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人的智慧在宋朝絕對是世界第一,這點沒人懷疑,梧州城下,奔放的壯族人面對高大的城牆束手無策,這樣的攻防戰中,沒有攻城器械,想打進城内無異于癡心妄想。
這給人心惶惶的梧州城似乎增加了一點信心,肖固也是送了一口氣,作爲轉運使,自己的管轄地内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要是沒有補救措施,那麽他的政治生涯也就意味着結束了。
“發動城裏的老百姓、商人,告訴他們,城破了損失最大的還是他們,堅守還有希望,一團散沙,他們面臨的将是家破人亡。”
老百姓也怕了,聽到官府的訃告,自發的來到城牆上爲将士們幫忙,商人、富豪也不吝啬了,有錢的捐錢,沒錢的捐糧,這一副和諧的畫面讓梧州城的人都堅信他們可以支撐到朝廷救兵的到來。
侬智高的人上去一波死一波,雖然人數不是很多,但多來幾次自己也承受不住啊!回到邕州他又給隊伍補充了幾千人,這次和攻打交趾的人數基本持平,這也是他爲何膨脹的原因。
“軍師,你怎麽看,有什麽辦法能破了這梧州城嗎?”
黃師宓說道:“大王,我們繞開梧州城,直通廣州你看怎麽樣,想破梧州城我們就要和他們打持久戰,這是漢人擅長的領域,我們沒必要用自己的短處碰别人的長處。”
侬智高心裏不滿了,我從邕州高舉造反大旗,可我沒想過在梧州或者廣州建國,梧州和廣州隻是我的搶劫對象,不搶梧州我怎麽給手底下上萬人交代。
“繞過梧州城不可能,我就不相信他們能一直呆在城裏不出來,我耗也要耗死他們。”
黃師宓說道:“大王難道不怕朝廷派兵過來,我們從邕州出發時間不斷了,朝廷不可能到現在還不知道,禁軍必然已經出發了,就是不知道到何處了。”
侬智高說道:“我雖然不關注朝廷的事,但我還是知道一點的,朝廷在東南的布兵就兩處,一處在泉州,一處在廣州,廣州那一萬人是一個毛頭小子帶着,你覺着我會怕他。”
黃師宓看到侬智高瘋狂的眼神中表現出來的那種決絕,這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其實他心裏有一個絕戶計,他不敢說啊!他的父母妻兒還在吉州,要是被人知道他給侬智高出這樣的主意,那他的後代永遠都會被釘在恥辱柱上。
廣州的地理優勢早在兩年前就顯露出來了,曹鋒站在戰艦上,看着一萬人整齊的步伐,他很想代替廣南西路的指揮所,但他的上司不僅駁回了他的建議,還警告他說,若你敢私自出兵梧州,我就在現場立刻解除了你的職務。
曹鋒感覺很拘束,他和陸子非在一起的時候,他隻管打仗,其餘的事情用不着他來操心,可在廣州練兵的這段時間裏,他面對的不隻是士兵,還有官場上的人情往來,最重要的是他不能打仗。
“将軍,有來自京城的信,還帶着特使,将軍要不要見見。”
曹鋒這會早就心急如焚了,他希望這個特使是陸子非派來的人,而
不是家書或者父親派來的人,緊張的期許下,來人沒讓他失望。
“弟妹,你怎麽來了,這會的廣州不适合你來吧!”
裴佩佩說道:“我不來不行,夫君有話讓我帶給你,隻有八個字‘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這下曹鋒就像一個羊角風的病人被打了一劑鎮定劑,瞬間就安心了,他現在都懷疑兩年前自己來廣州都是陸子非預料到了今日的情況。
“弟妹一路辛苦了,先找個地方休息兩天,這裏和北方有很大的不同,晚上我讓你嫂子過去照顧你。”
“不用、不用,怎麽能勞煩嫂子,這邊家裏人不少,我和他們住一起就可以了。”
曹鋒笑道:“她一個人在家帶孩子也無聊,正好和你可以做個伴,等你适應了這邊的氣候,我就放心了,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小事。”
裴佩佩見曹鋒堅持,就答應下來了,在廣州城裏,她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世界,這裏的商人大量聚集,随處可見的都是交易和買賣,在這裏她沒看到歧視,大家都是平等的,這是最讓她驚訝的地方。
朝廷最近的重心任務就是侬智高,一個個的方案、一份份的急報,朝堂上你能叫上号的人都在爲此事奔波,隻有陸子非不想這事,要是有人問陸子非在幹什麽,陸子非的回答是:“抓老鼠”
陸大爺來到開封公安局,賈黯的座椅瞬間被霸占,下面站着兩排手下,這一刻陸子非内心充斥着滿滿的成就感,領導的架子還是要拿捏一下的。
時間過了有一盞茶,他才緩緩的說道:“所有人都到齊了嗎?”
