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岚于是輕捋衣袖,在業力的催動下,手背上徐徐浮現出來一隻霓裳圖案!
“果然不錯,就是這個徽記!”車淩霄見到圖案後目光微顫,顯然是受到了巨大震動!
“酋長,究竟怎麽回事?”長老們意識到事情非同尋常,以車淩霄的定力,本不該有什麽能讓他如此失态。
“八年前我去古澤深處尋找靈種,誤入一座鬼巢之中,差一點死在惡靈之手,你們可還記得?”
“當然記得!酋長爲了振興部落,不惜以身涉險,我等不敢輕忘!”
車淩霄繼續道:“我之所以沒死,是因爲有個巫師恰好路過将我救出,而那個巫師的手背上,也有一隻這樣的徽記!”
“啊?”六大長老同時動容,蒼岚跟那個巫師既然存在淵源,那麽他理應受到整個部族的尊重!
“對方救下我之後,曾坦誠相告我所使用的丁耕訣并不完整,否則對付那群惡靈綽綽有餘,當我詢問他爲何會知道丁耕訣時,他說霓裳宮恰好收藏有這門業譜!”
“也就是說,我們依然有機會找到丁耕訣下部?”六大長老欣喜異常,一部完整的傳承業術,關乎着一個部落的興盛衰亡,就算他們天賦不足,但不代表後輩中沒有天才!
“可惜有關霓裳宮的任何信息,對方并沒有說,而且我身負重傷,無暇在那裏逗留太久,有關丁耕訣的下落,從此再無消息。”
車淩霄說完之後,将目光再次投向蒼岚。
“霓裳宮是個隐居世外的教坊,靠謄抄業譜和教習門生爲業,但半年前就已解散,晚輩是最後一個弟子。”蒼岚沉着聲道。
“那……丁耕訣的下落呢?”六大長老異口同聲,他們并不關心霓裳宮,隻在乎自己的祖傳業術能不能找回。
“丁耕訣全篇業譜就在晚輩身上,不過要想物歸原主,我是有條件的……”蒼岚說出了真正目的。
“什麽條件?”六大長老目光驟亮,業譜如果真在他身上,那麽就算不答應他的條件,也可以強行搶奪!
“我是戴罪之身,想要投靠到車犁部族,但不是被收募,而且還要一個獨立居住的處所,除了必要的公事,任何人都不得差遣我,也不能幹涉我的生活。”
“這個……”六大長老一時語結,作爲一個罪犯來說,提這樣的要求簡直天理難容,但跟車犁部族的祖傳業術相比,也就微不足道了。
“霓裳宮救過我的命,這份大恩本來就要報答,更何況還有丁耕訣業譜,所以我決定收你爲義子,這樣你大可放心地留在車犁部落,沒有人敢把你當囚犯驅使!”
車淩霄沉默之後,斷然做出了令人瞠目結舌的決定!
“酋長,這……是不是唐突了些?”六大長老齊聲勸誡,收一個罪犯爲義子,這在整個伊澤城都是從未有過的事,傳出去豈不令其他部族恥笑?
“跟車犁族的崛起相比,這點事算得了什麽?”車淩霄直接回絕了長老們的勸谏。
“多謝義父成全,請受孩兒一拜!”蒼岚則借風而上,車淩霄肯收他爲義子,實在是意料之外的好事,有他給自己做後台,今後在伊澤城就更有保障了。
“嗯,現在我正式宣布,蒼岚是車犁族贅認世子,雖然他是外姓,但享有跟其他世子同樣的地位和待遇,任何人都不得怠慢!”
“酋長,萬萬不可!他是個十惡不赦的罪犯,怎麽能成爲您的義子?就算有丁耕訣業譜,大不了把他收爲家丁,給他條活路也就罷了,更何況丁耕訣還不知是真是假呢!”
剛才那個世子連忙沖進客廳,他是大長老的兒子,名字叫車長峰。
“放肆!擅闖大廳并以下犯上,還不快滾?”車淩霄沒有說話,大長老提前一步站了出來,把車長峰厲聲轟了出去。
蒼岚看到車長峰離開之時,向他投來了一道無比惡毒的目光,但卻裝作視若無睹,伸手從頭上摘下來一根發絲,雙手把它遞到了車淩霄面前。
“這是……?”車淩霄不明所以,目光疑惑地盯着發絲。
蒼岚輕笑一聲道:“這是霓裳宮的獨門介質——青絲牍,它的作用跟玉簡一樣。”
車淩霄蓦然一怔:“青絲牍?你是說……丁耕訣的全篇業譜,都記載在這縷發絲當中?”
“是的!不過這可不是發絲,而是用墨玉煉制的青絲,晚輩一路長途跋涉,身上的财物早就被差役搜刮幹淨,隻好把它混紮在頭發上,才能僥幸保存下來。”
“真是不可思議!”車淩霄顧不得内心的驚詫,連忙把神識滲透了進去。
許久之後,他才緩緩退出神念,目光亢奮地道:“怪不得數百年來,沒有一個族人能将外丁修煉到大成,因爲有許多業訣,需要到内丁中尋找注解!”
