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機，這種事情在任何一個時代，任何一個世界都會存在，所以對于有人爲了提升實力冒名頂替成爲黑山老妖，裘雲并沒有感覺有什麽稀奇，甚至此時身爲位面代理的蒲松齡持以中立态度裘雲也能明白理解。

聊齋位面終究比不得現實位面這般，人人都有機會擁有系統，對于這種‘機緣’想必也是珍惜得很，不願錯過。

至于爲何沒有引來什麽幹涉，甚至就是放任，倒也不是不可理解。

畢竟這做法本身并沒有什麽問題，甚至能促進位面之間的聯系，對位面晉升而言，本來就可以說是有益無害，自然也就任由其所行。

隻不過，這對于‘局中之人’來說可就未必是什麽好事了。

一如此時，無論聶小倩、甯采臣有着什麽樣的想法，那妖魔要想獲得黑山老妖的名号，就必須要将兩人卷入進來，進而導緻了甯采臣被擒的結果。

憑空遭受這番災難，無論聶小倩還是甯采臣，顯然都不會有真正的好心情。

“一切事情正如恩公所言，其實還不僅僅隻是如此，正如我方才所言，其實對于位面以這種方式晉升，也同樣有人持有不同的意見看法，所以這一次還是支持晉升的一派與不支持晉升的一派鬥争的一種方式，這也是我雖然有着不少志同道合的好姐妹，可卻不能讓她們前來的緣故。”

裘雲既然已經猜想出來，聶小倩自然沒有繼續隐瞞下去的想法，微微颔首，随後輕輕呼出一口氣，她俏臉上忍不住帶上了幾分黯然之色。

“其實對我而言，位面是否晉升其實都沒有太大的差别，即便能因此得到實力的提升，但這實力對于我而言，本身就沒有太大的意義，畢竟我本來就不喜歡進行什麽争鬥。隻不過如今都這般情況，卻也由不得我不有所相争。雖然我不喜歡争鬥什麽的，但誰若想要來針對我，那我也會讓她知道我的厲害！”

聞聽此話，裘雲默然以對，隐隐之間他有了一絲奇異的感覺，微微沉默了一下，突然開口問道。

“燕赤霞呢？那位燕赤霞應該是慷慨正直之人，即便不會相助鬼魅妖邪，但卻不會對甯采臣的遭遇視而不見，他們兩人多多少少也算朋友吧。”

聶小倩既然能知道，燕赤霞也應該同樣可以知道，畢竟在‘原著’中，燕赤霞固然及不上‘主角’的地位，但其實力絕對淩駕于聶小倩之上的。

更何況，既然連黑山老妖都出來了，本身就是‘重要角色’的燕赤霞不應該完全無動于衷才是。

“很抱歉，燕赤霞來不了，或者說，燕赤霞不會來了。據我所知，他本身對于位面晉升并沒有任何的偏向，一向隻在除惡揚善，斬殺胡作非爲的妖魔鬼怪，雖然也同樣願意見到自身實力增長，但卻不會因此而做什麽違背心意之事。”

微微搖搖頭，聶小倩臉上的黯然之色已經全都消失不見，反倒帶上了一抹堅毅之色。

“如果可以的話，我倒也希望能如他一般。可惜，雖然我也能猜到相公最後應當是不會身隕，但隻要想到相公如今正自遭受磨難，我就坐立難安，恨不得能多盡一分氣力，所以最後不得不來。不過如今我既然來了，那麽這事情就要有一個結果，不管是黑山老妖，還是其他的人，這一次的事情可沒有那麽簡單就算了的！”

果然！

一直盯着聶小倩的裘雲眼眸之中蓦然閃過一絲精光，已然有所發現。

雖然在此之前，自己并沒有見過聶小倩，也不知道其具體性格如何，但從自己的‘先知’中的故事來看，聶小倩本身不應該是有這種‘剛強’的性格，最少外在表現會更爲‘柔弱’一些，那般‘嚴厲的話語’不像是會從她口中說出來的樣子。

