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疆境内,突厥外族曼史那族的進犯越來越嚴重,而那些附屬萬朝的邊角之國已經無法抵禦,有不少已經被突厥族人占領。
突厥曼史那族的軍帳中,他們的大汗薩施曼正因戰事大勝而神采飛揚。
“這些人太不堪一擊了,他們的王到現在都不敢現身出戰,真是膽小懦弱!”
“可汗英勇,現下我們已經占領了邊界,下一步我們應該直攻中心位置才對。”一個屬下在一側提議道。
“不急,接下來本汗要打的是那邊。”隻見薩施曼手指東南方向,勢在必得的笑道。
“可汗指的可是東川?”
“沒錯,東川物博地廣,資源富饒,若是能收入我族囊中,豈不是美哉!”
“可汗明智,如今東川沒了萬朝庇護,有剛剛才遭了劫難,正是最薄弱的時候,現在是攻下它的最好機會。”
軍帳中傳來他們一陣陣歡愉振奮的笑聲。
這時,一個小兵跑進了帳中,打斷了衆人的談笑聲。
“可汗,我們抓到了一個中原女人。”
聽到小兵的話,衆人屏聲,隻聽可汗說到“帶上來瞧瞧,看他們中原女人和我們曼史那的女人有什麽區别!”
很快,一個眉宇間透着英氣,長相俊麗的女子被兩個士兵壓了上來,此人便是檀兒。
“跪下!”一個士兵向檀兒的腿部踹去,檀兒一下半跪在了地上。
檀兒惡狠狠的看向坐在正中央的薩施曼,唾棄道“突厥老賊,你這麽快就把我忘了嗎?”
“好剛烈的女人,本汗喜歡!哈哈!薩施曼不怒反大笑道。
“薩施曼!你殺我爹娘,殺我族人,如今我不殺了你,我誓不爲人!”檀兒看着薩施曼滿臉的橫肉跟着笑聲顫動的樣子,就覺得惡心可惡。
薩施曼從座位上走了下來,走到了檀兒的身前,用手狠狠的握住了她的臉,“本汗殺人無數,你爹娘你族人?不過是幾個死在本汗刀下的短命鬼,你以爲你是什麽,還能爲他們報仇不成!”
“你們是在哪裏抓到的她?”薩施曼站直了身,問到一旁的士兵。
“就在軍營附近,她好像是來打探消息的,看樣子是從延邊而來的。”士兵說道。
“把她帶下去,好好看起來,如果真的是來打探軍情的,她不回去,肯定還會有人自投羅網的,到時我們就來個甕中捉鼈,哈哈哈!”
檀兒看着他一副賤人得逞的樣子,自己卻又無法反抗,狠狠的握緊了拳頭。
檀兒本來是一直和族人在延邊等待着消息的,但卻一直都未等到顔卿寒回複,她猜應該是他遇到了棘手的情況,可是突厥曼史那族越來越猖狂,看着一座又一座城池被侵占,檀兒已經等不及了,她必須要打探到他們下一步的目标,然後速回給顔卿寒。
但是兩千人馬的護衛隊并不能讓他們同自己前去,他們還要留下保護剩下的族人,所以她便隻身前往,卻沒想到落入了陷阱,被這群人抓住。
她現在隻希望顔卿寒快點趕來,快點将這些突厥人趕出這裏。
……
而得到顔卿寒命令的得齊光近日一直在輕蕭附近暗查,等了三四日,終于等到了潇沂他們回來的消息。
見潇沂和辰逸回到了輕蕭,就立刻回了皇宮禀報。
“皇上,輕蕭門主潇沂和其副門主已經歸來。”
“好,朕知道了,你暫且不必再盯着他們了。”顔卿寒說道。
現在他更憂心于邊疆戰事,他數日前就給檀兒回了信,讓她靜待,可是到現在卻還沒有消息,他不免有些擔心,隐約間總覺得是出了什麽事情。
“皇上,檀兒那邊可有消息了?”齊光也是許久沒有檀兒的消息,不知道她在邊疆的狀況,猶豫間還是開了口問到。
“尚無,幾日前朕就給她傳了信,可是她一直未回。”
“皇上,恕屬下多嘴,若是再不派兵鎮壓,隻怕他們會越來越過分。”
“朕何嘗不想,可是母後不肯松口,以咱們目前的兵馬你覺得能鎮壓的了嗎?”顔卿寒何嘗不知道齊光的擔心亦是他的擔心,可是他卻也束手無策。
“皇上,不如派遣江公子培養的暗兵……”
“不可,暗兵是朕和他數年的心血,不到萬不得已定不可輕易出動,何況現在還沒到那一步。”齊光說到一半就被顔卿寒打斷了,暗兵勢力雖然強大,但是一旦暴露,仍經不起惡戰,他又怎麽可能讓阿淩這麽久的努力付諸東流呢。
“你放心,朕知道你也擔心戰事,擔心檀兒,不會太久了,朕很快就會出兵。”顔卿寒竟寬慰起了齊光,這不免讓齊光有點受寵若驚。
“屬下自然是相信皇上的。”齊光應到。
……
華清宮,慕笙思考很久之後,打算先不将呂岚想要殺顔卿寒之事告訴他,不過高平王的事情她要告訴他。
從冷宮囚禁麗妃的事情她就發現這個高平王并不簡單,他一定是知道什麽,不然不過一個外室王爺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膽子,不把皇上放在眼裏,也不把呂岚當做威脅,這個高平王是一定要查的,也是一定要仔細提防的。
決定好後,慕笙就來到了崇政殿,找到了顔卿寒。
顔卿寒見到她時,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
“看來母後應該去找過你了。”顔卿寒淡聲說道。
“是,皇上都知道了?”慕笙道。
“你來時,沒有被人跟着吧?”
