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殺馬特小子這麽一說,我馬上一愣。
意識到這可能又是我做的一個夢。
不過,夢中的我此時意識還是比較清楚的。
我定了定神,想要回身把眼前的公園跟現實中的好好做一個對比。
我剛擡眼,遠處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女孩,走到了公園小賣部。
她此時對着小店老闆咿咿呀呀說了兩句,接着那個店老闆便打開冰箱,開始給女孩翻找東西,一會時間,老闆就拿出一杯拿鐵。
但當他把這杯拿鐵遞給女孩的時候,我突然發現這杯拿鐵竟然紅的有些可怕。
我對血非常敏感,一眼就看出這可能就是人血。
而這時,女孩慢慢悠悠的找出了一張紙錢來遞給了店老闆。
我一看這張紙錢,馬上又有些奇怪了,這張紙錢竟然是一張純白紙,而且紙的中間還剪了一個圓窟窿。
這明明就是一張冥币!
那個女孩買了飲料以後,馬上拿出吸管就在杯子上面紮了一個洞。
這時一口吸了下去
不過這一杯飲料剛到肚子,血紅血紅的水就從她的肚子裏流了出來,我再定睛一看,發現那女孩的肚子豁了一條長長的口子,冰水則正好是從這口子裏流出來的。
看見這一幕,我不由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敢亂下結論的我,于是又用眼睛試着去尋找另外一處不一樣的地方。
我放眼望去,這時草坪上走來一堆正在散步的年輕情侶。
女孩手捧着一束漂亮的鮮花,兩人看上去十分恩愛的樣子一直并步前行,但他們走到我這邊時,我才發現這束花竟然是很多地方上墳用的那種塑料剪紙花。
我跟我爸耳聞目染,多少有些膽量,這時候試着想跟這兩個情侶打聲招呼,但這新郎官這時猛地咳嗽了一聲。
由于他距離我很近,他這一咳嗽,我馬上感到臉上被噴了一片黏糊糊的東西。
于是我就用手去抹,這一抹我發現這人噴出的竟然是一灘血,而血裏面好像還裹着另外一個東西,于是我用手捋了捋,但這一捋,我發現這新郎官吐出來的好像是一片肺葉。
我心中不由就緊了一下,看來我不是在做夢,而是來到了陰間。
于是我做了緩兵之計問那個殺馬特小子“小子,做人做事可是要負責的啊,我們明明一個大活人,你這竟然臉都不紅一下的說,要招我們過去給一幫子死鬼服務,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說完,我又跟老鷹抓小雞似的抓着這人的衣領,直接把他單手提了起來。
殺馬特小子這時馬上焉了求饒說“老大,我說,我說,不過我想我要是直接說我們都是鬼,你可能怎麽都不會相信,所以,我想你還是先看看我們這些人的影子再說……”
這人一說,我馬上頭一低,朝腳下看去,眼睛一掃,我才發現這幫招工小子還有剛才那位找工作的老哥,地上連個影子灰都沒有,而我,一個直挺挺的影子一直踩在腳下。
“什麽意思小哥?”
那小哥白了我一眼說道“大哥,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我們這幫人都是死鬼,就隻有你一個人是大活人,不過你雖然是大活人,來到了這邊,其實還是跟我們一樣的,我們都需要工作,你這麽辛苦兩頭跑,其實就是提前給自己在陰間存錢……”
這小哥這麽一嗆我,我腦袋才靈光了一點。
隻有那個傻大哥一直蒙在鼓裏,好像沒有聽懂人話。
不過這殺馬特小哥,似乎對我影子的來曆還有些不清楚。
如果馮記者之前對我說的是真的,這個影子就是陰陽記者的象征。
那麽陰間的人按道理說,應該都是知道的,既然知道,爲什麽這個小子又沒有直接一語道破?還是說另有隐情?
想到這裏,我不禁就是一腦袋疑問。
“小哥,你這話我就有些不明白了,既然咱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又怎麽能夠走在一起呢?是不是我的身份有些特殊?”
我沒有直接問這小哥,這影子是不是記者的象征。
因爲我怕自己會因爲這個,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權衡之下,我用了這個含蓄的方式想要一步一步套路他。
殺馬特小哥此時用手掰着我的手指,試圖讓我松開他的衣領,之後不屑的看了我一眼“大哥,既然你這麽想知道,那你怎麽不松開我?”
