崂山道士,這在裘雲所知道的‘原著’之中也算一個神秘的人物,這樣的人物在‘原著’當中并沒有展現出真正的實力,其實力在什麽層次都無從知曉,所以即便如今展露出超越常理認知中的實力也勉強能讓人接受。
這也是裘雲之所以在知道即便拜師系統沒能讓自己完全獲得對方實力,心中固然驚訝,但最後也能接受下來的緣故,從一開始,裘雲就認爲‘崂山道士’很有可能是聊齋位面當中實力最強的幾人之一,這也是裘雲專門花費時間在此的緣故。
但這隻是實力,而不是認知。
裘雲可以接受‘崂山道士’擁有強大的實力追求強大的實力,亦或者追逐心中所求的‘大道’,但絕不認爲這樣一個‘設定’的人會關心世界天地的運轉,會爲向自己這三個外人發問而花費那麽多心思。
這不符合道理!
“呵呵……我可不是什麽神聖,隻是一個求學之人。這問題對我來說很重要,所以很希望能有人給我以答案。”
蓦然一笑,裘雲頓時發現眼前的這位崂山道士面容、身量頓時一變,由着一位道士變成一青衫文士。
這崂山道士竟然另有其人?
怎麽可能!
就在裘雲驚楞之際,青衫文士當下就此沖着他微微一笑,颔首示意。
“各位小友,又見面了。”
“……先生,怎麽會是你!”
蒲松齡!
裘雲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才拜師的‘崂山道士’竟然一下就變成了蒲松齡,不僅是是裘雲沒有想到,就算是柳若寒也沒有絲毫察覺,一時之間就連她都有些驚楞當場。
柳若寒可曾經同‘崂山道士’動過手,其所用的法門完全是道家法術,更沒有發現有絲毫迹象表明對方有過隐藏自己的身份。
這實在讓柳若寒也不由得爲之心驚不己:即便這個位面特殊,正在向着高級位面晉升,進而讓這個位面中的一些人的實力也在不斷拔高提升,但以她說擁有的實力而言,絕對不應該是這般結果才是!
難道她如今的實力還有不足?
要知道,如今的柳若寒可也是準備進入高級位面的人,甚至還爲此還做了充足的準備,即便不說在進入高級位面之後立即可以縱橫位面,但也不至于說随便來個人就讓自己無從應對才是。
如此,由不得她心中不暗驚。
可據她所知,如今現實位面中不少在高級位面縱橫來去的強者,初進入高級位面的時候,其實力可還不如她此時!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就在柳若寒詫異的時候,裘雲也十分驚異:自己方才的話語明明就自脫口而出,但‘蒲松齡’三字出口卻沒有半點聲音,甚至沒有半點波瀾,好似世間有着什麽奇異的力量,直接就将之略過。
這不是自己刻意而爲,更不是對方強行施法,反倒似乎是這三字好似天然就不應該存在于這世間,直接就被世界之力所抹除掉一般。
這不科學,更不道法!
“呵呵……幾位小友不必如此驚訝。托着三位小友的福,本來我一直都在疑惑如何能讓這世界得以升華晉升到更高層次,爲此還特别做了幾番嘗試,雖然因此得到了世界的青睐與祝福,可始終不得其門而入,無路可達成心中所想。”
眼見三人的訝異,蒲松齡當下淡淡一笑,緩緩說道,态度十分的和善。
“如今獲得途徑之後,憑借我這麽些年的積累,也算有所成就,令我們的世界已經擁有了晉升的基礎。也因此我在此世的權柄也随之拓延開來,真正成爲了代天行道之人,或者以你們世界的明确說法,我的意志已經等同于這個世界的意志。正因如此,如今我的姓名已經成了禁忌,不可言說,不可言傳。所以小友若要稱呼,可稱呼我爲,異史氏。”
果然!
