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懷玉和石湘成爲了将門最後的牌面,兩個人低眉順眼的站在一旁,房間裏的氣氛異常詭異,能聽見的就見一聲聲沉重的呼吸聲。
每個人都在盯着手裏的茶杯,好似大家都是外科醫生,能給茶杯做手術一樣,曹佾看到這些人的模樣,也覺着沒有必要了。
就你們這樣的,活該被人淘汰,有事隻想着召集大家一起開會,開會又解決不了問題,讓你們說話,也說不到點子上,相互推卸責任倒是一個比一個厲害。
“沒話說大家就各回各家吧!别在這裏浪費時間。”
“曹大人,曹鋒現在是第三軍指揮使了,你能不能争取一下。”
曹佾撇了他一眼說道:“曹鋒和曹家有什麽關系,人家早和曹家脫離關系了,這個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你們覺着我有什麽理由去要求人家。”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個做給外人看就行了,我們自己人還不知道嗎?”
曹佾冷笑了兩聲,他現在對這些人已經放棄治療了,不管出了什麽事情,第一個永遠想到的不是自己去努力,而是走捷徑,這樣的就是自己當了皇帝也不喜歡。
“高處恭呢?他也是将門的一員,現在将門有難,他是不是應該站出來爲我們說句話?”
哎!這些人這恩德是病入膏肓了,都到這個時候了,還不想着從自身找問題,而是一直在别人身上找存在感,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被遺棄了。
“我家裏還有事,先回去了,你們商量出什麽結果随便來個人給我說一聲就行。”
曹佾走了,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最能幫将門的人走了,他們還商量個嘚啊!楊家和石家現在是有底氣在,你們不說話,我也不說。
和曹佾想的一樣,最後還是無疾而終,什麽結果都沒讨論出來,大家不歡而散,除了楊懷玉和石湘,其他人離去的背影都有些蕭索。
“你說改變真的有那麽可怕嗎?我覺着挺好的啊!爲什麽我們的父輩要反對,我們走到今天,家裏給我們的幫助也沒有多少啊!”
“身份和地位吧!不勞而獲是每個人都向往的生活,失去了皇家的寵信,他們覺着不能接受吧!窮不過三代,這句話反過來也一樣。”
石湘雙手抱着頭腦勺慢慢悠悠的說道:“我們屬于打醬油的,家裏人怎麽決定我們管不着,我現在隻想自己能被分到第幾軍,家裏那些破事我真的不想再去理會了。”
楊家的社會地位要比石家低一點,而且楊家曾在平定侬智高叛亂的時候出了岔子,所以一直以來做事比較小心謹慎,像今天這樣的會議要不是自己還有點用,楊懷玉都感覺人家不會邀請他們楊家。
“我的想法和你差不多,火燒眉毛了還看不清大勢,你說他們有什麽資格和陸侯做對手,憑什麽讓陸侯放他們一馬。”
石湘說道:“陸侯這件事做的還是挺絕,現在想來,
他前面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禁軍改革,包括那個開封府尹,都是爲這件事打前站。”
“不會吧!開封府尹可比兵部侍郎金貴多了。”
“應該不會有錯,籌謀了可能一年不止,你想想皇上的态度就知道了,我隻能說有非常大的可能,到底是不是,後面自會有揭曉。”
在第一軍區的改革大潮下,不緊跟着,朝廷不淘汰你,你也會被時代所淘汰,墨守成規那一套過時了,這不是一個你有忠心就能混的如魚得水的時代了。
能力是你收獲的唯一途徑,物競天擇、适者生存,皇上都改變了他保守的想法,你們還想着繼續抱團,是腦子有問題嗎?
