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日子來,潇沂慕笙已經回來三日有餘了。
這些天,從前一直鮮少露面的潇沂,一直和辰逸一起指點弟子們習武修煉。
衆弟子心中雖十分納悶兒,但是行動上到比往日勤謹刻苦了許多,畢竟平日能見到師父的機會屈指可數,若是能在此時多得師父的歡心,說不定能向慕笙一樣被收入門内,哪怕能得到他的一點真傳,于現在而言也是質的飛躍了。
“都認真點,再過不久,可能有一場大戰正等着你們呢!現在再不刻苦,等出了師門,可沒人能在幫你們了。”辰逸穿行在衆人之間,不停的訓導着。
“大戰?師叔,是我們要和别的門派決鬥了嗎!?”年紀最小的旭淩停下了動作,一臉天真的問道。
衆人一聽,都哄笑不止。
“旭淩,即便是有大戰,師父師叔也定不可能讓你參與的。”
“是啊,你這麽小,上了場,能拿的穩劍嗎?”
面對師兄們的嘲弄,旭淩頓時漲紅了點,氣急道“年紀小又如何,少瞧不起人!”
“好了,你們身爲師兄怎能如此調侃同門師弟?做我輕蕭子弟,就要心存善,細聽教,助弱者,定不能自高、自滿,輕視他人。”潇沂走下觀望台,神态嚴肅,衆人紛紛斂容屏氣,氣氛肅穆了許多。
“師父,弟子知錯了。”剛才的二人立刻低垂了頭,不敢直視潇沂。
“向師弟道歉。”潇沂嚴聲道。
二人轉向旭淩,語氣低緩,道“師弟,對不起。”
“師父您就别怪師兄們了,師兄說的沒錯,我年紀小,若是真的上了戰場,不僅幫不上忙,可能還會連累師兄他們。”旭淩不忍二人因自己被責罵,不計前嫌的替二人辯解道。
潇沂注意到了他黯淡了的眼眸,走近輕撫着他的肩膀,和顔悅色道“師父不是說過,等旭淩在大些,就跟着師父修煉的嗎?難道旭淩對自己就這麽沒有信心嗎?”
一聽這話,本來失落的旭淩一下又重拾了希望,滿眼期盼的看向潇沂,“旭淩知道,旭淩一定刻苦努力,不讓師父失望。”
潇沂欣慰的點了點頭,“師父相信你。”鼓舞道。
“你們兩個訓練結束後,給我把後山的雜草除幹淨才準用午膳!”
霎時,辰逸的聲音從耳後傳來,聽得兩人的背後一陣汗毛豎起,其他人也都替兩人捏了把汗,他們的辰逸師叔可是出了名的嚴厲,素來這個小師弟就備受師父師叔喜愛,如今兩人可是踩進了火坑了。
“師叔,師父都已經讓我們道過歉了……”兩人似乎還抱有着僥幸心理。
辰逸怒目看向二人,警告道“怎麽,還要讓我說第二遍嗎?”
兩人雖心有不忿,卻也不敢反抗,隻能滿不情願的離開了訓練場,去了後山。
“今日就到此結束,都回去吧。”随後,辰逸解散了衆人,訓練場上隻剩下他們三人。
“師父,師叔。師兄們說師姐在鬥戰大會受了傷,近日在休養,不知旭淩能否去探望師姐呢?”
辰逸看着眼前的小人兒憂心忡忡的樣子,忍不住逗趣道“你跟你師姐倒是親呢,你師父也……”
話還沒說完,就被潇沂打斷了“可以,但是莫擾到她休息。”
得了應允,旭淩就三步并一步的跑出了訓練場,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個小白眼兒狼,當初可是我們把他撿回來的,現在倒是跟這個慕笙親昵得很。”辰逸故作氣惱道。
“你怎麽還跟一個小孩子吃醋,幼稚。”潇沂投來鄙視的目光,說罷,向場外走去。
辰逸看着他們一個二個的離去,氣的叉腰,向潇沂的背影喊道“你才幼稚呢!”
不遠處的潇沂忍不住的掩口暗笑。
潇沂剛回到府邸,一個小厮迎面小跑而來,嘴裏說道“門主,有兩位公子正在正廳内等您。”
“何時來的?”潇沂問到。
“巳時,已經等了快半個時辰了。”
“知道了,你速去告知副門主趕去正廳,我稍後便去。”
“是。”
潇沂交代之後,就疾步向着别院走去,他前腳才離開,後腳辰逸就進了府。
“副門主,有兩位公子已在正廳内等候多時,門主讓您先行一步,稍後他便過去。”小厮見了辰逸,重複道。
“馬上加派府内巡查人手,不準内院弟子到前院活動,更不能靠近正廳。”辰逸叮囑道。
“是。”
辰逸走後,小厮撓着頭,實屬不解的嘟囔着“什麽人能讓門主和副門主如此緊張?”
