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撒圖塔斯。”
厄爾卒絲念着白龍的真名，這讓後者不太習慣。
雖然他已經記熟自己的真名，但除了這位邪神以外，沒有其他人用這個名字來稱呼他。
“是。”伊卡答應着。
“我已經脫離主位面太久，與那裏的生生息息脫節。”
提到主位面，厄爾卒絲之前翻雲覆雨的氣勢煙消雲散。
“雖然我可以盡力在這裏爲你提供幫助，但外面的事，還要你自己探索。”
“記着你在這裏所見到的一切，不要惹到澤撒的注意，否則你的下場不會比那些蜥蜴人好到哪裏去。”
說完，她輕輕捋了捋自己的頭發，似乎是想掩飾自己提起澤撒名諱之後，或多或少暴露出來的懦弱之态。
“我要出去了？”伊卡最驚訝的是厄爾卒絲居然說他可以回到主位面。
厄爾卒絲綠火般的雙瞳黯淡下來，似乎有些失望。
她歎氣道：“你當然可以在這個位面睡上千百年，躲避外面的危險，隐蔽着慢慢成長。”
“但主位面已經生活着很多上千年的老龍，他們沒有幾位能與澤撒一掰手腕的，你想要成長的更強就不能單純靠年歲去取勝。”
“我不是這個意思。”伊卡道：“我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說這個領域是有進無出的……”
“呵。”
厄爾卒絲冷冷地說：“一群對任何位面都沒有意義的東西罷了。“
“沒有意義就失去了存在的必要，這才是他們有進無出的真正理由。”
“我會把你送出去的。”她的類人身軀慢慢靠在自己龍身肩膀的鱗片上，慵懶地說：“不要讓那些連靈魂都丢掉大半的灰燼影響對自己的評價。”
聽到自己可以回去，伊卡難掩自己的興奮。
即使從很難做出人類表情的龍面上，也能看出他的激動。
不過，疑問随之而來，他不知道出去應該做什麽。
一個小鎮的衛兵們聯合起來就能把他打的抱頭鼠竄，難道他要回到雪山上，繼續一邊躲避人類的追捕，一邊去跟山虎野熊搶吃的麽？
“我……不知道要做些什麽。”伊卡猶豫的問。
看着伊卡不知所措的樣子，厄爾卒絲綠燈般的眼睛閃了閃，道：“唔……我對‘生’知之甚少，但對‘死’還算有所了解。”
“之前爲了讓你生存下去，教了你一些小戲法，你不如就從這方面入手吧，我和那盞杯子也能幫得上忙。”
“死靈法術？”
“不僅死靈法術，還有衰弱腐蝕之法，詛咒等等……”厄爾卒絲解釋道：“具體的，你最好去問一問主位面的巫妖們，我已經幾百年沒有學過新東西了。”
這些話讓伊卡有些詫異，巫妖大部分都自私自利，本性惡毒，怎麽可能會願意見他呢？
就算是見，也會心懷敵意吧。
他有些猶豫地問：“我要去找一個巫妖嗎？”
“我記憶中有一些巫妖的名字，他們現在都死了，巫妖在主位面不是受歡迎的存在。”厄爾卒絲說：“所以你還是自己去問問吧。”
“他們看見我就把我殺了做成僵屍龍怎麽辦？”
她輕笑一聲說：“你報我的名諱，把杯子給他們看。”
“不是我不尊重你。”伊卡試探地問道：“要是你的名字不管用呢？或者他們把我杯子給搶了？”
厄爾卒絲漸漸沉默，雙眼又一次黯淡下去。
“你别生氣啊……”伊卡有點警惕的後撤，害怕這位邪神一個不高興就用眼睛把自己瞪到不知道哪個位面裏去。
厄爾卒絲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兒才道：“我相信不會的，主位面任何一個巫妖都不會忽略我的存在，就算他們不相信你，看到杯子也會相信的。”
“如果他們還想要自己的修行之路繼續下去，就該給予我的名字足夠的尊重。”
“好吧……”伊卡覺得自己還是暫且相信對方的說法，畢竟她作爲一個活了不知道多久的神明，就算是邪神，也不能拿自己拯救自己肉身的希望開玩笑吧。
“那我怎麽找到一個巫妖？我連他們是什麽樣子都不知道……就是普通人類的樣子麽？”
“巫妖嘛……”厄爾卒絲看了看天空，思考了一會兒道：“都是些脾氣不好的家夥。”
“他們把自己的靈魂囚禁在一個命匣當中，上面會寫一些無聊的不朽咒紋。之後，他們操縱慢慢腐爛的身軀行走在世上……很有意思。”
“實際上，那個命匣才是他們真正所在，但這些巫妖會把命匣存放在非常非常隐蔽的地方，比如墓穴，廢棄的地下堡壘……你不要去這些地方去找，可能會引起他們的警惕，不好交流。”
“所以，你應該去找巫妖的軀體所在。”厄爾卒絲解釋道：“打聽打聽‘偉大’法師失蹤或者堕落學者逃離學院的傳說，應該會有所發現的。”
“至于長相嘛……要取決于他們變成巫妖多久了，有巫妖隻剩下一副枯骨也是可能的。”
“對了，你不是複活了一個約阿奎人術士麽，約阿奎人向來對邪術有些了解，他也許知道一些情況。”
伊卡面露難色：“我還要回去找他？”
“你有一個神要殺，找個半死不活的人算不上什麽難的吧。”
這麽一聽，倒是挺有道理的。
“教給你一個簡單的咒術，不死生物偵測咒，能幫上你的忙。”
伊卡感覺到腦中像之前一樣被灌輸了信息，一段咒語清晰的被刻印在記憶當中。
他覺得自己差不多把厄爾卒絲托付的都記住了，于是便隻剩下了最後一個問題。
“我怎麽回去？”
厄爾卒絲走到伊卡跟前，大地的顫動讓伊卡有些無法安神。
她一把将相比之下弱小無比的白龍用龍爪擒住，放到自己眼前，道：“走之前最後一件事。”
“如果想再跟我交流的話，一定要在黑夜或者陰暗無光的地方，我無法在蘇勒埃爾的光輝下顯露靈魂之影，明白了嗎？”
“明……白了！”伊卡在神之力量的抓握下幾乎無法出聲。。
厄爾卒絲伸出另一隻龍爪，她的類人身軀像一個圍觀者一般靜靜地看着。
這隻龍爪在空中劃出一個圓形，空間像被剪開一般漏出一個黑色開口，裏面竄出強風和五彩斑斓的光芒，在這灰暗的天空下十分顯眼。
“好了，白龍，還有什麽最後的話要說嗎？”厄爾卒絲的眼睛瞥向快要窒息而死的白龍。
“松……開……一點……我我……要……”
厄爾卒絲歎氣，直接将這隻白色小蜥蜴扔了進去。
織洞的龍爪放下重新撐住巨大的身軀，洞随之消失，空氣恢複了平靜。
堕落之女緩緩趴卧在地上，類人的上半身靠近地面，用細嫩的手又抓了一坨灰燼丢進了近乎無形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