裘雲忍不住微微苦笑,在聽到蒲松齡的解釋之後他并沒有立即思考蒲松齡此時爲何如此施爲,而是感歎自己終于明白爲何能在這位面見到蒲松齡本尊了。
要知道,即便是‘先知’,因爲兩世相隔,自己也不能一字一句全都記得清清楚楚。
之前還疑惑自己好似忘記了什麽,現在已經想了起來,聊齋‘原著’,其‘作者’的确這書中就有着‘化身’。
此時,裘雲更清晰的回憶起了,這‘化身’在‘原著’當中,本來就處在一個中立性的高位上對種種故事進行點評。
無怪,其會是此世的代言人。
更無怪,其會蒲松齡。
至于爲何蒲松齡會借機變化爲‘崂山道士’這點還不明白,但最少也知道,爲何其變化之後連柳若寒都無法真正分辨出來。
終究,柳若寒如今的實力的确超凡脫俗,但還不足以淩駕于世。
若說以往,其或許隻還擁有一個身份,如今已經完完全全代表這個世界,以世界之廣大,又豈是那麽容易就能看得分明?
想到這點,裘雲也好奇蒲松齡如今到底能有着什麽樣的實力,更好奇,自己是否能有機會擁有這份實力。
自己如今所拜的師父可不是‘崂山道士’,而是‘蒲松齡’。
可惜,裘雲雖然心中暗自猜測,卻不敢發問。
若在初進位面的時候,裘雲還能自如面對蒲松齡,将其平等相待,那麽此時就有些不能那般随心如意了。
不是因爲身份,實力變化,而是知道蒲松齡也絕不是那種随意被人忽悠而不知算計之人,若不然如何解釋其變化爲崂山道士,讓自己等人親自經曆了那麽一次‘倩女幽魂’?
不錯,知道是蒲松齡之後,裘雲就已經完全可以确認,之前自己等人所見所經曆的事情,恐怕都同蒲松齡的安排脫不了關系,甚至聶小倩透露的那些消息情報,恐怕本身就是有意顯露給她,進而傳入自己等人耳中。
如此,即便是柳若寒,又哪裏敢是小看眼前這位青衫文士?
待人和善,并不意味着能随意欺淩。
若真的以爲蒲松齡這般和善的性情就能任人開口說言,那就是愚蠢!
不過雖然不會去算計,也不會探尋對方的隐私,但蒲松齡這般做法也讓裘雲爲之有些不滿。
有所不滿,裘雲自然不會藏着掖着,所以當下徑直開口說道。
“先生,你爲何要如此戲耍我們?若先生有什麽吩咐,我想願意爲先生達成的人定然不少,我、若雪,還有若寒姐也同樣如此,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裘雲不明白,柳若雪和柳若寒也同樣十分不明白:不僅是不明白對方爲何要如此拐彎抹角的行事,同樣也不明白那問題對于對方到底有着什麽意義。
“因爲我是人。即便我已經成爲了這個世界的‘意志’也同樣。”
微微搖搖頭,或許是因爲面對是不是自己世界的人,蒲松齡倒顯得頗爲的輕松,對于一些問題完全沒有任何隐瞞的意思。
“若在我們這世界當中,能理解這點的人恐怕沒有幾個,他們隻會認爲,已經掌控了世界,就等于無所不能。但你們應該能明白,其實我并不可能是無所不能。既然擁有了這份權柄,那麽同樣要擔負這份責任。”
裘雲三人的确能明白。
一如‘系統’有着相應的限制與負面效果一般,顯然,成爲了‘世界意志’就必須要保持相應的‘公正’,不可能完全偏袒于人,更不可能随意出手。
天道限制。
這類情報消息在現實中也有不少流傳,隻不過能真正接觸到‘天道意志’的人可沒多少,若不是這一次蒲松齡成爲‘天道意志’同裘雲有着不小的關系,那麽此刻雙方之間絕對不會有任何接觸。
“先生能确定随着位面晉升到更高層次,人族會沒落下去?人族能成爲這天地萬靈之首就在于人本身自強不息,無論處于什麽艱難境地都會成功的崛起。先生這般豈不是有些杞人憂天?”
