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的玉京城,一片死寂。
“這股威壓……”玉京城深處,一位老者臉色忽然狂變,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駭然看向空中。
玉京南郊的一個院落裏,一位壯碩大漢持戟而立,演練着戟法,凜冽寒芒自他周身串動,澎湃的氣勁充斥整個院落,仿佛虎嘯天地,氣吞山河!
倏然,他神情一變,像是承受了巨大壓力似的,身子不禁陷地三尺,激起無窮塵埃。
然後他似有不甘的橫戟指天,于是在片刻之後,名震天下青龍神戟斷成了兩截。
不僅僅是他們,在這夜,玉京城各處,十餘位踏入武道修行最高領域的強者同時感受到那股籠罩整個玉京城的浩瀚威壓,爲之受到巨大反噬。
對于普通人而言,這種壓迫感最多讓他們感受到略微的窒息,而對于神融天地的他們而言,卻是天降橫禍。
那龐然的威壓直接籠罩了整個玉京,如同廣袤天意,逼得他們融入虛空的元神、意志都不得不斷開聯系,險些集體跌落境界。
而造成這一切的源頭,此刻卻神情莊嚴的看着床上的姒羽,漠然道:“你乃是極九之體,此體與三千大道之中的光陰大道有關,有此體者注定隻能活到九歲,無法繼續生長,因爲你的時間已經被徹底定格在了九歲那一年。”
“以均之能,雖然可以将你體内的光陰之源抽掉,但此力早已與你的生命連成一體,一旦失去,你必将同樣殒命。”
“所以均隻能選擇将之封印,讓它難以再影響你多少,待你自身突破冬藏境,便可逐漸将之煉化,憑此達成更高的境界。”
此刻的牧均,整個人的氣質轟然劇變,不似往常的随和,而是如同一尊超脫凡世的聖者,在三界之上,五行之外,俯瞰蒼茫。
他仿佛已不再是個人,而是那淩駕衆生之上的天道。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他。
姒羽顫抖着身子,凝視着此刻渾然不同的牧均,不由有些茫然。
轟!
無形的虛空倏然響徹一聲悶雷,牧均雙目一睜,一隻手按住虛空,另一隻手輕輕一拉,頓時一條介于虛幻與真實的法則神鏈被他硬生生拉扯出來。
“三千大道,封印之道,凝!”牧均冷喝一聲,那條法則神鏈頓時變形,化爲一個巨大的封字,像是淩駕在時間與空間之上,鎮壓一切山河日月。
三千大道本就沒有高下之分,封印之道的頂峰可封天封地封日月,縱然是時間、空間亦可封印鎮壓。
在牧均手上,封印之道無疑是達到了最巅峰的水準,光陰的力量,亦要顫抖匍匐,等待封印。
隻見那巨大的封字,如同一個烙印,深深地印入姒羽體内,那晶瑩的光芒霎時爲之黯淡。
牧均松了口氣,按照他本來的計劃,是要再具備一段時間,再封印姒羽體内的光陰源力,但不想極九之體竟然會突然爆發,讓他不得不提前行動。
“光陰之能果然玄妙,均雖能窺測一二,卻也無法全數掌握。”牧均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姒羽終于蘇醒了過來,迷茫地看着四周,大叫道:“老師,你沒事吧,先前你好吓人!”
牧均搖了搖頭,淡淡道:“這個世上,還沒有能讓均出事的人呢。”
“那您爲什麽又要自稱爲‘均’,記得您說過,最近不打算這麽自稱的,因爲一旦這麽稱呼自己,就代表您的心情很嚴肅。”姒羽擔憂的說道。
牧均愣了一下,笑道:“我剛剛爲你封印歲月源力,當然要嚴肅嚴肅。”
提到這個,他再次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姒羽看了看自己,忽然激動的叫道:“老師,我好像長高了!”
牧均點頭道:“嗯,光陰之源被封印之後,你停滞數百年的身體機能終于恢複了,而且由于厚積薄發的緣故,恐怕用不了幾年就能長成大姑娘了,那樣我對姒原的承諾就可以提前完成了。”
姒羽好奇的問道:“您對爹爹他有過什麽承諾?”
牧均面無表情的道:“把你養大。”
“然後呢?”
“那就沒有然後了。”
“您的意思是,隻要我長大,您就不要我了?”姒羽臉色一變。
“不要亂說,我從來不曾要過你!”牧均糾正道。
“嗚嗚~~”小女孩哭了起來。
牧均不由哼了一聲:“難道忘記均上次對你說的話了嗎?又哭鼻子,看來均得把你逐出師門了。”
姒羽當即不哭了。
牧均走向門外,平靜的聲音傳來:“用眼淚做武器,隻能動搖軟弱的人,均的學生隻能是強者,作爲強者就要向更強者出擊,均不希望看見你再哭了!”
“強者,更強者……”房間裏,姒羽喃着,目光逐漸變得凜冽。
“老師,我會成爲一名強者的,最後更要擊敗你,到時候看你還怎麽不要我!”
這一天,玉京城各方勢力都被各自高層下達命令,全力搜查最近時間出現在玉京,疑似修爲不凡者。
那一夜的恐怖威壓,是玉京全體最強者心中難以抹去的陰影,他們無法接受在自己的身邊就存在着一名能夠左右他們生死的恐怖存在。
找到他,然後想辦法控制住,這是他們的共同目标。至于找到之後這麽控制,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再強的人也都會有弱點。隻要生存在這世上,财富、名聲、權力等等東西就一定足以影響任何人,這是他們相信的。
隻有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就在玉京城裏風雲湧動之際,一個銀冠道人走進了這座城池,同時一個震驚天下的消息傳來。
一時,城裏城外風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