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是缺少系統的規劃,你也稱的上銀行的創始人,這樣的事情你早該考慮到的。”
範純祐說道:“因爲銀錢和金錢的出現,銅錢的使用率大大降低,再加上銀行信譽一步步的提升,才造成了銅錢大量剩餘。”
陸子非在椅子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說道:“你告訴我,每天早上你吃兩個包子,一碗稀飯,也用的是銀錢和金錢嗎?
還有當初我離開的時候讓你注意銀錢和金錢的鑄造,五年了,你還是守着我留下的那一套,再這麽下去,銀行很快就會本人取代。”
“牽一發而動全身,我們不敢啊!”
“那就證明你們還沒有那個魄力,我不在戶部工作我都知道南方有人利用兌率大肆賺取銀行的錢,變則通,不變就等着死。”
範純祐躬身九十度謙卑的說道:“請陸侯賜教”
陸子非恨鐵不成鋼的說道:“要不是看在你是我提拔起來的份上,我真想撒手不管,如今基本确定了兌率是一比十,所以銀币和金币就簡單了,每過兩年你們就換換版本,以防有人造假。”
“那銅錢呢?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銅錢啊!”
“鑄,繼續鑄,将面值鑄造的大一點,一枚銀币兌換十枚銅錢,相當于一枚銅錢相當于一百文,再鑄點五十文,二十文的,剩一部分做儲備,其餘的交給朝廷。”
範純祐在沒經曆這件事之前,絕不會相信有一天會因爲錢多而苦惱,但用陸子非的辦法,他自己又有點舍不得,就是純粹的不想看着這些錢白白放在庫房裏。
鑄造更大面值的銅币,這個好像問題也不大,心中還有一個最大的疑惑就是,這幾年大宋的經濟局勢他有點看不懂了。
陸子非卻很清楚,這就是通貨膨脹,大量的外國銀子,金子流入大宋,開出去的隻是一張輕飄飄的紙,那最後這些銀子、金子要不是被儲存起來,就是鑄造成了錢,錢多了,物價自然就漲高了。
“現在你們對那些沿海城市的支持力度要減弱,而對那些貧困地區的支持力度要加強,刺激他們消費,刺激他們從銀行貸款,銅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因爲銅錢遲早會被淘汰。”
範純祐說道:“大人,朝廷留着這麽多銅也沒什麽作用吧!”
鐵和銅組成了工業,沒這兩樣東西何談工業,不過就是這個時代不允許,但是銅可以造子彈殼啊!前幾天自己還在考慮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呢?這不,瞌睡就有人來送枕頭了。
“你負責好你的銀行,尤其注意那些鑽空子的人,别到時候審計司的人去了銀行,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發現你們是最大的貪污犯,那玩笑就開大了。”
範純祐的心裏還是迷迷糊糊,陸子非說的刺激貧困地區消費是個什麽道理他在這短暫的時間裏還沒想明白,但城府還是有,不理解回去自己慢慢消化。
“那庫房裏多餘的銅錢就交給朝廷了”
陸子
非說道:“你是不是忘了什麽,現在銀行歸戶部管,這件事要怎麽解決我說的不算,唐尚書的意見很重要,你直接交給朝廷,想過戶部幾位大人的意見嗎?”
範純祐說道:“是下官孟浪了,回去一定和唐尚書多商量。”
“變,變,變,你現在是銀行的主官,不要有什麽事情就想着我能幫你,你自己必須獨立,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理解,在銀行的時間也不短了,有些事情你需要在皇上面前表現出你獨當一面的能力。”
範純祐這次請教了很久,陸子非也沒有藏着掖着,把自己能說的全講給了範純祐聽,回去的路上,範純祐一直在想自己和陸子非的差距到底在哪裏。
好像是格局,自己的眼睛一直盯着銀行的一畝三分地,而陸子非的眼睛一直在整個大宋,從國家,世界的層面爲自己解惑,專業的知識可能真的沒有那麽重要。
而陸子非一直向自己強調的變通也是自己真實存在的缺點,死闆,做事過于教條性,但對于不懂的事情,很多時候你想去改變,你未必有那樣的勇氣。
一次受益匪淺的談話,至少讓範純祐明确了自己未來的路應該怎麽走,陸子非這樣的人确實也配得上人生導師這四個字。
包拯将自己的班子已經搭建起來了,就找了一個院子,甚至門頭連個匾額都沒有,陸子非推門進來的時候還以爲自己走錯地方了呢?
