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街就是皇都的黑市,孩童婦人、偷竊珠寶、魔能武器……所有皇都明令禁止販賣的物品在這裏都可以找到,暗街無燈無光,交易都在密室中進行,能在暗街開店的背景都很雄厚,但終究是見不得光的買賣。
顧行歌停在一間店鋪前,幾乎所有暗街店鋪都會在門外放置一些東西來表明自家屬于哪個大族勢力,灼塔的标志爲牡丹,湛塔則爲蘭花,樞塔爲槿花,塵塔爲菊花,铎塔爲桂花,這些花卉隻留存在古籍記載中,大族以此爲塔徽,雕刻于衛塔之上,以彰顯尊貴,而分屬不同大族的層主家族也基本以塔徽爲藍本進行相應變化。
面前的這家店鋪便是鷹頭與蘭花的結合,這是皇都商會鷹社的社徽。商會并不歸屬于貴族行列,但多有貴族背景,他們掌握着大量财富,但卻缺乏權力與地位,因此常常與貴族聯姻,鷹社便是其中依托于湛塔貴族的商會,五大族分管不同事務,所掌握的權力也不盡相同,湛塔主海防,在皇都艦隊中勢力巨大,因此鷹社擁有諸多取得淘汰軍用魔能器械的途徑。
顧行歌走進店内,兩側是擺滿物品的貨架,中心則對着一個櫃台,櫃台上燃着一根黃蠟,微光隻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顧行歌忽然感覺到一雙目光從貨架後射來,眼部魔眼會提高一定夜視能力,但并不能真正看清黑暗。
貨架後的人緩緩走出,佝偻的脊背顯得很是矮小,帶着舊式軍帽,眼上挂着半片銀鏡,像是一隻偷食的老鼠,但老鼠腿腳并不好,拄着一根拐杖,拐杖是獸骨制成,老樣子應該是魔能器械。
“客人需要些什麽?”
“修理魔能武器,”顧行歌說。
“修理去專門的店就好了,這裏隻賣貨,”老人操着沙啞的嗓音,取下貨架上的一個盒子,朝櫃台走去。
顧行歌跟了過去,“我會修理,隻是缺少一些材料。”
“那客人需要什麽材料?”
“一把輝式龍骨魔能劍铳。”
“輝式武器可是第一代魔能武器,如今恐怕早就淘汰了,而且龍骨魔能武器可是很少見的。”
“沒有麽?”
“客人要對自己的話負責,隻要是皇都存在的,鷹社都可以幫你弄到,但前提是你能夠買的起,”老人冷笑了聲,“客人确定還需要麽?”
“需要,”顧行歌說。
老人不再多言,轉身走進櫃台後,彎下腰拎出一盒鐵箱,他敲擊了下鐵箱。
“皇都艦隊繳獲的一名海盜首領自制的魔能武器,魔骨取自盤踞島灣間的血蛟龍,擁有飲血之力,割破皮膚後會抽走大量血液,使人變爲一具幹屍,因此被稱作枯骨。戰鬥中被某位大人擊斷,我們嘗試着修複了下,但魔骨損傷太嚴重了,隻能勉強維持三顆魔眼開啓,不過用作修理足夠了,而且倘若擁有兼容的魔能武器,說不定會過得飲血的能力,”老人将鐵箱推出,“客人覺得如何?”
“很好,”顧行歌走了過去,“就它了。”
“價值五百頭骨币,客人不知道帶夠了沒?”老人伸手按在鐵箱上。一頭骨币足夠一個普通家庭一月開銷,當然他并不懷疑這個男人擁有這麽多錢,隻是暗街交易講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五百塊頭骨币恐怕要裝整整一箱,但男人背後背着的卻是同樣的鐵箱,這是裝載魔能武器的容器,也是皇都士兵的标配,被稱作龍箱。
“我目前還買不起它,”顧行歌說。
“那客人是來消遣我的喽?”老人語氣有些不善。
“我隻是确定下這裏的等級,”顧行歌不慌不忙地說,“鷹社等級分明,所有貴重貨物都儲存在總部,隻有銀級以上的社所,才會在店内擺放高等級魔能武器,否則需要通過層層審核才能拿到,不過我确實需要這個東西,以後會買。”
“那客人究竟是何目的?”
顧行歌将三枚頭骨币放在櫃台上,“我想見一下這間社所的鷹仆。”
所有鷹社社所的負責人都被稱作鷹仆,而鷹社本堂十三人被稱作鷹主,鷹主是商會真正的主人,當然鷹仆也可能晉升爲鷹主。
“這……”老人望着三顆頭骨币,顯得有些爲難。
“給錢便辦事,鷹社從不拒絕任何買賣,給多少錢,辦多少事,厲叔難道是覺得客人給的錢不夠多麽?”爽朗的聲音從老人身後響起。
“少主,”老人惶恐的低身行禮。
顧行歌打量着來人,一身華貴長袍,手中端着一把紙扇,俊秀的面容被眼中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破壞。但被稱作少主,想必是某位鷹主的孩子。
“自我介紹下,鄙人姓江名承風,”來人微笑着說。
“顧行歌。”
“顧……”江承風仰頭思索着,又忽地低頭笑道,“皇都似乎沒有姓顧人吧?”
“我就姓顧。”顧行歌低聲說。
“哦,抱歉抱歉,”江承風連連道歉,“我是說上城區沒有姓顧的人,下城區的人太多了,我從來都不記這裏人的名字。”
他又伸出紙扇敲打着頭骨币,“閣下想花三枚頭骨币見一見鷹仆,到底劃不劃算呢?我們不妨算一筆帳,”他推出一顆頭骨币,“鷹仆負責一個區域貨品交易,貿易之中關系維護是關鍵,人生而有涯,衆生皆需與時光角力,鷹仆參加各家宴會或許會促成一筆生意,足夠爲鷹社賺取萬金,假設需要一個時辰,那麽大概可以看作一刻千金,和閣下見一刻鍾的面也有千金麽?”
“一刻值千金,閣下爲何不去妓院,不出半個月,便成皇都首富了,”顧行歌淡笑着說。
“有趣,有趣,買賣就是利益交換,我給予你多利,再從他處取得更多利,”江承風紙扇一抖,三顆頭骨都遛進口袋裏,“希望閣下的信息能讓我再他處賣個好價錢。”
“就看您如何使用了。”
江承風揮了揮手,示意老人退下,“這裏不會有人聽到的,請講。”
“香島出産一種名爲魂枝的物品,我需要知道負責運送他們的船隻。”顧行歌低聲問。
玩世不恭的笑意漸漸消失,江承風盯着顧行歌的眼睛,燭光微搖中,那雙眼猶如捕食之鷹般銳利。微風拂動燭蕊,鷹般目光消失,江承風低眉一笑。
“真巧,就是我家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