“酋長的意思是,我們修煉不到大成,并不是因爲天賦不足,而是修煉的方向偏了?”長老們不由得也大喜過望。
“不錯!有了全篇業訣,我們的實力都會更上一層樓,車犁部落的崛起,也将指日可待!”
“這真是天助我族,幸甚至哉!”六大長老紛紛向車淩霄揖手相慶。
“嗯,從現在起,我和幾位長老要閉關一段時日,族内事務暫由祭恭負責,岚兒,你跟布蒙先熟悉一下族事人脈,然後安排一個住處,今後就把這裏當做是你的家!”
車淩霄當衆做了吩咐之後,帶領六大長老離開賓客大廳,徑直走進了墅院禁地。
布蒙是個五十多歲的弼修,從姓氏上可以推斷他是庶系族員,另一半血統應該是屬于某個其它部落,蒼岚正要向他行禮的時候,車長峰搶先一步向他耳語了幾句!
“嗯,你們幾個世子和嫡系同胞,先相互認識一下,我去去就來。”布蒙像是故意逃避,抛下蒼岚便走出了院子。
“我叫長峰!”
“我叫長林!”
“我叫長川!”
“我叫長嶽!”
“我叫長遠!”
“我叫長途!”
六個華服少年一字排開,站到了蒼岚面前,他們都是世子身份,在部落弟子中地位最高。
緊接着,又有四十多個嫡系弟子相繼走出,報上了自己的名諱,但一個個盯着蒼岚就像是仇人一樣,根本不承認他的世子身份。
“你叫……蒼岚是吧?能不能介紹一下自己,到底犯了什麽大罪才被流放到這裏?是弑父、殺母?還是欺師、滅祖?”車長峰帶頭起哄,引起衆人一陣大笑。
“我并沒有犯罪,隻是被人誣陷了而已。”蒼岚淡然回答。
“哼,随你怎麽狡辯,我們可不想跟一個罪犯稱兄道弟,不要以爲有酋長給你撐腰,你就真把自己當成是一家人!”車長峰沉下臉色斥道。
“諸位不跟我稱兄道弟,我也不會勉強,我投奔到車犁部落隻是爲了安身立命,無意于跟諸位争奪任何利益,所以諸位隻當我不存在便是。”蒼岚直接表明了與世無争的态度。
“争奪利益?呸!憑你也配?實話告訴你,要想留下來也可以,我們這些世子和嫡胞總共五十三人,隻要能打得過,就讓你留下,否則,立刻給我滾!”車長峰篾聲威脅道。
蒼岚面色微沉,目光掃視過這群世子和嫡系弟子,他們清一色的都是農修,論年齡跟他相仿,甚至有些比他還大,修爲參差不齊,但最高的就是車長峰,平紋六層境界。
大多數氏族部落都争強好勝,但都是一對一的公平決鬥,像車長峰這樣以五十多人對一人的做法,完全是不講道義,他這樣做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将來酋長怪罪下來的時候,責任由五十多個嫡系弟子共同承擔。
“你們是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上?”蒼岚淡然出聲,全然沒有一絲畏懼,眼前的局面他已認清,如果不出手震懾一番,今後休想在這裏過得安穩。
“哼,真是狂妄!大家都聽到了,這小子讓我們一起上,分明是在藐視車犁,那就讓他去死吧!”車長峰發出一聲冷笑,鼓動衆人向蒼岚展開圍攻!
五十多人的陣勢,一出手便是鋪天蓋地,漫天呼嘯的業炁瞬間将他淹沒!
然而就在業炁席卷而來之際,蒼岚目光蓦沉,一道業訣從掌心驟然浮現,迎向這五十多人的業炁便轟出去一拳!
這一拳的光芒猶如流火穿空,璀璨的業息竟然勝過了對方,将衆人的業炁一轟而散之後,磅礴的氣勢依然未停,浩浩蕩蕩地繼續向四周席卷!
這一驚非同小可,所有弟子紛紛催動業炁抵擋,然而更加驚人的是,他們雖然擋住了這一拳的餘波,但是拳影掃過之後,他們的軀體都被瞬間麻痹!
“這是……醉拳?”
“好強大的業場!”
“好強大的……麻醉屬性!”
衆人在震駭中瞠目結舌之際,蒼岚早已收起拳訣,目光淡冷地道:“現在我可以住下了吧?”
“你……休想!”車長峰既驚且怒,他很慶幸沒有跟蒼岚單打獨鬥,否則必然會聲名掃地,但同時心中的嫉恨更強了百倍,有這麽一個高手留在部落,對他而言是巨大威脅!
其他世子都有跟他同樣的想法,畢竟部落的繼承人将來隻有一個,誰都不願意留下這麽一個禍患,盡管他是一個外姓,但誰都不敢保證将來會不會有什麽變故。
“抄家夥,我們要誓死捍衛車犁族尊嚴!”車長峰一聲令下,衆弟子紛紛掣出各自的業器,鐮、釘、犁、耙五花八門,眼看就要向蒼岚展開合圍。
“住手!這麽多人打一個,你們不嫌丢人?”
一個少女從遠處緩緩走來,厲聲喝止了衆人的進攻。
“世……世姐!”
弟子們立刻停止攻擊,相繼收回了各自的業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