“我聽說皇上給伯父不少錢,您怎麽就找了這麽個地方,也太寒酸了吧!怎麽說都是代表皇上和朝廷,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有錢也不是随便花的啊!你以爲給你多少你就花多少嗎?能有個辦公的地方已經很不錯了,你把開封府搞的想找個辦公室都難。”
陸子非笑道:“皇上還不差餓死兵呢?想讓馬兒跑不給馬兒吃草那肯定是不行的,身無後顧之憂才能安心的工作,别想着給朝廷省錢,今天範純祐還來找我說錢多的花不完呢?”
包拯說道:“有個栖身之所就行了,安逸會腐化人的意志力,我可不想我的手下是一群貪圖享樂之輩,尤其是巡查使這種工作,很容易犯錯誤。”
“得,您是主将,您說了算,我就是來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包綬我就留給你了,這次出去我就不帶他了。”
陸子非笑道:“您早該這樣想了,帶在自己身邊始終不是事,我給他找個差事鍛煉鍛煉。”
“交給你我還是比較放心,皇上今天叫我去說是第一站選擇了泉州,是你的意思?”
“今天和皇上去城外的神機營營地了,問起了這個情況,泉州是我的發家之地,也是很多人的緻富之地,越有錢的地方越容易産生貪污,那種窮的都揭不開鍋的地方想貪也沒錢給他們貪啊!”
包拯說道:“泉州那個地方有錢人太多了,泉州知府想不貪都難,你這是在給我找難題呢?廣州更過分,唯一好一點的就是大理了,他們看到朝廷的
欽差應該能給我們一點點的尊嚴。”
“巡查組第一炮一定要響,所以泉州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對象,多處決幾個,對您的威望,名聲,未來的官路都會有很大的幫助。”
“你怎麽不說你也有私心在裏面呢?”
陸子非不好意思的說道:“我的私心就那麽一點,您到了地方,有人拿着我帖子拜訪您,您可别拒絕。”
包拯正色道:“拜訪可以,但砸門提前說好,公是公,私是私,想讓我跟你手底下的哪些人狼狽爲奸不可能。”
“我是那樣的人嗎?又不缺錢,隻是家裏那邊沒人,時間長了有些人覺着三中午老虎,猴子可以稱霸王了。”
“這個可以有,那種人不慣着他們,該給顔色的時候就不能手軟,我對這個很在行,我嚴苛是因爲工作,但這不代表我沒有感情。”
陸子非笑道:“您這也太敏感了,稍微用點力就行,我怕您用力太大,把人全給吓跑了,去了泉州、廣州,坐條船,出海釣個魚什麽的,心情也會好很多。”
“看來你是很有心得啊!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該不該對你說,今天就借這個機會吧!你從出道,成名,都和皇家的關系很好,現在更甚到了密不可分的地步,這樣好嗎?”
這種話不是親近的人絕不會和你說,因爲這樣的話會把兩個人的關系推向深淵的邊緣,而包拯對陸子非卻直言不諱說了出來,很能說明陸子非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分不開了,很多事情做着做着就已經分不開了,我和皇家現在成爲了一體,是沒辦法的事,現在我能做的就是推着朝廷向前走,就怕停,隻要不停,我有把握全身而退。”
包拯說道:“以前你還小,官職也不高,你就是再怎麽做,大家都不會放在心上,如今不一樣了,你作爲開封府衙、刑部侍郎,和我幾乎平級,你知道現在的你已經能影響到朝廷的走向了。”
“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了,我這個層次還差得遠。”
“一點不過分,有些時候你自己是隻緣身在此山中,等你發現自己的身份能影響到一件事的走向的時候,可能已經到了升無可升的地步。”
陸子非笑道:“那可能還要無數年吧!我的這條路,我也不好判斷,信心還是有點。”
大人,陸侯,大消息,重磅消息。”
陸子非說道:“慢點,好歹在開封府工作了這麽多年,一點沉穩都沒有。”
“董氈出動了,半個月前董氈悍然的對黃頭回纥發動了攻擊,順利的話現在河西已經戰火連天了。”
陸子非說道:“你說青塘和回纥動手了,我去,董氈這次是硬起來了,想要當一次真男人啊!”
包拯萌萌哒的說道:“怎麽突然就打起來,就停突然的。”
陸子非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問道:“吐蕃那邊有什麽反應嗎?董氈難道會不顧及吐蕃的感受,他們咱宗主就沒有一點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