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裏陸子非優哉遊哉的品着茶,趙祯和張方平則是一臉深思,他們沒想過稅收還可以這樣玩,通過當面計算,按照陸子非的想法,大宋每年的稅收至少增加五成。
“今天的對話你們不要在外面随便宣揚,張愛卿你作爲三司使,回去好好合計一下,看看是否行得通,别讓那些惡心的蒼蠅聞到腥味。”趙祯叮咛道。
張方平說道:“皇上放心,微臣知道該怎麽做,含章,我對你那個阿拉伯數字的算法很感興趣,怎麽樣,去三司衙門給我的那些不成器的手下傳授傳授?”
陸子非笑着說道:“沒問題,我不一定有時間,不過我可以送幾本書給計相,你們自己學最好,這樣有利于加深理解。”
“我還是希望你來親自教授他們,一門新的學問不是單純的靠一本書就能學會,我心裏有點好奇,可能我的好奇代表着大部分讀書人和士大夫。”
陸子非坐直身子問道:“計相好奇什麽,我的事情還有什麽是你們不清楚的。”
張方平不好意思的說道:“你小子别這麽說嗎?你年齡還小,我們作爲長輩關心你是應該的,我想問,你傳授給别人的阿拉伯數字是你的獨家學問吧!”
陸子非說道:“計相是想問我爲什麽這麽傻,家學就那樣随随便便的傳授給别人了?”
張方平和趙祯點頭說道:“是啊!讀書人最看中什麽,還不是傳承,父傳子,子傳孫,這個潛規則在你這好像有點不适用。”
“不瞞皇上和計相,在我的眼裏從來沒有敝帚自珍這四個字,您都說了學問靠的是傳承,但還有一點您不知道,那就是積累,孔聖,孟聖就是例子,你見他們把學問揣在懷裏不讓别人學嗎?
學問這東西,學的多了就會有分歧,有分歧那就會有争執,有了争執那就會辯論,随着辯論的進行,各種各樣的學問就會開枝散葉,春秋時期的百家争鳴就是這麽來的,現在計相還有不明白的嗎?”
三個人聊了很久,在饑腸辘辘中結束了這次的對話,趙祯帶着陸子非來到會甯宮,遠遠就聽到裏面歡快的而又夾雜着擔憂的聲音。
趙昕和君翔第一次見面,兩個小家夥自來熟,迅速的成爲了好朋友,趙昕拿出自己家裏的好吃的給君翔,君翔把自己的玩具給趙昕分享,畫面一片其樂融融。
趙祯笑着說道:“今天昕兒玩高興了吧!”
薛凝看到兒子跟在說話的人後面就知道眼前這個面帶春風的男子是誰了,毫不猶豫的跪在地上問安,曹皇後對着趙祯一福說道:“皇上你沒見到有人在嗎?你吓着人了。”
趙祯對身後的陸子非說道:“愣在那幹啥,還不把你娘親扶起來,一點眼力勁沒有。”
陸子非撇了撇嘴,扶起薛凝,抱起跑過來的趙昕說道:“殿下你這兩天還吃糖了沒有。”
趙昕乖巧的說道:“我很聽話,一天隻吃一顆,你上次不是說要進宮陪我玩麽?我等了你好久
你都沒來,你是個騙子。”
趙祯和曹皇後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對一個奶娃子失言,還當場說出來了,他們想看陸子非怎麽化解。
“我怎麽會是騙子,我最近在給殿下做一個很好玩的東西,不過材料還不充足,等做好了我帶進宮陪殿下好好玩,怎麽樣。”
趙昕伸出自己的小手說道:“那我們拉鈎”
陸子非有點費解的是一個不到兩歲的孩子怎麽這麽聰明,還懂得拉鈎,是不是因爲自己到來使得這個世界的人都變聰明了。
幾個大人看着場中玩鬧的兩個孩子,陸子非猶豫了一下說道:“皇上,皇後,你們兩位發現一個問題沒有?”
曹皇後說道:“有什麽話直接說,别拐彎抹角的。”
陸子非說道:“我見了雍王殿下幾次,接觸也不算少,殿下秀氣的簡直不像個男孩???”
趙祯黑着臉說道:“小子,你是不是皮漲了,昕兒衣服脫光你都看了,純的不能再純的純爺們,你給我說秀氣,難道長的三大五粗就符合你心裏的審美觀點了?”