來到正廳,兩位翩翩公子立于廳堂,其中一位身着墨色的緞袍,袍内露出金色镂空的鑲邊,腰系玉帶。一雙深邃黑眸射寒光,五官棱角分明,面色冷峻。辰逸一眼就識出此人便是顔卿寒。
而他身旁的那位衣服是缟色的上好絲綢,繡着雅緻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和頭上的羊脂玉發冠交相輝映,巧妙的烘托出其豔麗貴公子的非凡身影。那人微微含笑,笑容頗有點風流少年的佻達,這是江淩洲沒錯了。
“輕蕭門辰逸參見皇上。”辰逸躬身行禮道。
“皇宮外,不必多禮,稱我顔公子便可。”顔卿寒輕聲道。
辰逸直了身,“顔公子,江公子”,颔首輕喚道。
“你是?潇門主爲何還不到?”江淩洲看了看辰逸,問道。
“在下輕蕭門副門主,門主方才處理前廳瑣事,所以會來遲些,還請二位稍安勿躁。”
……
潇沂到别院時,慕笙正帶着旭淩在園内賞花。
“師父,您怎麽也來了?”旭淩一擡眼,看到潇沂站在庭門前。
“旭淩,我和你師姐有友人來拜訪,所以師父來尋她。”潇沂淺笑道。
“師姐,見到你我就放心了,既然師父找你,旭淩就先走了。”旭淩有模有樣的說道,惹得慕笙發笑,“旭淩還真是長大了,好,那師姐就不遠送了。”
旭淩被慕笙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一溜煙的跑出了别院,沒了蹤影。
“可是顔卿寒他們來了?”慕笙問到。
“嗯,辰逸和他們正在正廳内候着。”潇沂淡淡到。
“那我們快過去吧。”慕笙說着就向前走去,被潇沂一把攔住。
“等等,将你屋内的之前我給過你的皮質面具拿出來。”潇沂向屋内的方向指了指。
慕笙恍然大悟,跑回屋内,将皮質面具翻了出來,交給了潇沂。
潇沂戴上了皮質面具,二人才向正廳走去。
“不知皇上到訪,潇沂有失遠迎,還望皇上恕罪。”一進正廳,潇沂便行禮緻歉道。
“潇門主言重了,私下就不必如此稱呼了,還是隐晦些得好。”顔卿寒迎上前去,不急不躁道。
“是。不知二位此次前來可是爲了商讨上次之事?”
“潇門主,這位?”江淩洲看向一旁的辰逸,眼神示意着潇沂。
“江公子放心,辰逸于我就同顔公子于你,有什麽話我們直說便可。”潇沂委婉道。
江淩洲仍不放心的打量了辰逸一番,但也沒再說什麽。
辰逸不想潇沂爲難,他知道江淩洲和顔卿寒對他一定沒有足夠的信任,倒不如先退一步。
“門主,屬下想起還有些事未解決,恐不能奉陪諸位了。”
“嗯,去吧。”潇沂自然理解辰逸的做法,應允道。
待辰逸離去,顔卿寒輕聲嗔怪起來,“阿淩,你這樣做太失禮了。”
“非常時期,還是小心些爲好。”江淩洲語氣堅定,并不覺得自己有何不妥。
“江公子考慮周全,這不怪他。還是說說二位是所謂何事吧?”潇沂露出淺笑,将此事翻了篇。
“城郊密林的事,檀兒都告訴我了。太後的行動我不是次次都能掌控,這次你們所幸無事,但難保下次。況且我不能每次都順利出宮,你們也不能常常入宮,這樣太過招搖,所以我想向潇門主要一個人,我們可以以此爲媒介,這樣也會安全很多。”
顔卿寒簡潔明了的說明了來意,目光落定在了慕笙的身上。
“潇門主,既然你是真心幫我們,那也要讓我們看到誠意我們才能安心呐。”江淩洲附和道。
“那不知顔公子想要的是哪一個人呢?”潇沂溫言道。
“慕笙姑娘,在合适不過。”顔卿寒脫口而出。
潇沂與慕笙相視而望,明了于心。
“還請公子言明?需要慕笙做什麽?如何做?”慕笙走上前,誠心問道。
“同我回宮,屆時我會封你爲妃。”
慕笙掩面而笑,反問,“您莫不是在說笑?”
“敢問慕姑娘,這是何意?”江淩洲忍不住責問道。
“這話應當我問吧,慕笙尚未婚配,若是成了皇上的妃子,日後又當如何?”
“這不過是權宜之計,如今國難當頭,你怎麽還能隻想着自己呢?”江淩洲斥駁道。
“江公子這是事不在己,高高挂起吧。”慕笙直言不諱。
江淩洲還想在争辯下去,卻被顔卿寒制止了。
“慕姑娘若是爲難,我并不會強求。”
“慕笙,既然皇上這樣說了,自然爲日後想到了解決之策,你不必過于憂心。”潇沂在旁勸慰道。
“既然如此,那便聽師父的,我答應就是。”
潇沂知道慕笙不過是爲了戲耍他們一下罷了,她不過是爲了看顔卿寒爲難的樣子,現在目的達到了,也就适可而止了。
“不知公子可想好如何将慕笙帶回去呢?”事情有了定奪,潇沂再次問道。
“已有一計,就是需要慕姑娘受些皮肉之苦。”
顔卿寒說這話的時候眸中閃過了幾分不忍,被慕笙看個正着,慕笙不禁爲之詫異,顔卿寒竟然也會有不忍心的時候,還是對一個無關緊要的女子。
“慕笙是習武之人,皮肉之苦還是受的得的。”慕笙面色淡然道。
“兩日後,顔會出城狩獵,你到時在城郊等候便可,顔會失誤令你中箭,然後将你帶回宮中醫治。”
江淩洲将計劃娓娓道來,慕笙不用想也知道這種辦法肯定是江淩洲想出來的,除了他恐怕也沒人會想出這樣的損招。
“好,那到時我會讓慕笙在城郊等候,一切就按計劃進行。”潇沂應和道。
商議妥帖之後,慕笙送二人出了府。
臨走時,慕笙還記得顔卿寒看她時的神情,她說不上來,但是她能感受到顔卿寒是把她當成了杜若笙,至于他對杜若笙懷着怎樣的情感,她還未想明。
回了府,辰逸和潇沂都正站在院内。
看辰逸的樣子,顯然潇沂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他,計劃正在他們的預料之中一步一步進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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