碧池從良。而這兩者之中,顯然碧池更容易讓你們産生征服的欲望。況且我那種不叫戲耍,不過各取所需而已,他們習慣跟着我,我也需要有人幫忙做一些事情。”
“欲望這個詞用得好。”朔光撇了撇嘴。
“不過你倒是讓我很意外,難道我對你一點吸引力都沒有嗎?”
“呵!抱歉!我就樣一朵特立獨行的男子,希望你不要因此覺得我很特别,從而愛上我。”
“放心吧!我不會的,畢竟會對我沒興趣的男人,隻能是基佬。”
“……”
朔光的迷之沉默讓千山暮雪愣了一下,滿臉驚恐地看着他:“你居然沒反駁我?”
朔光一臉憂郁地看着已經空掉的奶瓶,凄然一笑:“我……不想反駁。因爲我确認認識一個男的,長得比你還要可愛一百倍。”
千山暮雪眯起雙眼:“我雖然不太相信,但是你的表情告訴我這事很有可能是真的。”
朔光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然後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打着哈欠含糊地說道:“說起他,我就想起出手救下我們的那個朋友,他在紅名狀态下被殺,應該被直接送去蹲大牢了,我得去看看他才行,畢竟他會挂掉跟我有關。”
“先别急着走啊!”千山暮雪靠着吧台,看着他一臉狡黠。
朔光見她露出這種表情,心裏頓時升起不祥的預感:“你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這次可跟我沒關系。”千山暮雪悠悠說道,“而是跟你有關,而且還關乎到你的秘密!”
“我的咪咪?”朔光下意識捂住胸口,有些搞不懂她想表達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