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巨響之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楚霄站在他選的那塊安全區域裏看着外面的人間慘劇，在巨大煙塵中不知道要掩蓋多少哭喊聲，在腳下的那片廢墟中也不知道埋有多少人。
值得慶幸的是一切都過去了，是生死是早有定論，也就不是他能夠操心的了。
死者登極樂，生者慶餘生。
“媽！我們走吧。”
從高台上下來，大門口已經被救援的人破開了逃生通道，有不少人着急逃出去，而更多的是在廢墟裏尋找什麽。
“蘇兒！這些都是那個人幹的！”
在通往光明的路上，他老媽死死的抓着他的胳膊，透過衣服楚霄能夠清楚的感受到巨大的力度。
“是！”
沒有絲毫遮掩也沒有任何表情，楚霄遊離在生與死的邊緣，剛才還熱鬧非凡的商場，轉眼間就變成了人間地獄。
在廢墟中随意的尋找了一番，沒有見到那個身影，想來是已經死了吧。
仿佛一聲聲歡笑還在耳邊，轉瞬就變成一張張死相恐怖的屍體躺在那裏，路邊有個小女孩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樣子，眼角流出血淚來，張開的手伸向通道的方向。
下半身埋在樓闆下，想來已經被砸的稀巴爛了吧。
不斷有人湧進來，救援人員着急往裏走，路過楚霄身邊時好奇的朝他看了一眼便繼續前進。
直到站在太陽下面，他才稍微感受到了一點溫度。
“又活了下來啊……”
“你說什麽？”
聽到剛才楚霄的話，他老媽轉過頭看向他。
“沒什麽，感慨一下命好而已。好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外面的司機已經急的快不行了，一見到兩人出來趕緊跑了過來，看了一下身上沒什麽大礙之後才重重喘了一口氣。
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趕緊跑回去把車開了過來。
楚霄把她送到房間裏，說了一些安慰人的話這才離開，停在門口聽到裏面均勻的呼吸聲，擡起腳步離開了。
進入房間反手把門關上，一邊走一邊脫衣服，整個人低着頭像是失了魂一樣進了浴室。
坐在地闆上靠着身後的玻璃，任由熱水從頭淋下來，整個人慢慢閉上了眼睛。
“啊！！！”
“救命啊！！！”
“誰來救救我！！！”
一閉上眼睛剛才的那些畫面，瞬間冒了出來。殘肢、血漿、哀嚎、恐懼，所有扭曲的一切都迎面撲在他臉上。
“啊！好想死啊！”
熱水從面前覆蓋下來，頭發随着水流貼在臉上看不清他的模樣，楚霄喃喃自語了一句，抱着雙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剛才那場事故還真是慘烈啊！”
睜開眼睛的時候自己已經站在了酒店大廳裏，這次所有人都在，他們将目光投向同一個地方。
“給我一杯酒，很烈的那種！”
楚霄顯得很疲憊，整個人佝偻着腰走到自己的座位仰面靠在椅背上，雙眼無神的望着天花闆。
“我這裏有酒，但是不出售醉這種東西。”
古斯塔夫端着手臂站在旁邊，上面披着一條毛巾。
“醉！那是什麽？
你不會連一個男人小小的要求都拒絕吧，要知道在這種時候就應該來點刺激的活動一下腦子，要不然的話我現在都以爲自己已經進棺材了呢。”
晃過腦袋看着他，楚霄的嘴角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
“那就給他一杯今夜不回家好了，我看這樣子他是想在我們這多待一會！”
旁邊的人跟着起哄，楚霄并沒有在他們而是繼續望着天花闆發呆，直到一杯酒放到自己面前。
“謝謝！”
“好好享用你的今夜不回家。”
端起酒杯，液體在燈光下被渲染，折射在桌面上呈現出不同的色彩，楚霄嘴角露出癡癡的笑容。
仰頭一飲而盡，火辣的感覺燒得喉嚨發痛，強忍着要嘔吐的感覺，去尋找那條飛龍的足迹，直到在腦袋裏面炸開。
“呼！！！”
深深呼呼一口氣整個人都是懵懵的。
“怎麽了，對今天發生的事情有點不适應嗎？我很好奇你爲什麽沒有去做那個英雄。”
趴在桌子上，楚霄依舊露着笑容看着其他桌子，隻不過眼睛中卻不在有其他的神采。
“英雄！”
嘴裏咀嚼着這兩個字，随後嘴角咧到最大，那笑容讓其他幾人都不太适應，互相交換了眼神。
“英雄！真是惡心的詞，好像區區兩個字就要背負重大的意義一樣，卻不知道該如何卸下這惡心的頭銜。”
目光迷離似乎要透過空蕩的酒杯看穿玻璃後面的一切，随着血壓的上高眼皮越來越沉重，直到有千斤重量壓得他睜不開，可口中依舊呢喃着英雄的字眼。
其他六人面面相觑，突然笑出聲來。
“什麽啊，我還以爲有什麽事，原來是這小子瞎想。”
“像他這個年紀，難免會東想西想的，搞不好還是什麽中二病呢。”
“中二病？那是什麽病，很嚴重嗎？”
“是絕症哦！”
“那可遭了，得治啊！”
楚霄已經很久沒有做一個完整的夢了，在夢裏他仿佛經曆了一夢千年的感覺，往事曆曆在目。
天空中黑白兩色的雲霧相互糾纏在一起，巨大的日月懸挂天空之上分不清晝夜，他站在焦土之上仰望天空。
腳下是骸骨堆成的高山，那日月是兩顆巨大的頭骨，一顆已經腐爛的不成樣子，血水從右側空洞的眼眶中流出來，另一隻眼睛正看着他。
在那眼球中，他看到了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自己。
“啊！！！”
驚恐的大叫一聲楚霄醒了過來，瞳孔聚焦開始确認眼前的一切。
熱水、頭發、浴室……
深呼一口氣望着天花闆，楚霄失神了許久，直到眼神中開始出現神采，嘴角一笑扶着玻璃牆站了起來。
“看起來洗的時間有點久了。”
拿過挂在一旁的浴巾披在身上，推門走了出來。
“咚咚咚！”
“誰？”
門外有敲門聲，楚霄用毛巾擦着頭發盤腿坐在床邊。
“少爺，樓下有您的電話。”
“哦！我馬上下來。”
“喂！哪位？”
拿着根棉簽，楚霄靠在牆上掏耳朵。
“白少爺，我爲今天的事情感到很抱歉。”
“王翦？沒事了，反正到時候都要一起算賬的。”
“……，我想和你談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