陸子非憨憨的笑道:“皇上想多了,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雍王是将來的太子,性子柔弱了不行,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小子,你的意思我懂了,說你嫩你還不服氣,你也是通讀史書的人,你給我說說,曆史上幾百位皇帝,從三皇五帝到我父王,那個是用武力讓人折服的,靠的是這裏。”說完還用手指了指腦袋。
“我也就随便說說,因爲我發現我兒子性格上跟雍王有點像,不過他們還小,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他們去經曆,皇上,娘娘,中午了,我們先回去了。”
趙祯說道:“行吧!今天先這樣,知道你好吃,今天給你特權去禦膳房帶點食材回去,我就不賞你什麽了。”薛凝是臣子的家眷,趙祯見他們本就不合适,陸子非提出來,他也就借坡下驢,要是被禦史知道了,又是一通無腦的彈劾。
皇上不賞有他的道理,曹皇後第一次見薛凝,不賜點東西說不過去,什麽首飾,布料,絲綢,念了好多,陸子非沒什麽概念,薛凝受寵若驚的謝了又謝。
回去的路上,薛凝抱着睡着的大孫子說道:“小非,皇上和皇後也太平易近人了,說話就給人親近感,走的時候還賞賜了這麽多東西,這都是貢品啊!”
陸子非心想,這些都是你兒子拿錢換來的,比起自己掙得,這些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不要看曹皇後一介婦人,政治上的拉攏絲毫不遜色皇上,母親一早上的時間就被人家同化了。
回到家,薛凝趾高氣揚的将皇後賜下的東西大大的炫耀了一番,在家裏人的驚歎中分了一份給李師師,李師師激動的淚流滿面。
一直因爲出身的問題,他在陸家的地位比較尴尬,薛凝的舉動無疑給他打了一針強心劑,開心之下她趴在陸子非的耳邊說道:“今晚來我房裏,我給你個驚喜。”
陸子非壞壞的問道:“多大的驚喜?”
“你來就知道了。”話
說完留給陸子非的是一張妩媚的臉和S型的背影。
在皇宮裏張方平說要把女兒嫁給陸子非雖然是個玩笑話,但是落在蔡夢玥耳朵裏恐怕就不好了,蔡夢玥真要沒嫁給自己,大宋真實版陳世美的名号妥妥就是爲自己準備的。
“半夏,你去找王大哥過來,就說我有事找他。”
過了一會王超進來說道:“小非,叫我過來有事嗎?”
陸子非看着一身農民打扮的王超說道:“王大哥你這是做什麽去,怎麽這幅打扮。”
王超笑道:“家裏不是沒事麽?我準備去城外的地裏看看,你找我有事?”
“王大哥你幫我去送一份拜帖。”
“這種事一般不是二管家在做麽?怎麽想到讓我去了。”
陸子非略帶爲難的說道:“二管家身份不夠,這份拜帖你得親自去送。”
王超好奇的問道:“這就有意思了,說說誰家的門檻這麽高。”
陸子非遲疑了一下說道:“蔡家”
“小非你終于想通了,就等你這句話呢?你先等等,我去換衣服。”
陸子非擡頭人已經不見了,看來他們是想孩子想瘋了,君翔的血脈他們一直都保持懷疑,陸子非心裏是明白的,好多次他都聽到了當年跟着他的那些人說師師的肚子這麽長時間沒有動靜,該給他們一個交代了。
王超從陸子非這裏拿到拜帖,牽了一匹快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來到蔡府,整理了一下衣衫說道:“我是望北侯府的大管家,這是我家公子的拜帖。”
門房的人聽到望北侯府這四個字立即就将拜帖送到了蔡襄手中,蔡襄看完手中的拜帖說道:“請他人進來”
王超見到蔡襄後規規矩矩的說道:“我家公子讓我帶他向蔡大人問好。”
蔡襄冷冷的說道:“我還以爲蔡家這種小門小戶你們家侯爺看不上呢?”
王超心裏苦笑,臉上平靜的說道:“我家公子前段時間一直在準備秋闱,所以蔡大人體諒。”
“回去吧!明天蔡府恭候望北侯大駕光臨。”
王超挺看不慣蔡襄的作風,你一個侍禦史給侯爺臉色看,真的覺着京城裏就你一家有女兒嗎?後來王超換位思考,自己若是處在蔡襄的位置,能不能比他做的更好,心裏演練了好幾遍,他發現自己還真不一定有人家做得好。
蔡家一瞬間炸鍋了,那個侯爺姑爺明天要上門,他們可得好好替自己家姑娘把把關,蔡夢玥的母親聽到這個消息張牙舞爪的對蔡襄的幾房小妾說道:“明天看好你們那幾個賠錢貨,誰要是敢在姑爺面前胡溜達,我就打斷她的腿。”
柳氏嘴上對陸子非不以爲然,心裏還是非常重視,年輕人裏陸子非的風頭無人能及,有腦子的人都知道望北侯的成就絕不止眼前這一點點。
最高興的人當然是蔡夢玥了,三年的等待終于修成正果,心裏那份莫名的激動無以複加,現在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今天這時間怎麽走的這麽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