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次,天啓大人依舊率先平靜地開了口:“幽冥君上,我記得上次您已允許族中孩子稍事休整。”
才過去不過數月,卻再次出現,而且是擅闖。
幽冥君被她這般淡漠卻強勢的語氣堵得眉頭輕蹙,卻也不敢輕易冒犯,隻得沉聲開口:“天啓大人請放心,本君來訪并非找其他人,隻是來向大人請教而已。”
他即便再狂妄,在永夜尚未得到釋放之前,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想來此觸黴頭的。
但今日發生的事,他卻隻能從這裏獲得答案。
于是,他來了。
“是嗎?”
天啓大人平靜地應了一聲,這才又輕聲道,“既如此,請進!”
“多謝!”
大門在背後閉合,幽冥君這才鄭重走向天啓大人。
因爲明顯的身高差,幽冥君算得上是居高臨下,可同時卻也給人一種颔首恭順的錯覺。
他神色莫辨地靜默了一瞬,這才直接道明來意:“本君想向天啓大人确認一件事,金蓮聖女是否當真隻有一位?”
“自然。”
天啓大人應得平靜。
然而應了之後,她卻并無深入解釋之意,這讓幽冥君又是一陣窩火。
可他也隻得按下惱意,又沉聲道:“可我的人今日未能遇到金蓮聖女,卻同樣遭到了金蓮神力碾壓,以緻葬身天界!”
在天啓大人面前,他根本無需拐彎抹角。
“哦?”天啓大人難得靜默,可轉而卻又擡頭看向幽冥君,語氣依舊平靜,“我想,幽冥君上弄錯了一個概念。”
“弄錯概念?”幽冥君雙目微眯,眸光詭谲,“這是何意?”
他是來要說法的,不是來理論什麽概念的!
天啓大人卻并未立即回應,而是緩緩轉過身去,擡頭看向牆上那神聖不可亵渎的容顔。
恍惚片刻,她這才音色脆然:“金蓮聖女隻會有一位,此乃毋庸置疑的事實。但世事複雜因果難辨,難怪會出現意外,因而又有變通之法。上代聖女隻怕早已算到未來之事,因此當初選擇了将女兒送走,使其好歹能過些安穩時日。可聖女之職不可一日落空,她又無力維持,就隻能選擇進行暫時性的轉移傳承。”
若是他們的先祖——天神巫女殿下當初也能進行如此操作,又何至于落到個堕仙幽冥的下場?
也許,這便是命吧。
不過轉而說來,他們一族如今能夠偏安一隅,又何嘗不是這位開恩的結果?
若是她代表全族出界領罰,這位是否可以網開一面,讓其他孩子從此能夠重見天日?
“暫時性的轉移傳承?”
幽冥君眼睛一亮,竟是福至心靈般地瞬間明白了其中含義,“您的意思是,在當代聖女條件達到之前,可以由其他人暫代職責,繼承聖女神力?”
所以說今日出現的,就是那個“暫代品”?
“正是。”
天啓大人的紫眸依舊空靈而平靜,卻是側首輕聲相應。
應聲過後,她卻再次不再說話,又轉過頭去繼續看着牆上的浮雕壁畫。
“……”
不知爲何,幽冥君竟是沒來由地,在天啓大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悲苦。
而這種悲苦,似乎是從看到那壁畫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