聶小倩這是自信過頭開始自大了嗎？

總感覺人設崩塌了啊！

難道這就是實力增長所帶來的負面作用？

伴随着位面晉升，部分人的實力會得以大幅提升，但同樣的，驟然提升的實力必然也會伴随着其性格的改變？

自己也借助過系統的力量一步登天，但可沒有這樣的變化，隻能說，這或許就是聶小倩的本身性格。

“小倩姑娘，想來你也希望能早一刻将甯采臣公子救出來，既然如此你可有什麽打算？我們既然是前來相助于你，自然就無需多做客氣，有事盡可直言就是。”

雖然對于眼前這般情況，裘雲有着自己的看法，但最後隻在心中默默記下，并沒有向外聲張的意思，甚至直接幹脆地将話題拉到正事中來，一下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過來。

畢竟此時所有人都明白，在燕赤霞本身不出現的情況下，裘雲三人已經在一定程度上替代掉燕赤霞的角色。

“不瞞小倩姑娘，爲了等你前來，我們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對于我們而言，時間也同樣一般珍貴。若可以的話，我也不希望繼續在此事上耗費什麽心思，所以還希望能盡快解決此事。”

裘雲這話也的确是自己的心裏話。

雖然裘雲不像柳若寒那般時間緊迫，也不似柳若雪一般對此無甚特别興緻，但也同樣不希望無止境地在此浪費時間。

這一次裘雲之所以會到這聊齋位面來，一來是有着柳若寒的領隊護衛，想要借此對中級位面有一個基本的了解；二來是因爲當時面臨赢崐的威脅，必須要借助柳若寒相助解決；最後則是看看有沒有機會在這位面中得到提升，讓自己等人得以真正在中級位面立足，這些才是裘雲的目的。

至于這一次所獲得的各種關于位面晉升的消息，乃至于因此帶來的潛在收獲，其實都不在裘雲的預想當中，隻能算作意外之喜。

如今中級位面的強度已經了解，赢崐短時間之内也不可能再來找自己麻煩，也就剩下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提升實力。

想要提升實力，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利用拜師系統，而恰好隻要解決此事，擊殺黑山老妖，就可以拜那崂山道士爲師。

雖然最後能有多少提升或許不能确認，但已經做了決定，裘雲可不會随意更改，也沒有再打算從其他地方下手。

畢竟在這聊齋位面，裘雲也就見過柳若寒同崂山道士動手，明白對方的實力非凡，至于其他，包括那位蒲松齡先生在内，到底是否強大，根本沒有絲毫的概念。

所以，對于這個位面，裘雲其實并不是那麽在意，此時言語之間自然也坦誠輕松。

“多謝恩公。既然恩公這般大氣，那小女子也就不客氣了，還望三位恩人能全力相助。隻要三位恩人全力相助，那麽想來這事情也就簡單多了。”

聞聽裘雲所言，聶小倩突然展顔一笑，整個人的氣質都有一種豔麗綻放之感，恍若一個主抉生死的女皇一般，不再如同之前那般溫柔、謹慎、細微的氣質。

還沒等裘雲從她這般‘變化’之中回過神來，就聽聶小倩猛然一揮長袖，徑直開口說道。

“其實若按着正常的方法，應當是直接偷入黑山老妖所在，營救我家相公，在将相公救出之後，再設伏算計黑山老妖以除此一害。但這隻是其他人的想法，不算太好的想法。若在我看來，不算三位恩人，就算隻憑我現在的實力也有六成把握可以勝過黑山老妖，畢竟那可不是真正的黑山老妖，不過區區一個妄圖挂名之輩。如今既然有着三位恩人在，哪裏還有那麽麻煩，直接登上門去将其斬殺，然後将相公救出就好。如此一來，既省卻了大量時間，又達成了目的，正是兩全其美之事。”

直接殺上門去？

這自然不是不可以，甚至若不是因爲這次的目标是黑山老妖，太過讓人詫異，裘雲之前也不會選擇這一條‘正統路線’，而是真就這般直接沖殺過去，将黑山老妖斬殺之後，立即返回崂山獲取‘報酬’。

