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章,你爲什麽不留在京城呢?現在遠離中樞,回到洛陽,似乎不是一個好選擇,你雖說有皇上的支持,可未必百分之百确定。”
陸子非說道:“我沒想過确定什麽,是王兄你想的太多了,心平氣和一點,朝廷和皇上自然會有安排。”
王珪說道:“你的心也太大了,我确實做不到你這樣。”
陸子非道:“作爲洛陽守備這個級别的官員,我不覺着你需要去做什麽抉擇,并且,現在的洛陽沒有了守備軍,你隻是一個文官而已。”
“文官,含章你還是想的太輕松了,武将自成一系,現在也因爲軍區而改變了傳統的模式,文官漸漸的漏出了抱團的危險思想,不站隊,有點難。”
“黨争?”
“還算不上黨争,但這種思想是已經有了,很多人的行爲也是變相的抱團在一起,所以今天我不得不來求教于你。”
陸子非說道:“他們還不長記性嗎?是不是這些年皇上的仁慈讓他們忘記了什麽,範相公當年多厲害的一個人,最後的結果你又不是不知道,陷入黨争,唯有死路一條,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王貴說道:“你說的或許正确,可你卻忽略了皇上的身體,有人說皇上堅持不了一年,抱團取暖才是最快的捷徑。”
“誰告訴你皇上的身體隻能堅持一年,你是聽禦醫親口說了還是怎麽的,爲什麽沒人對我說這樣的話。”
“可事實在這擺着啊!皇上已經連續多天不理朝政,都是韓相一個人獨攬大權。”
“老年喪子這樣的悲痛在一個老人身上,你覺着他再強大的内心能承受多久,沒有時間的緩沖,這個過程持續半年差不多吧!”
“我感覺你胸有成竹”
陸子非說道:“不要把皇上想的有多堅強,也不要把皇上想的有多脆弱,在帝王這條路上,皇上不比任何人差,不管未來我們面臨着什麽樣的抉擇,但是現在皇上還活着,你懂嗎?”
王珪深深的鞠了一躬,“多謝公爺提點”
“哈哈,你這是在嘲諷我還是感謝我。”
“當然是感謝了,國公啊!我這一輩子是不敢奢望了,能有個縣男什麽的安慰一下我,就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陸子非笑道:“牛奶會有的,面包也會有的,隻要你努力,都會有,不是不到,是時候未到。”
王珪說道:“扯淡,心靈雞湯這玩意你還是别給我講了,我怕你毒死我,你給你的那些學生多講講點。”
“他們還是比較務實的,心靈雞湯不至于,但還是有一點道理的,好久沒見到同窗了,你今天留下和我喝點。”
“必須喝一點,沾沾你的喜氣。”
秦國公是徹底斷了很多人的念想,那些懷疑陸子非失寵的人立馬閉上了嘴,人家這才叫悶聲發大财,有些人看着很活躍,最後毛都沒落下一根。
趙祯看着床上小肉團子一樣的文兒,恍惚間又似乎回到了趙昕來到這個時間的時間。
“皇上你看文兒和昕兒小時候長
的像嗎?”
趙祯笑道:“是啊!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小家夥一天一個樣啊!快點長大吧!爺爺還能爲你再堅持幾年。”
“皇上說的這是什麽喪氣話,您怎麽也得爲文兒守到二十歲才可以。”
這個話好像也有人說過,二十年自己是守到了,可後來呢?有人食言了啊!這個打擊太大了,和劉太後掰扯的那十年,自己都沒有這麽對這個世界失望過。
“給文兒取個大名吧!我這幾天好好想了想,就取一個單字‘顼’吧!皇後覺着這個名字還好嗎?”
曹皇後說道:“這個事情皇上您做主就好,這是屬于您的專屬權利。”
趙顼,也不知是巧合還是命中注定,聽到爺爺起的名字,小屁孩還點了幾下頭,好像在說,我對這個名字很滿意。
趙祯看着外面的風景不知在想什麽,曹皇後在位丈夫披了一件薄毯子,“下雨了,您也要注意身體。”
“太子妃的事情怎麽樣了”
“真的要那麽做嗎?”
趙祯說道:“當然,曆史上這樣的例子還少了,絕對不能讓文兒親近舅家人,這樣的外戚未來朝臣可能無法制衡。”
整個後宮,曹皇後那絕對是一言九鼎的存在,現在從太子妃哪裏帶走了秦王,讓太子妃已經心慌慌了。
“臣妾會處理好的,皇上不用爲這件事擔心了,朝堂上的事,皇上是不是也該操點心了。”
“我心裏有數,一群小醜,讓他們再蹦跶幾天,陸小子不回來,這讓我很頭疼。”
曹皇後說道:“我也小觑了他對昕兒的感情,可能昕兒才是他心目中最合适的帝王人選吧!”