“沒有,我已經讓人做了掩飾。”
慕笙當然知道自己的身邊一直有太後的人盯着,所以來時她就讓落玉扮成了自己的樣子在華清宮中睡下了,而自己扮成了女婢的模樣,趁着夜色深沉才來的崇政殿。
“母後是如何交代你的?”顔卿寒直言問道。
慕笙頓了頓,才答道“太後說讓我在你派兵時同你一同出宮。”
“爲何?”見顔卿寒開口問道,慕笙一早就想好了說辭。
淡然道“自然是看着你的一舉一動,向她彙報了。”
“她怎麽可能隻讓你一個人,一定還會有人與朕随行的。”他們母子二人互相鬥了這麽多年,果然不是白鬥的,他的确了解呂岚,一語道破。
“皇上說的沒錯,她到時還會讓呂将軍與您同行。”
“真就知道,母後如今的禁足令一除,她隻會更大肆,不會有半分收斂的。”
“皇上還有一事。”慕笙待顔卿寒說完,才又說道。
“何事?”顔卿寒微微擰眉道。
“是關于高平王的。”
“他?怎麽他也要跟着湊熱鬧嗎?”顔卿寒淡聲道。
“他說要在去往鎮壓的路上找機會,讓您有來無回。”慕笙緩緩說道。
“高平王好大的口氣,朕竟不知他還有這個能耐了!?”顔卿寒聽到此話,眸光冷冽,厲聲。
“你又是怎麽知曉的?”顔卿寒随即問道。
“是方蘭芝告訴我的,他找到我讓我幫她救您。”
“她,呵,她倒是一往情深,若是她父親知道不知道會怎麽想。”顔卿寒似乎并不在乎方蘭芝所爲,反倒冷笑道。
“皇上,慕笙覺得這個高平王背後隐藏了很多秘密,不容我們小觑。”
“你且說來。”顔卿寒提起了幾分興趣,說道。
“上次冷宮囚禁麗妃的事,他之所以這麽做一定和麗妃後來所說的有關系,而且這個麗妃的話可不可信,也要查探了之後才做定奪。”
顔卿寒聽後,思量了片刻,才回道“你說的不無道理,朕會好好斟酌的。”
“那皇上究竟打算何時出兵呢?”慕笙又問道。
“沒有成熟的時機,母後是不會輕易松口的,再等等,很快了。”
“既然如此,慕笙告退了。”
慕笙正要離開,顔卿寒又突然開了口,“那你是否願意随朕一同呢?無關母後。”
慕笙站定了身,轉身到“自然,我都留這皇宮中也不過是死路一條,況且我與皇上本就是同船人,皇上難道忘了嗎?”
“朕…沒忘。”
聽到自己的回答,顔卿寒并沒有一絲悅然,反倒從他的語氣聽出了一絲絲的失望之感,不過慕笙也沒再多想,然後就離開了。
那夜,顔卿寒回到了未央宮後,一個人拿出了藏在寝殿中的酒飲了許多,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在最後要那麽問,若是硬要找個理由,或許是又把她當作了杜若笙。
“你是否願意與我同行?”