楊懷玉說道:“我覺着咱們兩個很有必要去陸侯府上一次,神機營的事情沒有落到我們頭上,已經有點傷了,感情不聯系會淡的。”
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内,李資義享受着美人給他帶來的快感,權利和實力讓他在肉體和精神得到了很大的滿足。
“大王,我們現在物資太緊張了,急需要補充,而且将士們由于連續幾個月不發軍饷,已經開始鬧情緒了。”
你看,作爲一個上位者,就很不喜歡下屬說這樣的話了,“錢不是都在你們手裏麽?錢哪裏去了,這點小事一天還要我操心,那我養着你們有什麽用。”
“大王,我們沒錢了,錢都用來和大宋買武器,軍械了,箭羽那些都是屬于消耗品,而且外面和開京那邊一直不停的交戰···”
煩啊!李資義瞬間覺着身邊的美人不香了,沒有軍隊自己現在擁有的這一切都将會是泡影,所以他必須得搞到錢。
“有什麽辦法嗎?要不要再征收點稅?或者搶幾個大戶。”
“外面屬地内的稅收都征到十年後了,大戶也被大王搶的差不多了。”
我李資義真的走投無路了嗎?不行,我不能認輸,我還有機會,“日本呢?他們不是說可以和我們合作麽?你去告訴他們,滿足我們的條件,我們可以接受。”
“大王三思啊!和日本爲謀,那無疑于與虎謀皮,這樣不如投了開京那邊,日本人是狼子野心,我們是高麗人啊!大王。”
李資義現在那還顧得上那些,他就想保住自己的幸福生活,至于以後這個姓高麗還是日本與他有什麽關系,本來就是嘗試,反正崽賣爺田不心疼。
“日本不行,大宋那邊怎麽樣,他們的心思我也懂,不就是讓我和開京對打麽?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現在我們處于弱勢了,他們是不是也應該出點力。”
“和大宋可以,他們隻是想從我們身上賺錢,對我們的土地并不感興趣,隻要給足我們時間,錢我們還是有辦法,大王,您不能頹廢下去了。”
李資義說道:“好,我們君臣再博一次,既然造反,那必須讓我那個外甥認識到他舅舅是有那個能力把他拉下馬的,皇帝,老子現在稀罕的就是皇帝。”
造反自己的親外甥,李資義在高麗曆史上是第一人,王熙年幼的時候他獨攬大權,沒想到王熙也不是省油的燈,通過大宋買到先進武器,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這個正好給了他造反的理由,從此在造反的路上一去不回,他計劃好了所有的事情,想以摧古拉朽之勢擊潰外甥,沒想到高麗人對王家的認可程度超出了他的預期。
從開始的十萬軍隊到現在五萬多,外甥每天都有新的兵員入營,自己是拼一個少一個啊!沒有經濟來源,兵力不斷減少,人心渙散,但是李資義不想失去如今的生活。
而在開京的王熙情況就好多了,堅持住了那段困苦的歲月,現在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他怎麽能不激動,民間的聲望達到了巅峰,沒有什麽比這更美好的了。
那段不敢回想的歲月,真的讓他磨砺出了一幅處驚不變的膽色,經曆過那些以後,他就覺着朝堂上那些雞毛蒜皮的事情根本不足爲慮,自己坐在上面俯視他們猶如俯視一群小醜。
“王上,據探子回報,反賊那邊和日本接觸了。”
王熙回過神說道:“日本?他李資義想做什麽,他的根,他家祖墳都在開京呢?他不怕下了地獄無顔去見九泉之下的祖先。”
瞬間王熙就明白了李資義見日本人的目的,那樣做和畜生有什麽區别,但是必須防着日本人這一手,日本的國力是比高麗要強,而且高麗這些年一直在打仗,基本都不能談什麽國力了。
“水師呢?讓水師在朝鮮海峽提防日本人,等我們恢複一點元氣,一舉殲滅那些叛逆。”
大臣心想高麗有水師嗎?就那幾條小漁船還沒見到敵人自己先跑了,讓他們去打仗那和肉包子打狗有什麽區别。
“僅憑水師的實力恐怕不足以完成這個任務,還有我們的人也看到有宋人和叛賊見面了。”
王熙聽到宋人憤怒的說道:“他們大宋想做什麽?兩頭讨好?我們把錢全給了他們,他們反過去幫叛逆,還有沒有一個宗主國的氣度了。”
憤怒是解決不了什麽問題的,幾年的曆練讓他變的更成熟了,“幫我約一下宋人,我和他們談談,高麗的内亂該結束了。”
“就怕他們不願意就此結束,宋人雖然不直接插手我們的内政,可他們的心思王上是知道的,從某些方面講,甚至比日本更過分。”
王熙說道:“漢人在這片土地上折戟沉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們大宋朝廷真的毫無底線的做這種事情,那我們就倒投遼國,我就不信了,他們真的一點都不顧忌。”
“那王上就不怕惹怒大宋,他們的水師要比我們厲害的多,而且外面現在很多方面還要依靠大宋,真的讓大宋全力支持反賊,局面到時候就不好說了。”
王熙心累,你還真的不能真的徹底撕破臉皮,大宋現在不一樣了,尤其是和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少年,聽說他現在已經是兵部侍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