這小子還學會了跟我談條件。
我一聽這話,也覺得自己似乎有些不在理。
于是松掉了這小子的衣領說“那行,我看你小子挺懂的樣子,那你就跟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那小子一見我這樣一個态度,這時逐漸變得有些膨脹。
說道“看到沒,這位找工作的老哥,他沒有影子就說明自己是真的已經死了,而你,則是一個走陰人,也就是說陰陽兩路都可以随便來随便去。
隻有你們真正死亡,你們在陰間才會看不到影子,否則,以做夢或者任何過陰的形式來到陰間都會有影子出現,不過俗話說入鄉就得随俗,你在哪一邊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哪一邊就得服哪一邊的管,因此我們可以照樣把你當做陰間的人進行雇傭以及各種法務活動。”
這小哥說來說去,沒見到他說一句有關記者的話,我立刻意識到自己可能有點聰明過了頭。
我爲自己的小聰明受到挫折,而感到有點頹喪,正要直來直去的問這事情。
此時站在一邊的那個老哥,早已經按捺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
“小兄弟,不可能的,你是不是在騙我?我剛才還好好的,一直在這兒找工作,怎麽現在就死了呢?而且我之前想起自己找工作的艱辛,還特意對着自己的影子做了一首詩,我記得清清楚楚,我是有影子的……這詩我到現在還記得,而且正有打算投給出版社的,不信我給你念念……”
說完,這老哥清了清嗓子,念起了自己寫的那首詩《沁園春之你好黑》,公園買瓶水,票子還得給,對影成三人,怎麽這麽黑,今天運氣背,有個好職位,路子正好對,可惜沒話費。”
我一聽這老哥的話,差點笑抽筋。
這老哥真是秀逗,這尼瑪完全就是打油詩一首,而且讀上去還一點層次感都沒有。
就這詩,他還敢一本正經的說朝出版社投。
我看他真是應該好好撒泡尿照照自己。
一想到這個,我心中不禁就有些懷疑,心想這殺馬特小哥是不是搞錯了。
就這水準,還特麽魁星踢鬥,你這是侮辱我們智商來着的吧。
魁星踢鬥是什麽意思啊?那就是文曲星下凡的意思。
文曲星是誰?文人這一行的祖師爺!
就這老哥的破詩,送人擦屁股估計人家都嫌糙,更何況要跟一群高智商的瘋子進行博弈,我想要真進了那瘋人院,指不定這位老哥第一天就挂掉了。
那殺馬特小哥見我們兩個人都有些不信了,這時也有點急了。
頓了頓以後,他馬上改變策略對我們說道“兩位老兄,你們不要不信,我們是按照表格裏面的内容來判斷的,而且我們從來沒有失算過,不信我們可以選幾個你們已經死去的某些親人的生辰八字還有姓名試試,隻要姓名還有生辰八字一輸,肯定能算出他們的死期。”
這小哥雖然長得次了點,不過講起話來那還是有點邏輯的,見他說的頭頭是道,我決定試一試。
我周圍親戚當中最近才去世的,而且印象最深刻的,莫過于我的雙親。
想起他們的音容笑貌,我就十分的慚愧,于是我把他們的生辰八字還有姓名分别報了上去。
不過,二老的生辰八字還有姓名剛剛報上去,他們的去世時間馬上在幾個小哥手裏就顯示了出來。
我拿着這些日期,再和實際生活中二老去世的日期一對比,赫然發現兩者一點差錯都沒有。
這一幕馬上狠狠的給了我一記耳光,但我還是有些不服,這時想讓這傻子大哥試試。
這傻子大哥在我的催促下,連連找了四個人的八字試了試,結果這四個人的去世時間,跟這台機器裏面查找到的内容都是一模一樣。
這一瞬間的功夫,我跟傻大哥已經丢了魂似的愣在了那裏。
我仔細想了想殺馬特青年的話,他們說的也許真有道理。
這傻大哥說話文绉绉的,總還跟一個“文”字沾邊,而我,父母生生被我氣死,這已經跟天煞孤星這種詭異的命格有些不謀而合。
想到這裏,我隐約間感到這個傻大哥可能大有來頭。
不過這些現在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重要的是,我得弄清這小子究竟知道不知道我陰陽記者的身份。
這次,我沒有繞彎子,而是直接問這殺馬特青年“小哥,有件事情我還是不明白,那就是有關我這影子的……我怎麽聽說它是陰陽記者的特殊标記,你們可不要利用我這一點,來陷害我……”
那幾位招工的殺馬特青年,見到我們的特殊命格以後,心裏一直美滋滋的,生怕我們反水不做了。
這時,反複的安撫我們不要有思想包袱,并且很套近乎的跟我說“老兄,看你還是個聰明人,我也就不跟你繞彎子了,你知道陰陽記者跟走陰人最大的區别嗎?他們最大的區别就在于左肩上有一台攝像機的影子,你再看看你,連根頭發都看不到,很明顯,你不是記者,在我們招工人的手上,你們什麽身份都會顯出原型的……”
這一瞬間,我茅塞頓開,心裏一塊石頭總算落地。
于是頭皮一硬,準備跟這幾個人去看看。
不過,這傻大哥到現在還不相信自己已經死了的事實。
這幾位小哥倒也實誠,大概是覺得強扭的瓜不甜,于是決定放他回去一趟,讓傻大哥好好見見自己是怎麽死的。
這傻大哥人傻心不傻,想來想去覺得幾個小哥忽悠勁太大,就一直拉着我讓我跟他一起回去。
我沒有辦法,隻能答應了他的要求。
之後我們便跟幾個小哥簽了一個回魂協議,協議的内容大概就是要嚴格按照指定日期回來,而且回來以後就必須按時上班。
我們歸心似箭,哪裏還會去看這些東西。
于是按照這些人的要求,來到一口枯井旁邊。
這時接待我們的小哥用力把我們朝枯井裏一推,我渾身一個哆嗦馬上醒了過來。
這個夢做的很沉,以至于我醒來很久一直覺得自己還在夢裏一樣。
過了好久,我終于有點知覺,但耳邊一個奇怪的聲音傳了過來,那聲音好像一種鳥的叫聲一般。
太陽此時已經走到了正中央,我緩緩睜開眼睛。
斜射進來的陽光,刺的我的眼睛有些脹痛,但穿過陽光,我還是可以模糊看見,又有一雙眼睛正死死的盯着我。
不過這一次不是一雙人眼,也不是一雙鬼眼,而是一雙烏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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