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信仰


“天接雲濤連曉霧,星河欲轉千帆舞。仿佛夢魂歸帝所,聞天語,殷勤問我歸何處。

我報路長嗟日暮,學詩謾有驚人句,九萬裏風鵬正舉,風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含章這首詩做的正到妙處,這少林寺被譽爲禅宗祖庭,不知我們上去能不能見到神仙,蓬萊仙島那是每個人都向往的地方啊!”韓绛聽到陸子非的大作說道。

賈黯說:“在我朝,歐陽相公和晏相公都是作詞的大家,他們在含章這個年紀的時候差的遠了,我們這屆科舉之中詩詞這塊無人能夠超越含章了。”

劉敞說:“含章詩詞作的再好,我一點都不羨慕,也不嫉妒,我羨慕的是含章無論什麽時候都有美人再旁,你看人家小兩口,滿滿的幸福啊!我們深夜溫習功課,冷冰冰的一個人,含章是暖爐在屋,紅袖添香,他能作出來也是情有可原。”

話音剛落,正在爲陸子非整理衣衫的李師師羞的無處可去,差點變成鴕鳥,高美麗一路上和大家熟了,則是說道:“你們就會欺負我們家師師,是不是想嘗嘗我的拳頭硬不硬,你們這些文人一肚子的壞水,到處挖坑,沒一個好東西。”

陸子非說道:“不就是一首詞麽?還惹得原父醋意大發,子華要想去蓬萊仙島有何難,今晚我就送你去,方丈和瀛洲你也去看看,回來後給我們說說你的感受,如何。”

李霖說:“真的有辦法去啊!我怎麽不信呢?傳說中的三仙島上千年來被人尋找,你經曆的事情就那麽幾個地方,你從那知道的。”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會流露出一些向往的表情,隻有賈黯臉上沒有任何變化,他說:“我學聖人之學,子不語怪力亂神,所以我從不相信什麽長生和三仙島,自古秦皇漢武兩位大帝都想尋求長生,結果還不是一捧黃土,人生短短幾十年,抓住現在才是我們應該做的。”

此起彼伏的鼓掌聲證明了賈黯的話還是被他們幾個人認可,陸子非接過話語說:“直孺說的好,這世間那來的什麽長生,我來洛陽的路上途徑華山,去陳抟老祖修行的地方,他的弟子魏離告訴我,老祖也就活了一百多歲,屬于長壽的一類人,華山也是一片荒蕪,神仙的毛我都沒見着,這件事虎子可以作證,所以就像直孺說的,長生隻是異想天開。”

劉敞說:“含章,你說沒有神仙和長生我是贊同的,可三仙島在記載上沒少出現,我想應該是存在這麽一個地方,我們就是不知道老祖宗指的是那裏。”

陸子非說:“三仙島就是三座荒涼的小島,就在海外之地,怎麽,看你們的樣子是不信我說的話,今年我會出去一趟,到時候你們誰想去,跟着我,我讓你們去見識一下。”

韓绛說:“含章,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要真有,我跟你去。”

陸子非說:“沒問題,海外可是有很多你見不到的新奇東西,一定會讓你大開眼界的,現在我先給大家做菜,李霖

你帶着大家把帳篷紮起來,幾個女孩子在中央。”

陸子非嫌棄的那個大火爐還真的起到了它的作用,半夏和蘇木看着自家公子這麽辛苦,就過來幫忙,這麽多的人炒菜也不現實,陸子非弄了個燴菜泡馍,幾碟子泡菜,拍個蒜泥黃瓜,一大盆的西紅柿炒雞蛋,在這種天氣裏,聞着都香。

陸子非說:“出門在外,不像在家裏,隻能這麽簡單了,大家将就将就吧!”

韓绛說:“這還叫将就,原父家裏的條件好一點,你問他這是将就麽?我和直孺遇到這種情況都是自己帶的幹面餅,有水了就喝點沒水了硬扛着,奢侈,含章你這才是真的奢侈。”

陸子非說:“革命還未成功,我們首先要保證身體,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對不對,所以沒有什麽奢侈,都是爲了自己好。”

劉敞說:“含章說得對,我管他什麽奢侈不奢侈,我現在在想山上的那些佛爺會不會被香味吸引下來,含章要不你炒兩個葷菜,看看有沒有山上的大師還俗。”

賈黯說:“我們雖然内心不認可,但是在人家的地盤上還是注意點,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我們是來遊玩的,又不是惹事的。”

劉敞說:“知道了,賈正經,我這是和你認識的時間長了,知道你的爲人,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和我有什麽過節呢?”

