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再入宮門



“你就這麽輕易的答應他了?”二人才進了屋,慕笙就心有不甘的問道。

“自然,我半年來的計劃就是爲了今日,如今機會來了,當然要抓住。”潇沂神态自若道。

“那你還真是老謀深算。”慕笙撇了撇嘴,不知是誇是貶。

“用詞不準,這明明叫未雨綢缪!”潇沂一本正經的糾正到。

回想起曾經,在展望現在,慕笙不覺苦笑了笑,“沒想到這麽久過去了,他們的争鬥還沒有停息,更沒想到,我複仇的方式竟然是再次卷入他們的這場争鬥中。”

“有些事本就是身不由己的,隻要在這次争鬥中,你保護好自己,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便可。”潇沂寬慰道。

“潇沂,謝謝。”慕笙看向潇沂,眸中閃露着柔光,言語真誠。

面對慕笙的感謝,潇沂卻感到心中生愧,若是她知道了自己對她不過是從始至終的利用,這聲感謝對她來說又該是多麽的諷刺。

潇沂第一次不自然的笑了笑,未做回答,但慕笙卻并未察覺。

“明日你會與我一同進宮嗎?”

“會的,時候不早了,你身體才剛恢複,今日就早些休息吧。”潇沂看出了慕笙似乎心有不安,溫言撫慰道。

“嗯。”慕笙微微點頭。

送離了潇沂,慕笙也早早的歇下了,畢竟,明日才是該真正迎戰的日子。

……

清晨,霧靈山漫起薄薄的雲霧,輕繞山腰,好像替它系上一條乳白色的腰帶,缥渺中透着神秘,朦胧中含着清秀,給霧靈山增添了迷人的色彩,在這似幻似真的陶醉下,有些人也随之披起了層層面紗。

慕笙出了房門,穿過遊廊,一襲青綠色錦裙,腰間束着繡着青色蘭花的白色腰衿,一頭長發傾瀉而下,流水在側,着實一番清雅絕俗的氣質。

“慕姑娘,早啊。”江淩洲不知何時迎面而來,見到慕笙停了步,問候道。

“江公子早,我正要去尋我師父,江公子要一同嗎?”慕笙溫婉有禮道。

“不必了,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江姑娘自便就好,屆時我們再一同回宮。”

“也好,那便不打擾江公子了。”

江淩洲望着慕笙離去的背影,不由低聲感歎道“像,就連這脫了俗的氣息都如此相像。不知阿寒,若是見到了你,是何感想啊。”

潇沂門前,慕笙輕敲了敲門,随聲道“潇沂,是我。”

門随之打開,潇沂一身雪色長衫,随意束起的黑發随微風拂動,一把将慕笙拉進了屋内。

“你怎麽還沒整戴好?我剛才遇到了江淩洲,幸虧他沒與我一同前來,不然,可有好看了。”慕笙一臉詫異的指向潇沂,強忍着笑意說道。

“江淩洲?他有沒有和你說什麽?”潇沂擰着眉問。

“說了,他說他處理完了事情,我們就一起出發回宮。”

潇沂未語,接着伸手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皮質面具。

慕笙對于潇沂的一反常态着實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皮質面具?你帶它作甚?”

“你覺得我進宮還能帶着幂籬嗎?”潇沂目光掃向慕笙,反問。

慕笙故作思考“恐怕不能,”繼而又問道“不過我很好奇你爲何一直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呢?”

“怕是我以真目示人的那一天,不知會有多少的物是人非。”潇沂轉過身,喃喃低語。

“什麽?”慕笙什麽也沒聽清,轉到他身前,一臉不解的看向他。

“沒什麽。”潇沂微微搖頭道。

潇沂将皮質面具戴好,那清新俊逸的面容頓時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平淡無奇,相貌平平的臉。

見他整理好,慕笙将早已拿在手中的幂籬遞給了他。

帶好了幂籬,二人剛出房門,就撞上了剛好前來的公孫影和江淩洲。

“公孫莊主,江公子。”

“潇門主可都收拾妥當了?若是沒有其他需要準備的,我們即刻便可啓程了。”

“都已經收拾好了。”

“慕笙姑娘呢?”

慕笙點了點頭,以示回應。

“莊主,馬車已經備好了。”恰時,小厮從不遠處跑來禀報到。

“潇門主,江公子,這邊走吧。”公孫影在前帶路,幾人向山莊外走去。

互作告别之後,三人向萬朝出發了。

“不知潇門主可曾聽聞過八年前原追随太子殿下一派的蕭丞相府滅門一事?”馬車内,江淩洲忽而問到。

慕笙目光暗暗掃向潇沂,并未看出他有何異樣,而幂籬下的潇沂此時眉心微顫,眸中盡是冷冽。

“未曾。”潇沂緩緩道。

“我記得蕭丞相之子也名爲蕭毅,隻是與潇門主字不同罷了。”

“江公子這是何意?”

