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是從門口傳過來的,說話的是位老太太,雖是滿頭花白卻戴着一副墨鏡根本不用讓人攙扶,精神奕奕的走在前面身後跟着幾個保镖。
“媽!”
剛才還強硬到不行的老媽,此時也恭敬的站到了一邊,而旁邊的那幾位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天嬌,這事你幹的沒錯。年輕人犯點錯怎麽了,知道改就還是好孩子,這次蘇兒是爲了救人才弄成這樣的,不丢人!一點也不丢人!!!”
“媽!!!”
聽到老太太這樣說,老媽再一次抹起了眼淚。
“家裏又不是沒有醫生,在醫院裏看什麽病。
把蘇兒帶回去,不要遮遮掩掩一定要大大方方的。老三,找電視台的人過來采訪一下,我孫子現在也算是見義勇爲的英雄了。”
“知道了媽!”
那邊電話打的是滿天飛,老太太拉着老媽的手在邊上一個勁的安慰,其他人都圍在旁邊,可是作爲主人公的楚霄卻被晾在了一邊。
尴尬地看着分爲幾堆的人群,準備尋找有沒有能讓他呆的地方,突然感到身後背脊發涼,憑借着上輩子養成的感覺尋了過去,發現正是之前躲在角落裏對自己“滿懷深情”的那個女人。
目光不善而且還跑那麽遠的位置,一定是跟自己關系不咋滴說不定還有仇。
本着我是楚霄,不是白蘇的原則,帶着笑容朝她滑了過去。
“你好,我想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誤會?沒有,隻是有仇。”
“仇!?我想你是不是搞錯什麽了?”
“你放心,我這個人很明事理的,不管你出于什麽目的做這種事情,我對你的看法依舊不會改變。”
她的話聽起來很誠懇,但是眼神中的那份如同看臭蟲一樣的視線,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既然這樣的話,那你爲什麽還要出現在這裏?”
楚霄有些搞不懂了,如果真如她所說的那樣爲什麽還要來這裏呢,難道是……
想到這不禁一陣惡寒。
“别誤會,我來這隻是看你死沒死而已,不過現在看起來結果好像并不是我想要的。”
呃……
想歪了!
“筠兒你也來了,看來你們倆聊得還不錯嘛。”
就在他這邊正尴尬的時候,身後來了救命稻草,老媽走到兩人之間看着她,而那副表情也讓她收了起來,嘴角一笑楚霄的眼中閃過了什麽。
“阿姨,我公司那邊還有事,既然這裏已經沒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看着她離去的背影,楚霄默默低下了頭,而一直強硬的老媽望着她也是歎了口氣。
……
和想象中的一樣,家裏的房子确實不小,但是有私人的停機坪和跑馬場就确實有點過分了。
因爲需要靜養所以把他安排到了樓上的房間裏,家庭聚餐之後就都留在這裏過夜了。
在寂靜的夜晚月光順着落地窗戶照了進來,楚霄靠在床頭明亮的眸子緊盯着牆上挂着的油畫許久,時針在一秒秒的搖擺直到停在了十二點鍾的位置,秒針往回撥動了一秒。
“假的……”
眼前的畫面被無限的拉長,油畫的色彩被扭曲到詭異的程度,當空間和時間再一次重合的時候他又出現在了那座奇怪的酒店大廳中。
依然是那七個人,隻不過每個人桌子上擺放的都是一杯冒着熱氣的咖啡,而那位經理模樣的人正站在自己面前手裏端着一個茶壺。
“今天的茶點是咖啡,要嘗一嘗嗎?”
不給他做出選擇的機會,經理已經走到之前坐的那張桌子旁倒了一杯。
“我有的選嗎?”
“或許有呢!”
光腳不怕穿鞋的,既然之前見識到了地中海的手段楚霄就已經明白了,索性坐下來翹起二郎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其他人猜測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
“你剛才說什麽是假的?”
正感覺咖啡的味道有些古怪,之前的那個狐媚兒側身靠了過來,感覺到那股若隐若現的體香以及一片雪白,楚霄心裏有些蕩漾。
“我說的是那個畫啊,我記得它藏在紐約藝術博物館裏,真品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
“是真是假,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聽了他的話狐媚兒轉頭一笑便回去了,楚霄感覺自己就像是個被人戲耍的大傻子,還在問人要瓜子呢。
“你很不錯,最起碼到目前爲止我對你都很滿意。”
終于出現了個職業法師,來解決現在這種被動的局面,不過将目光投向他時楚霄的神情漸漸凝重下來,而右手已經在桌子下面摸到了邊角。
高筒白帽和紅色教袍,胸前帶着十字架挂墜,即便是端起茶杯另一隻手仍不忘托着本聖經。
“什麽意思?”
“你沒有像之前那個大傻子一樣,見到我們就隻知道大哭小叫。
到現在我都還在懷疑那家夥是不是隻有個外表,裏面的東西都是他媽拿漿糊往裏面塞的,他能活這麽大簡直就是個奇迹,要在早……”
說到這他端起茶杯的手突然僵住了,然後看向其他幾位将茶杯放了下來。
“我來爲你解答心中的疑惑,首先你确實是死了,而這裏确确實實是白蘇的身體,也就是說你現在是在鸠占鵲巢。”
語不驚人死不休,在職業法師揭曉答案的那一刻,真相就像大錘一樣直接落在了他頭頂,楚霄被震了起來。
“這不可能!”
“你是對你自己死了這件事感到震驚,還是對這裏是白蘇的身體而感到震驚?”
對于楚霄的動作,神父表現的很平靜甚至臉上挂着如同真正教職人員般的微笑,仿佛在說主會寬恕你的,孩子。
“我是死了這點我很清楚,但是……”
看着自己的雙手,即便是之前已經猜到了什麽,但是事實來到的那一刻卻讓他怎麽也無法接受。
“虛僞!是人類的本性,這一點在你身上表現的淋漓盡緻。
現在你不想承認自己的身份了,那之前抱住那個女人的時候那一聲聲媽叫的可真是夠貼切的啊,那個時候你爲什麽不說?”
爲什麽!爲什麽?
一條條死胡同将他逼向絕境,楚霄陷入迷宮般的思維邏輯裏越陷越深,突然兩隻充滿血絲的眼睛裏發出駭人的目光,像是鬥獸場裏嘶吼的野獸朝他吼叫。
“這關你們什麽事!!!”
“如果你還想繼續活下去,那就跟我們有關了。要不然……你以爲那家夥是怎麽給你騰出位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