十幾個人陸子非煮了三鍋才夠吃,洗碗刷鍋的事情就交給兩個貼身丫鬟了,坐在地上,仰望着星空,陸子非突然問他們說:“你們小時候的夢想都是什麽。”

李霖看了一眼在遠處的高美麗,小聲說道:“小時候我的夢想就是這輩子天天晚上做新郎,喝不完的美酒,吃不完的美食,至于其他的天下大事還是交給你們來做好一點。”

韓绛說:“在沒有認識你們之前,我最大的夢想就是高中,然後錦衣還鄉,讓我的父母以我爲榮,我是整個縣城最耀眼的崽,可是現在我發現它在我的心中悄然的變化着,尤其是認識含章後,我才知道物質上的滿足并不能讓我們的心靈得到升華,長期追求物質上的豐富會讓我們腐敗,堕落,這時候說真的,有點小迷茫。”

劉敞說:“我小時候是個調皮的孩子,我不喜歡讀書,我最喜歡的事是仗劍天涯,行俠仗義,再不濟也是去當個将軍,在戰陣上厮殺,長大了才知道那隻是一種奢求。”

賈黯沒有說自己的夢想,他問陸子非說:“含章,你的信仰是什麽?”

陸子非思考了很久說道:“邊關三年,經曆了無數生死離别的場面,看到過無數人無力的痛哭聲,野蠻的種族在踐踏一個文明的國度,那時候我就發誓隻要我在一天,絕對不會再重演五胡亂華,讓這個國家,民族陷入危難,那些野獸别想踏進這個國門一步,我這人從不相信神鬼之說,也不信什麽佛祖,道祖,我隻相信我自己的努力。”

陸子非說完後,其餘的人全沉默了,這是一個崇高偉大的理想目标,與其說是信仰,

不如說是一生的奮鬥目标,這種誓言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随意的發,别人口中,他們會一笑而過,陸子非不一樣,他們已經見過一次了,他正在爲心中的目标前進着。

第二天早上陸子非早早起來,洗漱過後幫大家準備早餐,油條配油茶,在寒冷的天氣裏溫暖着衆人的心,劉敞作爲世家子弟,看到陸子非的行動由衷的佩服,含章的成功沒有僥幸可言,也是不可複制的,下廚房做菜,幫下人做菜,在别人眼裏都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在他這裏好像大家都習以爲常了,并不覺着有什麽不合适的地方。

韓绛一邊吃着油條一邊指着遠處的人群說:“你們看,這大冷的天,他們在做什麽。”

賈黯說:“他們是在爲春耕做準備,怎麽了,你沒見過嗎?”

韓绛說:“直孺也是洛陽人,你難道不知道正月底二月初土地還是凍着的,這樣做的耗費多少的人力,看起來他們不是給自家幹活,這裏我們也沒看到什麽大戶人家。”

陸子非說:“誰說沒有大戶人家,這不就是一戶最大的人家麽?”

李霖說:“大戶人家在那呢?我怎麽沒看到,有大戶人家我們昨夜就應該去借宿,秀才這新帳篷雖好,可寒風抵不住啊!”

劉敞若有所思的指着山上說:“最大的人家不就是上面那戶麽?從這看去至少有上萬畝的地了吧?都是上好的田,算不算洛陽最大的地主,含章你家都沒這麽多地吧?”

陸子非說:“前兩天我去洛陽衙門想把我家附近的地買下來,曾大人告訴我想都别想,每年五百文的價格租給了我,可那也才幾百畝地,跟人家這比起來,我那是小巫見大巫。”

李霖說:“他們把地賣給了這些和尚,自己吃什麽。”

“大叔你好,我想問一下這些地都是少林寺的地嗎?”

“是啊!你站在這裏能看到的都是,還有那些你看不到的,很多人沒有辦法就把地便宜賣給了他們,現在我們都給寺裏種田,混一口吃的,不說了,我要去收拾地了,不然今天就沒飯吃了。”

陸子非氣憤的說道:“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過這句話,道家講求亂世下山救世,盛世閉關修行,佛家講求亂世封山避世,盛世開山迎香火。佛前一跪三千年,未見我佛心生憐,并非塵世遮佛眼,原是未獻香火錢,他們玩弄人心,利用普通人求财,求子等等欲望和他們的蒙昧無知,駕馭他們的思想,來滿足自己的私欲,有一天我若是有能力改變這一格局,一定要讓他們也試試被人奴役的滋味。”

賈黯說:“這些和尚不思勞作,整日裏求經拜佛,香火錢,香油錢,壓榨的大多都是普通人,還有你們不知道的是他們是大宋民間最大的放高利貸者,逼死無數家庭,賣兒賣女,給他們種田創造利益,别看平日裏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樣,背後的龌龊難以想象。

陸子非說:“直孺說的這些也是我不信仰他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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