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柴家的造反被開封公安局及時發現,但對趙祯的玻璃心造成了無法抹去的傷痕,他們趙家用最寬容肚量去容忍天下人,太祖還說出了與士大夫共天下的話,可這些人還不滿足。
爲了坐穩皇位,表明趙家的态度,柴家是最受優厚的那個人,别人造反趙家能理解,但柴家這樣做就讓人傷心了啊!他在思量要不要像對待後周的李家,蜀地的孟家一樣,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柴家的事情也給趙祯敲響了一個警鍾,現在就是柴家造反了,他相信也成不了多大的氣候,一旦他兒子坐上皇位,那一切就不好說了,趙祯必須要在自己大限之前幫兒子将這些隐患都清理幹淨。
發生這種事,想瞞也瞞不住,所以趙祯又一次将政事堂的大佬全叫進宮來,宋庠聽到柴家造反并且已經有證據的時候,心中忍不住的激動起來。
他想的就比較多了,文人掌權當然要有體現的時候,這是爲自己以後的谥号做鋪墊,重要的是柴家能拉扯出不少人,雖然你們都不看好我做宰相,但功勞朝我手裏飛,我有什麽辦法。
這一屆領導班子還沒遇到過造反這種事情,所有人都在等老大說話,老大卻在那裝死,富弼看不下去了說道:“這件事是怎麽被發現的。”
趙祯說道:“詳細的事情經過讓紀大人爲諸位愛卿詳述。”
紀十安的眼睛都快到天上了,他是在場人中最得意一個人,繪聲繪色的描述了怎麽探查,怎麽準備,到最後的抓人,一點不遺漏的說了一遍,賈黯若是在這裏,可能會一口唾沫唾在紀十安的臉上。
“現在柴易希已經承認柴家造反的事實了,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将這件事造成的後續影響降到最低,現在大家都說說看法吧!”趙祯轉換過思想後說道。
宋庠說道:“這件事發生在開封府,是警察部一手查辦,怎麽不見兩個主事人,造反也要看對國家造成的損傷程度,現在僅憑柴易希一人之言,有些難以定奪。”
趙祯覺着也有道理,就讓人去請陸子非和包拯,侍衛剛出皇宮就遇到了攜手而來的二人,陸子非笑着對包拯說道:“叔父看到了吧!沒有我們還是不行。”
包拯的職位和頭銜是陸子非的爺爺級别,所以他當仁不讓的先開口說道:“事情和開封府沒有多大的關系,開封府和五城兵馬司隻是起了輔助的作用,所以還是聽陸大人的說法吧!”
對于在地道裏搜到的東西,陸子非不知說出來好還是不說的好,柴家必然是完蛋了,那些京城裏各家的隐秘信息,這些若是到了趙祯手中,那威力就大了。
幾番掙紮後,陸子非說道:“臣在‘丐幫’的老窩發現了大量的金銀财物,數額在幾百萬貫左右,臣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就來禀告了。”
這倒是給了趙祯一點失望中的慰藉,看着陸子非欣慰的說道:“除了錢财還有别的什麽嗎?”
龐籍看到陸子非臉龐上
的猶豫,說道:“有什麽不能說的嗎?這朝廷上的事還有不能對我們幾個說的,那你還有說的人嗎?”
