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血海那一役，雖不知你用了什麽辦法讓天魔再次沉寂，但你自己也受到了十分嚴重的影響。隻是與其他修士不同，你被影響的是自己的心智啊！”

“你看到的一切，聽到的一切，都是被天魔邪術扭曲後的樣子，甚至此時此刻，我都不确定在你眼中我究竟是個什麽怪物。你繼續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會堕入邪道啊！”

江師兄的話，仿佛一根根利刺，紮入葉塵楓的心髒，不斷瓦解他的心理防線。

“别再幻想什麽穿越者了！穿越時空的異界旅客，比仙魔大戰再啓都要扯淡，爲什麽你會對這種幻想如此執着？跟我回去，讓長老和宗主想想辦法，一定還有辦法的！”

江師兄聲音逐漸遠去，仿佛變成了某種背景音，讓人總能聽到，卻始終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葉塵楓沒有繼續思考江師兄的話，轉而開始思考另一件事。

他無疑中了幻術，而且是很厲害的幻術。

是那種可以讓人沉浸其中無法自拔的幻術。

但隻要是幻術，變擺脫不了一個核心問題。

幻術，無法脫離實際！

越是精妙的幻術，反而越是貼近現實，因爲隻有現實才會讓人麻痹，才會讓人不知不覺間越陷越深。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現實才是最可怕的幻術，因爲你無法逃離，也無法改變，隻能默默承受……與之相比，無限月讀這樣的招式，也要在“神技”之前加上一個“僞”字。

而此時此刻，葉塵楓遭遇的一切，卻是虛幻中帶有一些邏輯，并且還經得起推敲，似乎江師兄說的……就是事實。

可冥冥之中，卻始終有股違和感充斥着葉塵楓的腦海，讓他難以安心的相信這一切。

即使在現實生活中，這種充滿邏輯和理性，有前因後果的故事，還真就不多！

生活中總是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巧合，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而一個無論從任何角度都解釋的通，卻偏偏沒有任何巧合的故事，那就有很大可能是被人編好的。

這一切聽上去有些扯淡，然而葉塵楓卻深信不疑。

因爲對方說的任何事情，都基于一個關鍵事件産生——墨淵血海！

葉塵楓沒有墨淵血海的具體記憶，但卻知道江師兄說的都是事實，這本就十分詭異。既然已經失憶那對于自己記不清楚的部分，又該怎麽可能覺得對方說的都是真話？

難道葉塵楓不應該感到困惑，然後努力回憶一段時間，才能最終确定江師兄的話，究竟是真是假麽？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兩人之間的一切對話，都是基于葉塵楓那些記憶碎片編造出來的，所以才能完美避開各種邏輯漏洞，短短幾句話的時間就讓葉塵楓忍不住想要相信對方。

隻是……

他究竟是什麽時候中的幻術？

又是中了誰的幻術？

難道真如“江師兄”說的那般，自己是一個無名英雄，拯救世界的同時也中了天魔幻術，成爲一個随時可能發瘋的魔頭，最終隻好被宗門雪藏？

還是在葉無極臨死前的那一刻，他們四目相對的瞬間，那一抹詭異的幽芒？

亦或是當江映雪出現，在自己面前寬衣解帶的瞬間，她的體香反而成了引發幻覺的關鍵？

葉塵楓無法确定是哪一種，但他可以确定的是，不管自己究竟出了什麽問題，有一點是無法改變的。

他。

葉塵風。

這一生辛苦修煉來的修爲絕對假不了！

撇開眼前的一切不談，葉塵楓可是清楚的記得，當他追上葉無極的那一刻，那小子說過的幾句話。

“我說這夜色裏爲何有如此強烈的違和感，原來這夜色本身就不該存在啊……”

“你沒來過北國，也沒見過北方的雪，大概還不知道像這種鵝毛大雪的天氣，就算到了晚上，夜空上也隻會白茫茫一片。可眼前這片景象，呵呵，夜空黑的連一顆星星都沒有，卻下了這麽大的雪，我都要懷疑你這個外門天嬌是否浪得虛名了。”

葉塵楓擡頭看着夜色，以及夜空中的白雪，陷入了沉思。

葉無極以爲這夜色是他弄出來的，或者借助某種法寶，或者是某種陣法。但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給他的一種提示。

爲何這夜色如此之黑，在這片漆黑之上，又有什麽……

一流的劍客，出劍隻要一念之間，劍随心走，心随意動，想到出劍的那個刹那，劍早已出竅。

葉塵楓不是劍客。

但，他是修士！

一個念頭，便已足夠讓斬風劍真正的斬風。

夜空碎了。

仿佛玻璃一般。

然而破碎的不止夜空，就連眼前的世界都變得支離破碎，最終隻露出無盡的黑暗，以及……

腳下淺淺的水面。

啪……啪……啪……

孤零零的掌聲響起，将葉塵楓的視角引到一個方向。

【不錯嘛！】

說話的是一個渾身漆黑的人影，但聲音卻是從葉塵楓腦海中直接響起。

【居然能夠識破我的幻境，來到自己的識海，看來是我小看你這個外門天驕了。】

【我勸你不用花費心思試探了，你的一切想法都逃不過我的掌控，甚至不需要你開口提問，我就已經知道一切。我甚至可以回答你心中的疑問~】

【比如，你的确中了幻術，可你知道自己究竟中了幾層麽？】

【你雖然發現了我的存在，但你分得清現實與虛幻麽？】

【還有一個更核心的問題，你……出的去麽？】

葉塵楓腳下的水面泛起陣陣漣漪，似乎映射了他的心境。雜亂中退後的腳步，和逐漸蕩起波瀾的水面，此時已經分不清究竟是誰影響了誰，亂的究竟是腳步，還是水面。

【這還能是怎麽回事？你不是天驕嘛！好好想想，究竟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差錯~】

葉塵楓忽然想到，除了自己以上那些想法，最能夠像現在這樣直接探查自己想法的，毫無疑問隻有想法！

而修真界有個更加常用的詞彙。

“靈識麽……究竟什麽時候侵入我腦中識海的？”

【想的已經很接近了，再加把勁兒~】

他瞬間想到，唯一一個符合條件的，正是他最後一眼确認葉無極死亡的瞬間。

【bgo~答對啦！可惜沒有獎勵，啊哈哈哈哈哈~】

十分猖狂的賤笑在腦海中回蕩，可葉塵楓隻感受到了無邊的寒意，無論身體，還是靈魂。

“呵……呵呵……”

【你笑什麽？還覺得自己有勝算？】

隻是刹那，葉無極的靈識已經察覺到了他的想法。可這一次，葉塵楓并沒有給他說破的機會，率先開口到。

“你若真的勝券在握，大可直接把我奪舍，何必廢話？”葉塵楓嘴角上揚，雙目如劍死死盯住對方。“知道麽？高手過招，往往一個回合就能摸透對方的心思。你提前知道了我的心思，現在也該看看你究竟是不是高手了！”

話音落，劍意起。

識海之上，一劍驚起千重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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