賈黯說道:“回大人,所有參加行動的人員都集合起來了,隻要那邊消息一到,我們就可以開始了,現在請大人訓話。”
陸子非站起來說道:“今天的行動性質是絕密的,當然我隻是個打前站的,一會的大局紀十安大人會親自主持,所以我現在要交代的就幾點,你們聽仔細了。”
“第一點,所有人,包括我,從現在起到任務沒有開始之前,都不能離開公安局,若有人膽敢給外面的人傳遞消息,執法隊的人可以當場格殺。”
“第二點,今天的事情結束後也不許透漏給任何人。”
“第三點,絕對服從,這點我想對你們來講不難吧!”
陸子非講完賈黯出來還強調了一遍,等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做好後,他對陸子非說道:“大人,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沒有了,把門關好,讓你的心腹去給我守着,除了紀大人,誰都别想進也别想出。”
開封公安局的詭異氣氛讓這些警察心裏毛毛的,陸子非這種級别的都不夠資格親自主持,就是再蠢他們也知道這次的行動絕對是大行動,一旦展開就是驚天動地。
天清寺是汴京一座不大的寺廟,香火也沒有相國寺那麽旺盛,但今天的天清寺外面看起來和平常一樣,沒有多大的變化,裏面卻是另一番景象。
“你
知道你叫我來的次數太頻繁了麽?這樣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蒙面人沉聲說道。
“呵呵,見我你用的照藏頭露尾嗎?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身份,還有你帶這麽多手下是什麽意思?想殺人滅口?但好像殺了我你也就完蛋了。”
“乞三,不要以爲知道了我的身份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肆無忌憚,既然大家都知根知底,你能威脅我,那你覺着我能威脅你嗎?”
“我們都是些臭叫花子有什麽好怕的,不過你家就不一樣了,你的身份暴露了,誅滅九族怕都是輕的,不爲别的,你也該爲你兒子想想吧!我沒記錯,他才十五歲吧!”
“看來你真的不想和我們家合作了,說說你的條件吧!合适的話,我們雙方好聚好散。”
乞三說道:“我要五十張空白的出身證明,要那種别人追查不到的,還得是開封府的。”
“你是不是大白天還沒睡醒,包拯是個什麽樣的人你還不了解,沒有他的手令一份都拿不到,你還想要五十份,白日做夢也不是你這個樣子。”
“我的條件就是這個,這些年給你們家的錢也不少了,給了我也沒想要回來,現在我們兩家想和平豐收,這是我的底線,五十份不多,我也要給兄弟們一個交代不是。”
蒙面人在衡量自己今天帶來的人能不能拿下這些要飯的,觀察了一邊院子中的局勢,他感覺不行,因爲這裏不是他的主場,微弱的人數差異并不能帶給他多大的優勢。
“那你讓我回去考慮一下,弄好了我讓人通知你,一時半會肯定是不可能的。”
乞三說道:“你必須給我寫一個書面的東西,我不想睡覺的時候被人割了腦袋,有了你寫的東西,我睡覺才能睡的安穩。”
“你看我像個弱智嗎?乞三,有些事情差不多就得了,我也不是任你揉捏的面團,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不要說我這麽一個大活人。”
兩個人誰都不願意退一步,其三手裏有蒙面人的把柄,而蒙面人手中有乞三生存下去的必需品,這就到考驗誰更有耐心了,畢竟都關系到兩個人的生命。
“我知道你有能力悄無聲息的處理掉我們,還有一些不爲人知的手段,幾百年的傳承那不是吹的,隻可惜我們這些賤命不值錢,你家人的命不一樣,死一個的損失都難以估量。”
五十份文書他是拿不到了,但必須先穩住乞三,自己的身份太敏感了,他現在擔心的就一點,乞三手裏有文字性的證據,言論他倒是不怕,口說無憑你官府也不能把我怎麽樣。
“好,東西我寫,那你是不是也該拿出一點誠意?”
乞三向身後的一個乞兒使了個眼色,那個小乞兒過了一會拿過一本書遞給蒙面人,翻開書後,他差點心神失守,居然是自己最近這幾年用在賄賂官員上的賬冊。
“還有幾本賬冊,等你給了我想要的東西,我一并還給你,你也不用耍什麽歪心思,不然明天這些賬本就會到開封府公堂或者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