“诶,潇門主不要誤會,我不過是覺得巧合罷了,随口問問而已。不知潇門主的名取自何意啊?”江淩洲淺然一笑,問道。

“潇爲水深而清,沂爲豁達溫和,心思靈敏,潇沂爲人清雅,豁達寬容之意罷了。”

“名如其人,不錯,是個好名字。”江淩洲稱贊道。

“不過不知江公子口中所說的蕭毅最後如何了?”幂籬下的潇沂觀察着江淩洲的每一個變化。

“那時我也年紀尚小,隻是聽長輩們說蕭氏一族無一活口。若是他有幸活着,也隻希望他能安然度世,再不要卷入皇室的鬥争中。”江淩洲語氣平緩,神情惋惜,反倒讓潇沂有些出乎意料。

“這無辜之人尚不能幸免,更何況是一個已經死了八年的人,江公子倒真是心善。”慕笙似有不滿的在一旁道。

“慕姑娘,這怎麽能混爲一談?”

“爲何不能?江公子還不是親自将我們這些無辜之人牽扯其中了。”

慕笙所言令江淩洲啞口無言。

“慕笙,江公子是爲了大局考慮,你斷不能這樣說他。”

“潇門主不必爲我開脫,慕姑娘所言極是,隻是如今大勢所趨,又有幾人能幸免于此。”江淩洲語重心長道。

慕笙默默注視着江淩洲,她從前所知的所見的江淩洲可是個玩世不恭,放浪不羁的纨绔公子,雖與顔卿寒交好,但從不參與這些,可如今看來,不知是當年他僞裝的好,還是如今的形勢所迫。

不知走了多久,黃昏時分,馬車到了萬朝腳下。

三人下了馬車,向城門内走去。

“我聽說潇門主的門派府苑就在萬朝内,那想必二位對萬朝城也是再熟悉不過了。”

“輕蕭在城外遠郊,隐晦的地方,我們平日很少到萬朝城内來。”慕笙解釋道。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們二人對我并不熟悉,在這萬朝城内我江淩洲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江淩洲豁然開朗,像是解開了心中許久的疑惑一般。

慕笙不禁暗自心道,哪裏是什麽形勢所迫,不過是在外人面前裝裝樣子罷了,果然還是一副纨绔公子的模樣。

三人很快來到了宮門前,江淩洲示意了令牌,輕而易舉的入了宮門。

不過半年之久,慕笙再入宮門,卻恍如隔世,一切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慕笙走過承元殿前的白石長階,不住地回頭望去。

“慕姑娘,我看你爲何一副若有所思的的樣子,可是對這皇宮有什麽印象?”江淩洲看出了慕笙的異樣,開口問道。

慕笙回了神,淡淡道“未曾來過,怎會有何印象,不過是看皇宮氣勢磅礴,心有好奇罷了。”

江淩洲并不甘心于此,走近慕笙,悠悠道“慕姑娘如此清雅脫俗,會好奇這個?我看你方才是被杜若笙附了身,才會對這裏流連忘返吧。”

潇沂迅速拉過了慕笙,語氣略顯生硬“還請江公子莫要戲弄小徒,皇上還在殿裏等着呢。”

“算了算了,你們習武修行之人就是如此無趣。”江淩洲擺擺手,跨步向前走去。

到了崇政殿前,江淩洲向進自家書房一樣推門直入,二人則緊跟其後。

殿内,男子一襲黑衣,面無表情,小麥色的健康膚色,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卻緊抿的唇,以及一雙漆黑的眼珠不時的看向潇沂身後的慕笙。

“齊光,你們家主子呢?”江淩洲環顧了一圈,才開口問道。

齊光似乎已經習以爲常,肅然道“一會就到,還請江公子和兩位靜候。”

從宮門到崇政殿,除了守門的士兵,未再見到一兵一卒,更沒人收繳他們的佩劍,慕笙不由得納悶,究竟是顔卿寒事先安排好的,還是這宮内真的無一人在乎顔卿寒的安危。

江淩洲就好像是慕笙肚子裏的蛔蟲,她在想什麽,他就會說什麽。

“你們可要好好謝謝我,我素來聽說你們是武器萬不能離手的,所以提前跟皇上捎了信,要不然在宮門口你們的佩劍就被收了,不過當然,若是有人想對皇上不軌,也是萬萬不可能活着離開的。”

隻不過兩人沒一人買江淩洲的賬,都不曾理會他。

可是江淩洲哪會有一刻閑暇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出了齊光的疑惑,來到他身邊,戳了戳齊光,眼神示意,小聲道“怎麽樣,是不是和杜皇後長得一模一樣?”

“她是今年鬥戰大會的勝出者?”齊光又看了看慕笙才問道。

江淩洲點了點頭,以示肯定。

“不知皇上見了她會不會……”齊光不由擔憂道。

“放心,你們主子有分寸。”江淩洲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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