可如今這是怎麽回事？

聶小倩本人都贊同這樣的做法？

這讓裘雲頓時微微有些愕然，他想過聶小倩會說出的辦法，但卻沒有想到她會選擇這個辦法，更沒有想到在說着這話的時候話語聲中所帶着的淩厲氣勢，幾讓人懷疑對方就在自己眼前換了一個人一般。

難道她不是聶小倩？

不，對方就是聶小倩，沒有被鬼怪什麽附身奪舍，也沒有被什麽法術控制。

難道真的受到影響從而大幅改變性格？

不，驟然提升的力量可能讓人自信，自大，但除非融合大量不屬于自己的記憶、思想，否則不可能有這般轉變，這已經屬于根本上的性格轉變，位面晉升的影響還至于精确到個體之上。

隻能說，對方的确是聶小倩，對方也的确是這般想的！

“雲哥，我感覺這是她的真心話，應該不會有着什麽陷阱，盡可放心。如果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我會在第一時間将她擒拿。她的實力的确不在我們之下，但真的動起來我保證可以将她擒下。”

裘雲一時沉默，在其他人看來就是在考量聶小倩的話語中是不是有着什麽問題，一直保持着警惕的柳若雪自然就開口爲裘雲分憂。

對此，裘雲唯有微微一笑，并沒有回答。

他的苦惱其他人可不懂。

聶小倩這個人對柳若寒和柳若雪而言就是一個陌生人，就算有所了解也是從裘雲所說的《倩女幽魂》中有所了解，可她們顯然也知道，‘故事’中的聶小倩可不會是這個位面的聶小倩，所以此時聶小倩表露出這些性格在她們看來并沒有什麽。

可裘雲憑借‘先知’是知道‘原著’的，也就是意味着知道眼前這個聶小倩應該是什麽性質，前後反差之大，很容易就讓他陷入‘誤區’，不知道該是相信現實所見，還是相信‘先知’中的記憶。

不過，裘雲終究是裘雲，雖然一時陷入誤區，但也很快就是回過神來，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爲何聶小倩會表現出這般強勢的性子。

即便是在‘原著’之中，聶小倩出場的時候也是爲了謀害甯采臣的性命，隻不過後來因爲其品性而生愛，最終成爲了人人所知的那個‘溫柔女鬼’聶小倩。

可在那之前呢？

聶小倩應當親手斬殺過那些負心薄幸，貪财貪色的人，那有着這般的果斷殺伐的性格，自然也是十分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隻能說，‘原著’之中沒有表現出來的性情，在實際當中未必就沒有，這般一想，那麽此時聶小倩提出這個建議那麽也就是十分順理成章的事情。

“我們沒有問題，不過小倩姑娘可想好了？”

眉頭微微一挑，雖然心中還有些許猜測，但面上卻已經恢複了平靜，用着一種莫名的口吻開口說道。

若這事情有着什麽人在關注，自己三人是不怕，對方還不至于能追到現實世界中去，但聶小倩這位面本身的原住民恐怕就難逃一劫了。

“的确已經想明白了。”

此時，聶小倩突然展顔一笑，笑容之中帶着幾分别樣的快意之色。

“不管什麽原因，有人想要算計我，我反過來破壞其算計不也是應當？至于直接動手，這些年來，我也算認識了不少姐妹，倒是也讓對方知道，我可不是什麽弱女子。”

的确不是弱女子。

微微一笑，或許是因爲同柳若雪和柳若寒待得久了，對于女子擁有這等性情，裘雲并沒有感覺什麽不合适，反倒頗爲感覺認可。

所以當下裘雲也沒有多少遲疑，微微一颔首就此說道。

“我們來此，恐怕還少不得要搜尋一番，才能在這黑山之上找到黑山老妖的老巢居所，但你看上去也像有備而來，應當知道黑山老妖所在，能省卻我們不少的功夫。如今你就領我們前去，也好讓我們看看這位黑山老妖有着什麽底氣敢自稱黑山老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