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楓在萬朝又逗留了兩日後,且才離去。
而另一邊出發趕往東川的潇沂,也已臨近東川。
依照顔卿寒信中所言,潇沂需隐秘自己的行蹤,萬不能讓杜若笙知曉他來到了東川。
所以如信中約定,潇沂入了東川城後,便在顔卿寒所說的客棧中住下,等着顔卿寒來尋自己。
暇時,潇沂倚在窗邊,看着窗外東川城内,還是一如既往地熱鬧,長街之上車水馬龍,心中念及杜若笙,且不知她過得是否安好?
心中正思索間,沒想到心尖上的人下一刻就映入了眼中。
杜若笙身穿淡藍色裙衫,月光白色紗衣外罩,簡單又不失大雅,面色歡愉,緩步在長街上,而杜若笙似乎也注意到了某個方向似乎有人在注視着她,擡眼而望,倚在窗邊的人早已不見。
杜若笙心中不免納罕,此時跟在她身後的顔卿寒也跟了上來,見她駐足,随之問道:“怎麽了?”
她手指向空無一人的窗口,淡聲道:“我方才好像覺得那裏有人。”
顔卿寒順着她的方向看去,心中了然,淺笑道:“哪裏有人,你許是察覺錯了,快走吧。”
随即,杜若笙也沒再多想,繼續向前而去。
待她漸漸走遠,窗邊之人才慢慢現了身,望着二人遠去的背影,心中滋味複雜。
而後顔卿寒在向那方向看去時,面色一緊,心中已有了打算。
東川王城樓下。
“我該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吧。”杜若笙溫聲道。
“嗯,你明日可還會來?”顔卿寒問道。
“顧楓哥一事還沒商議好,我與父王還有很多事情沒有籌備,可能這幾日都不能出宮了,若是顧楓哥回來了,你讓他立刻送信給我。”杜若笙囑咐道。
“好,我在宮外等你。”顔卿寒應道。
杜若笙也随之點了點頭,然後,就進了王宮。
送走杜若笙之後,顔卿寒就立刻返回了剛才兩人經過的那個客棧,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内。
這幾日杜若笙不能出宮,恰恰是他們可以商議的大好機會。
來到了行川客棧,顔卿寒徑直走了進去。
而潇沂已經坐在前庭之内等候他了。
“别來無恙,顔公子。”潇沂嘴角上揚,舉起手中的水杯,對顔卿寒笑道。
顔卿寒坐到了他的對面,不疾不徐的倒了一杯水,飲下,才道:“别來無恙。”
二人相視一笑,随後,起身上了樓上客間。
“我看見了信,就立刻該來了,此事你和顧楓已經有了定奪?”一進了屋中,潇沂便開口問道。
“其實這是顧楓的決定,他心意已決,我也不好再說什麽。”顔卿寒回道。
“可是,這件事當真瞞得過杜若笙嗎?”
從沒有一件事是可以做的天衣無縫的,紙終究包不住火,潇沂總覺得他們這樣自作主張,如果杜若笙知曉,隻怕會恨極了他們。
“如果不瞞着她,難道要把事實告訴她,一旦他知道了,你可知道是什麽樣的結果?”顔卿寒反問。
“我知道你在不放心什麽,如果你真的擔心,我可以離開萬朝,從此與你們不再相見。”潇沂最後還是下了決心,比起看到杜若笙傷心悲痛,她更希望她一世快樂無憂。
“我說了,這是顧楓的選擇,你也知道他時日不多,或許這是他最後唯一能爲若笙做的了,若你真的不願,那等他回來,你自己同他說吧。”顔卿寒淡聲道。
他覺得潇沂是以小人之心度他君子之腹了,縱然他确實不悅潇沂和杜若笙之間的氣脈相通術,可那是因爲他擔心杜若生的安危,絕無其他,潇沂那麽說,他心中自然是不悅的。
“顧楓不在東川?”潇沂又道。
“前幾日,他就啓程去了萬朝,眼下,應該也快回來了。”顔卿寒估量着說道。
“也罷,還是等他回來再議吧。”潇沂道。
兩人終是沒談出什麽結果來,顔卿寒臨走前也叮囑了數次讓潇沂少出門,不要讓杜若笙發現他身在東川,潇沂雖然不情願,但是也隻顔卿寒深意,便也照做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過去了三日,這幾日,潇沂除了在客棧,也隻有在晚上的時候回到長街上走走,而顧楓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潇沂的耐心也是在一點一點耗盡。
這種身在同地,卻不能逢面的滋味,可真真的是不好受。
第四日的晨時,潇沂還沒清醒,就聽到房門傳來了敲門聲,聲音不大,但十分急促。
潇沂瞬間困意全無,起身開了門。
站在門前的正是他等了多日的顧楓,身旁還站着顔卿寒。
二人進了屋,三人圍坐在了一起。
“顧将軍,此去萬朝可還順利?”潇沂關候道。
“自然順利,如今萬朝國泰民安,當初一戰,實乃救百姓于水深火熱啊!”顧楓不由得感歎道。
“過去的事就不提了,眼下,還是說說顧将軍的打算吧。”潇沂又道。
“想必我想做的,他應該都告訴你了。”顧楓說着看向顔卿寒。
“顧将軍真的打算這麽做嗎?可你有想過”
潇沂還沒說完,顧楓擡了手,打斷了他,随後,顧楓不疾不徐道:“我知道潇公子想說什麽,不過我心意已決,況且這件事無論對你還是對若笙,都不失爲是一件好事,潇公子就不必阻攔了。”
看顧楓這态度,正如顔卿寒之前說的一樣決絕,潇沂定當是出了應允,再沒别的能說的了。
“好,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便依你所言。”見潇沂妥協,顧楓也滿意的點了點頭。
“解術之法,我并不知曉,隻怕想辦成此事,還要告知月煙才行。”潇沂緩聲道。
“那是自然,所以這件事就拜托潇公子了。”
“嗯,我會辦妥的。”
“那你準備何時開始?”杜若笙曾與顔卿寒提起過,顧楓的少說數月多說還有數年,他們自不會讓他在尚好時,便做出此事。
“待到我大限将近時,我們就開始。”顧楓一字一句道。
剩下二人随之颔首。
秘密商議好此事後,潇沂便離去了,顔卿寒說過不能讓杜若笙知曉他在東川,所以他也是悄無聲息得來,再悄無聲息的離去。
而此去一别,潇沂也是很久都沒在見過杜若笙,他所能感受到的唯有與杜若笙相同的氣息了,每當自己脈搏跳動的時刻,他也知道那是杜若笙安好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