趙祯冷笑道:“誰不喜歡那樣的皇帝,自己一手培養的,不過他那套教育方式确實對帝王有很大的好處,他現在居然還有脾氣了。”
“皇上好好對他說,我想他會理解皇上你的苦心。”
“他必須得回來,不回來我一個人的精力還真不夠,我準備聽取他的意見,将樞密院和兵部合并,大理寺和刑部合并,這樣權利好分配,也好相互制衡一點。”
曹皇後說道:“朝政妾室不會參與,未來也不會。”這就把自己的态度擺在桌面上了,意思就是我不會像劉太後一樣搞垂簾聽政那一套。
“我還約了一個人,皇後你照看文兒,我晚上再過來。”
來打垂拱殿,上官溫帶着一個人早就在等着了,叔侄兩人至少有十多年沒見面了,趙宗實鬓角也能看出一點老态了。
“臣趙宗實見過皇上”
“沒想到宗實你也有了白發,現在心裏還在怨恨我嗎?”
趙宗實說道:“不敢,這些年在府中靜思,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年少的時候或許有些不岔,但是怨恨絕不至于。”
“起來坐下說話,這次叫你來是想讓你入朝爲官,你可願意。”
趙宗實沒想到趙祯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可以嗎?”
趙祯說道:“爲什麽不可以,驸馬
都尉現如今都可以做官了,你這個濮王早年就在宮中學了那麽久,爲什麽不可以,除非你不願意。”
“臣願意”
“皇位不能給你,現在朝廷不能再有波折了,我希望你能想明白這個道理。”
趙宗實笑道:“不瞞皇上,很多年前臣就沒這個意思了,也早就絕了這個心思,能做點實實在在的事情,臣倒是很想嘗試一下。”
趙祯說道:“你能這樣想我很欣慰,你覺着你在什麽職位上比較好。”
“這個臣聽皇上的安排”
這個态度就很端正了,趙祯喜歡現在的趙宗實,“兵部吧!我希望你能爲文兒掌管軍隊到他成年。”
“兵部,兵部是不是會讓别人說閑話。”
“我決定把兵部和樞密院合并,等于說未來兵部執掌六大軍區,全國幾十萬禁軍都會回到兵部的職權範圍。”
趙宗實說道:“皇上和幾位宰執商量過了嗎?”
趙祯搖搖頭說道:“這件事我準備交給你來做,知道爲什麽嗎?”
“臣不知道”這麽重要的工作,趙宗實難以想象交給他朝廷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自己可是皇族啊!
“因爲我準備把吏部交給秦國公”
趙宗實如實說道:“秦國公掌管吏部自然是沒有問題,可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秦國公的才能并不止于此。”
“這下你才是真的讓我刮目相看了,知道自己和别人的差距在哪裏,這時候的你才算真的成熟了,秦國公,在我退位之前,怎麽也要讓他到宰相的位置上。”
“臣現在有點明白了”
趙祯說道:“你還不明白,你一個人壓制不住秦國公的,讓你掌兵部,主要是秦國公必然會北征,在這個事情上你别扯他後退,但是也不能讓他脫了缰繩,朝堂上我還有别的人選。”
說來說去還是要自己和秦國公打擂台,而且還點明說自己一個人不行,這就有點欺負人了。
“臣遵命”
“還有一件事,宗人府也需要你來管,不然你做事會有掣肘,你心裏要有個數,别等我宣布的時候,你卻一頭的懵懵的。”
能讓他趙宗實來負責和陸子非打擂台,這也是一件幸事,至少比被人圈禁在府中要強得多,而且趙祯也說了,兵部和樞密院合并,這個權利也不小。
“是”
趙祯說道:“記住一個核心,以穩爲主,保持穩定,然後相互挾制,這就足夠了,我能想到的也就這麽多了,至于以後真的能走到什麽地步,我想不了那麽遠。”
趙宗實說道:“皇上已經做的夠好了”爺爺爲了孫子處心積慮到把自己這個曾經有可能繼承國家大統的人再招回來,這是要多大的魄力才敢做這種決定。
“你現在也是做了父親的人,應該能理解我的感受,宗實啊!你是朕看着長大的,我相信你,所以你不要讓我失望啊!”
趙宗實跪在地上說道:“臣一定不負皇上所托,一定讓秦王順利的接管朝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