“願意,因爲我們是同船人。哈哈哈哈”
顔卿寒學着剛才他和慕笙的對話,随後苦笑了起來,是啊,她不是杜若笙,她是慕笙,一個自己找來的幫手,自己到底在期盼什麽。
不知喝了多少,半醉半醒間,他好像看到了若笙出現在自己眼前,
“若笙,你願不願意和我離開這裏?”他伸手去抓,卻空空如也。
“若笙,我知道錯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走……”顔卿寒呐呐自語着,然後醉倒了桌前,沉沉的睡去,而他睡夢中的那個人,始終沒有出現在他面前。
清晨,耀眼的陽光照進了未央宮中,顔卿寒被着強烈的光刺醒。
“皇上,不好了,突厥外族那幫人攻向東川了!”随之他聽到的,就是齊光帶着慌張的聲音闖入了他的寝殿中。
一瞬間,顔卿寒就清醒了過來,東川,攻到了東川。
“消息可準确?”顔卿寒肅立問道。
“前方剛剛來報,絕對準确。”齊光肯定道。
顔卿寒即刻起了身,向壽康宮前去。
……
壽康宮
“母後,突厥異族膽大肆意,如今已攻到東川,母後難道還不做打算嗎?”顔卿寒立于殿中,嚴聲問道。
“皇上,東川早已不附屬我了,他們被攻關乎我朝何事?”呂岚無關緊要的說到。
“母後,東川離我萬朝不過幾百之裏,突厥異族野心已顯,若我萬朝再不出兵,他們下一個要攻的空就是萬朝了。”顔卿寒雖然表面平和,但是内心已經十分迫切。
他萬萬沒想到,他要等的那個機會,會是東川,東川不久前才遭了劫難,如今恐抵不過多久的攻擊,如果現在呂岚還不松口,他就隻能走下下策了。
“既然皇上都這麽說了,哀家還能說什麽呢,明日早朝時哀家會與皇上一同,到時再做定奪。”呂岚悠悠道。
“是,母後,兒臣退下了。”
自顔卿寒的登位,呂岚便一直與他一同垂簾聽政,他年紀尚小時自然反抗不了,所有的決定都是由呂岚決定,後來顔卿寒的年齡日漸增長,呂岚雖然放了些權利給他,但仍是與他一同。
直到後來呂岚被禁了足,半年間她才漸漸退了朝政的視線,而如今,她這麽說,無疑在宣告前朝的衆臣們,她的權利重新掌握,而那些依附于她手下的朝臣們,恐怕也要蠢蠢欲動了。
消息傳開,華清宮中的慕笙自然也知道了東川被攻的消息,她才放下不久的心再次被緊緊揪了起來,隻是這次她沒辦法在坐以待斃下去,她必須盡快想辦法讓顔卿寒能順利出兵。
不過當她知道了顔卿寒爲此事去尋了呂岚後,她揪起的心才稍稍有了些安定。
直到入夜後,她左右思量,覺得還是應該與顔卿寒共商,于是又扮做了女婢前去了崇政殿。
隻是才到崇政殿前,就聽到了齊光和顔卿寒的聲音。
“皇上,您真的打算出兵鎮壓東川嗎?”
“現在這是唯一可以出宮的機會,東川離萬朝距離短,現在又被突厥攻擊,這是很好的借口。先前慕笙所說的麗妃之事的确應該查探,趁此機會,我們可以進行此事。”
“皇上考慮果然周到。那鎮壓和援助東川?”
“一旦出兵,母後會派呂将軍與我同行,到時自然有他會去鎮壓和援助。”
二人的對話,被門外的慕笙聽得清清楚楚,慕笙本來要前進的腳步也停了下來,原來他不過是爲了查探麗妃的事才會以此爲借口出兵鎮壓,東川會不會被突厥攻擊,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讓呂将軍去鎮壓,去援助,呂将軍又怎麽可能會誠心誠意的出兵援助東川呢,顔卿寒從來未變,一直如此,他要做的每件事都是打算好的,都是爲自己鋪好了路得。
顔卿寒從來都沒有變,就算他對自己會關心,會溫柔,想必也不過是爲了籠絡住自己罷了,就像當初他那般殷勤的籠絡住方蘭芝父女一樣罷了。
可慕笙卻不知,在她走後,二人的對話還在繼續。
“可呂将軍怎麽可能會聽?”
“朕自然知道,所以現在我們還需要一個人的幫助。”
“何人?”
“潇沂,輕蕭門派。這個呂将軍,若是能在此次奪了他的兵權,母後的勢力恐怕會被消減大半,倒是在幫助東川豈不是更加容易。”
“皇上,這哪裏有這麽容易!?”
“朕自有打算,明日到輕蕭傳潇沂入宮。”
一場誤會,就這樣再次在二人之間産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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