明白蒲松齡的真實意思之後,裘雲的臉色頓時就有些古怪。
他完全沒有想到蒲松齡竟然還有這樣的顧忌,這聽上去未免就有些太過擔憂了。
“更何況,即便沒有先生,人族之中也有着諸多強者。就如之前先生所化的那位崂山道士一般,雖然我不知道其中因由,但想來這世上還有崂山道法流傳,有着崂山門派存在,同樣提升之下,又豈會容得那等妖魔鬼怪猖狂?”
這的确是裘雲的心頭所想。
别的不說,就說現實世界,可從來沒有忌憚什麽人變強。
難道國家政府不知道民間實力強大其實也是一種隐患?
但他們更知道,随着民間實力的強大,也就意味着整個國家民族更爲強大,所以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政府會阻止自己國家百姓努力變強,反倒隻會盡可能的鼓勵。
這才是正确的做法。
“我們的世界可不同于你們的世界。這也是我特地展現之前那一幕,讓你們能有所了解再來回答于我的緣故。當然,這同樣也算我回報你們‘兩次’相助,所以無論你們給出什麽樣的回答,都會讓你們擁有提升自己的機會。”
蒲松齡對于裘雲三個‘外人’顯然還是能保持一定程度的坦誠,當下完全沒有什麽隐瞞,徑直開口說道。
“另外,你所說的那位‘崂山道士’我也認識。這一次之所以借了他的身份來同你們言說這些,也是希望能得到更爲真實正确的答案。‘道爲力量’,雖然我同之所想并不相符,但不得不說的确也有一番道理。可即便人族能再做崛起,這其中所耗費的時日又如何計算?這其中的争鬥因此而隕落的強者又會如何?世界既然能做晉升,也就可能會落沉。不是不信你們,而是不能完全相信你們。”
蒲松齡的話語頗爲的雜亂,但臉上的神情始終保持着一種平靜,好似完全隻爲叙說這些話語而叙說。
或許這也是成爲‘天道意志’的代價,此刻,他必須保持自身的中立。
又或者,若非此事有可能損及世界本身的潛力,他連這一番話語都不可能一說。
“先生是準備在人族和妖魔鬼怪之間選擇一方?亦或者想要另辟蹊徑,嘗試其他的方式?”
雖然心下有些奇異的猜測,但此時蒲松齡無論何等狀态都同自己并無太大關系,所以裘雲很快就壓下心頭異樣開口詢問說道。
裘雲不會認爲蒲松齡沒有想法,更不會認爲對方是來征求自己等人的想法。
所謂的詢問,應該隻是爲了确認自己等人的真正想法,看看是否能做‘合作’之類的,已經是爲‘世界意志’的蒲松齡可不會真正需要裘雲等人‘幫助’。
“裘雲小友,據我所知,你們的系統固然能讓你們有着飛速的提升,但同樣也不可能是無所代價的吧?”
随着裘雲的詢問,蒲松齡自然也明白他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想法,當下并沒有多做解釋,反倒另外詢問說道。
“不錯。”
這點上并沒有什麽可以隐瞞的,知曉系統存在的蒲松齡想來本就知道這些,而且對裘雲來說,若蒲松齡能有什麽相助自身的地方,那也是一個好消息。
“我們想要借助系統提升也沒有那麽容易,甚至要達成目的最少也要花費一年半載的光陰,若先生能有什麽指教的話,還請先生指點。”
這可是在中級位面,不可能再如同低級位面一樣,能随意的搜刮魂點,若真的要依靠自己努力,其中同樣也要花費不小的時間和精力。
“天地相隔,人鬼分離。即便有着限制,我所能爲之事也不是沒有。但我既得了此位,就應當爲我們的世界考慮。”
蒲松齡果然已經有着自己的想法,之前繞那麽一大圈子,就隻是想要看看裘雲等人是否能幫助到自己。
“若你們有意,我雖然不好傳授你們更多東西,但卻可以讓你們在短時間如意。如此,小友,可願再經營一家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