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一駕雲離了東海,行經一晝夜,到了南海,求見觀音菩薩。
沙僧作禮畢,擡頭正欲告訴前事,忽見孫孫悟空站在旁邊,等不得說話,就掣降妖杖望孫悟空劈臉便打,口裏亂罵道:“我把你個犯十惡造反的潑猴,你又來隐瞞菩薩哩!”
菩薩喝道:“悟淨不要動手。有甚事先與我說。”
沙僧收了寶杖,再拜台下,氣沖沖地對菩薩道:“之前師父将這猴趕走,他見我二人不在,複回來把師父打一鐵棍,将兩個青氈包袱搶去。我等回來,将師父救醒,特來他水簾洞尋他讨包袱,不想他變了臉,不肯認我,還說不保唐僧,他要自上西天取經,送上東土,算他的功果,立他爲祖,萬古傳揚。”
菩薩道:“悟淨,不要賴人。悟空到此,今已四日。我更不曾放他回去,他那裏有另請唐僧,自去取經之意?”
沙僧道:“如今水簾洞有一個孫孫悟空,怎敢欺诳?”
菩薩道:“既如此,你休發急,教悟空與你同去花果山看看。是真難滅,是假易除。到那裏自見分曉。”
孫悟空聞言,也是心急,即與沙僧辭了菩薩,不多時,果見花果山另有一個孫悟空,高坐石台之上,與群猴飲酒作樂,模樣與孫悟空一般無異。
這大聖怒發沖冠,撇了沙和尚,掣鐵棒上前罵道:“你是何等妖邪,敢變我的相貌,敢占我的兒孫,擅居吾仙洞,擅作這威福!”
那孫悟空見了,公然不答,也使鐵棒來迎。那兩個孫悟空,且行且鬥,直嚷到南海,徑至落伽山,打打罵罵,喊聲不絕,都道:“我與這厮打到寶山,借菩薩慧眼,與弟子認個真假,辨明邪正。”
觀音菩薩看了良久,卻也分辨不出,便暗念真言緊箍兒咒,卻不想兩個猴子一齊喊疼,都抱着頭,地下打滾,隻叫:“莫念,莫念!”
觀音菩薩也是無法,兩個猴子便喊道:“我和你見師父去!我和你見師父去!”
三藏見了,就念緊箍兒咒。
二猴子一齊叫苦道:“我們這等苦鬥,你還咒我怎的?莫念,莫念!”
那三藏法師卻也不認得真假。
兩個猴子掙脫手,依然又打,這大聖道:“兄弟們,保着師父,等我與他打到閻王前折辨去也!”那孫悟空也如此說。
他們鬧至幽冥,希望地府查看生死簿,看“假孫悟空”是何出身。
不過,地府判官一一從頭查勘,更無個“假孫悟空”之名,便對孫悟空道:“大聖,幽冥處既無名号可查,你還到陽間去折辨。”
正說處,隻聽得地藏王菩薩道:“且住!且住!等我着谛聽與你聽個真假。”
原來那谛聽是地藏菩薩經案下伏的一個獸名。他若伏在地下,一霎時,将四大部洲山川社稷,洞天福地之間,蠃蟲、鱗蟲、毛蟲、羽蟲、昆蟲、天仙、地仙、神仙、人仙、鬼仙可以照鑒善惡,察聽賢愚。
那獸奉地藏鈞旨,就于森羅庭院之中,俯伏在地。須臾,擡起頭來,對地藏道:“怪名雖有,但不可當面說破,又不能助力擒他。”
地藏道:“似這般怎生祛除?”
谛聽言:“佛法無邊。”
地藏早已省悟,即對孫悟空道:“你兩個形容如一,神通無二,若要辨明,須到雷音寺釋迦如來那裏,方得明白。”
兩個一齊嚷道:“說的是!說的是!我和你西天佛祖之前折辨去!”
待兩個猴子離開,不待地藏相問,谛聽便道:“二者本爲一體,不過是本體與心魔顯化而已,希望佛老能夠化解心魔,不然卻是難上加難。”
兩個猴子打上了西天直到佛祖面前,這下釋迦牟尼其實也犯難了,心道:“這可如何是好,不若我想個法子,滅殺了一個猴子,再瞎編一個理由,反正有一個猴子取經即可。”
便在釋迦牟尼打定主意,想要開口之際,耳邊則響起了師父至真聖人的聲音:“将其帶到天庭。”
原來,張昊天覺察到孫悟空的情況,知道他是心魔顯化,如果讓釋迦牟尼簡單地打殺一個,則孫悟空隻是暫時緩解了一個危機,真正的心魔并沒有解除,并且這種簡單粗暴地處理心魔對孫悟空将來的修行産生很大的不利影響,因此便讓至真聖人傳音了。
釋迦牟尼對于師父的話不敢違背,便道:“你們随我來,自有分辨之法。”
來到天庭,卻見張昊天、至真聖人和含真玉皇上帝都在,兩個猴子對着含真便叫道:“萬歲,萬歲!臣今皈命,秉教沙門,再不敢欺心诳上,隻因這個鬼怪變作臣的模樣,……指望與臣辨個真假!”
當初張昊天教孫悟空法術之際,變幻了身形,因此此時孫悟空并不認識張昊天。
張昊天讓衆人留在殿上,自己和至真聖人帶着兩個猴子來到了一個僻靜之所,最終兩位聖人也走了,走前言道:“我請孫悟空師父前來分辨。”
不多時,他幻化成菩提祖師前來。
看到師父,兩個孫悟空都跪倒在地,哭泣着連叫道:“師父啊!師父!”
張昊天扶起孫悟空道:“我知道你們的情況,聽我道來。你二人本爲一體,卻有心魔作祟,唯有打破心魔才能修得真寂滅,所謂‘心有兇狂丹不熟,神無定位道難成’。”
兩個孫悟空俱道:“還請師父指點迷津。”
張昊天道:“你們到我混元七彩幻術之中來,我教你們陰陽大道,到時自解。”
作爲有着陰陽法則聖道的聖人,知曉心魔爲陰,張昊天對于真假孫悟空自是一清二楚,但心魔是孫悟空自身所産生。
這既與孫悟空此世化身爲猴子容易産生心猿有關,也與當初張昊天血液受到塵世污染導緻血液不純有關。
除非孫悟空自身打破心魔,就算他是聖人也無法強行幹涉,不自身看破心魔,孫悟空此生大道難成。
但張昊天也并非隻能幹看着,作爲聖人自有辦法助力孫悟空渡過心魔之劫。
張昊天現在的做法就是讓孫悟空在幻界之中修行陰陽大道,了解陰陽實質自然會看破心魔,陰陽一體得見真一。
同時,張昊天在施展混元七彩幻術的同時,再加上他在其中施加了淨化功能,淨化血液不純的地方。
此外,至真聖人施展時間法則,加速幻界時間。
在幻界之中,兩個孫悟空都是純陽純陰之行,修行陰陽大道,短短時間内**、陽道便都有很大成就,但同時也明白“孤陰不生、獨陽不長”的道理,自是明白隻有吸收了對方才能更好陰陽協調,得窺大道,自是争鬥不休。
當孫悟空本體血液得到最終淨化之時,二者卻是打得兩敗俱傷,雙雙寂滅,不想在兩者寂滅之際卻陰陽化爲一體,最終得悟真正的陰陽大道,打破心魔,得見真一,并一舉成就大羅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