“裏面還發現了他們搜集的大量大臣家裏不爲人知的秘密,臣發現後立馬就封存了起來,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人知道裏面具體寫的什麽。”
這話一出,把天捅破了啊!誰家還沒有一點破事了,世家的陰暗是大家心知肚明的,誰要是将這些全部公諸于世,那别說和趙家共天下了,不爲千夫所指都是好的。
趙祯大喜過後就冷靜下來了,這尼瑪誰敢公布給天下人看,造成的後果恐怕趙祯他自己都承擔不起,士大夫是他們趙家的基石,要是沒了士大夫,趙家的皇朝也會随之消散。
“你确定誰都沒看過嗎?包括你自己。”趙祯的語氣非常凝重。
陸子非說道:“臣敢用命來保證,絕對沒有一個人看過,當我翻開發現不對的時候就立即讓人全部封了起來,臣回來也是爲了這件事,全憑皇上做主。”
宋庠着急了,他說道:“皇上,這東西不能流傳于世啊!若讓有心人得到,就是一顆定時炸彈,随時都會把大家炸死。”
趙祯心裏非常不願意将制衡的這個大好機會放過,但他也知道這東西放在自己手裏将會造成一個什麽樣的後果,這會他都在想陸子非偷偷把這個東西給自己的話會怎麽樣。
陸子非的想法也算簡單,自己始終是文臣裏的一員,和趙祯親厚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自己以後還要在朝中爲官,這件事讓群臣知道了,自己可能連汴京城都呆不下去。
“陸大人,說說你的想法,這可關系着無數人的生存,陸侯你想好了再說。”
這話是包拯說的,他怕陸子非年輕氣盛之下做出不理智的行爲,陸子非清楚包拯威脅性的話是爲了自己好,瞬間他就想到了一個好的辦法。
“我所做的隻是警察部和公安局的本職,至于東西怎麽處理,還是皇上和衆位大人來決定。”
紀十安沒想到盧宗飛還發現了這麽重大的消息,不過他知道這次的功勞已經夠大了,再貪下去可能會成爲别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我覺着含章說的很對,我們要做的就是各司其職,既然證據都齊全了,我們警察部就不摻和了,交給政事堂的各位我們也放心。”
大殿裏松氣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隻要警察部不咬死不放,剩下的無非就是和皇上做妥協和交換了。
宋祁說道:“臣覺着後面的事情交給刑部就好,皇上去年不是還說刑部的改制麽,這次是一個好機會,我們可以借着這個機會,讓刑部嘗試一下。”
這個交換大臣雖然很不願意,因爲從改制的後果來看,群裏會進一步集中到皇上手中,但目前看來确實是最好的辦法了,若是趙祯能答應,那他們也願意損失一點。
趙祯笑了,本來他沒想着怎麽樣,但你們自己提出了,我
可就不客氣了。
“衆愛卿覺着樞密使這個職位誰來做比較好。”他沒有說刑部改制的事,而是轉到一直空缺的樞密使職位上來。
大家都在想你這心也太重了吧!一個刑部還不能滿足你,樞密使你也要插一手,東南局勢糜爛,這會樞密使的發言權極大,你這是想一個人制霸朝堂啊!
“皇上覺着誰來擔任這個樞密使比較合适呢?”曾功亮說道。
趙祯說道:“杜衍你們看怎麽樣,兩朝老臣了,擔任樞密使還是沒一點問題。”
杜衍是慶曆新政後的産物,他随着範仲淹、韓琦、歐陽修等一衆人物被貶出朝,他也被貶到了河北西路擔任經略使,讓所有人疑惑的是提拔的是你,貶的也是你,現在你又要招他回來,是何道理。
宋庠想到了一個關鍵點,其實範仲淹和韓琦都比杜衍合适做樞密使,但杜衍有一個天然的優勢,那就是他年紀大,過不了兩年就要緻仕,皇上恐怕就是看中了這一點吧!
“臣同意杜大人回來擔任樞密使,杜大人年事已高,回到京城也算是對老臣一種安慰。”
這些人精一聽到年事已高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就當是給杜衍養老了,想明白這些大家一片贊同聲,各取所需之下柴家造反的事情就這麽輕易的決定下來了。
但誰去處理那些證據就讓人頭疼了,刑部一家去趙祯不放心,趙祯派人去群臣不放心,所以最後在大家一緻同意後,由三方各出一人去處理那些證據。
陸子非沒有跟着去,因爲他還有事情要和趙祯說,出了垂拱殿轉了個圈又回到殿裏,趙祯笑道:“朕就知道你小子還有事要說。”
“一切都逃不過皇上的眼睛,臣确實還有疑惑,這個也隻有臣知道,審問的時候身邊沒有其他人。”
趙祯說道:“說吧!現在隻有三個人,你放心的說。”
“這件事怕是和将門脫不了幹系,至少潘家一定是知情的,丐幫的頭目乞三對我說柴家準備由來已久,臣有些擔心···。”
“見到柴易希的時候朕就想到了這些,你以爲就咱們兩個想到這塊嗎?那些宰相早都想到了,他們沒發難是因爲他們急着要擦自己的屁股,事後算賬是他們的正常操作。”
陸子非沒有多大的反應,他也想到這裏了,不過想到歸想到,但對皇上一定要坦言,所以他一直強調态度很重要。
“那個乞三沒有留的必要了,臣私底下把他處理了吧!”
趙祯說道:“這件事你去不合适,讓上官去吧!帶回宮裏朕還要問一些問題。”
陸子非說道:“那臣告退了”
趙祯說道:“你這件事做的不錯,各方面的處理都簽到好處,這兩年你成熟了不少。”
陸子非告謝後就離開了,出了大殿他在心裏偷罵道:“說這些毫無意義的話還不如來點實際的東西,光說好聽的有個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