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是誰？不知道爲何相救于我？”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裘雲已然發現自己所處之地竟然已經不在原地，身前卻是出現了另外一個黑衣人之後，忍不住問道。

此時裘雲的語氣頗爲有些莫名，語氣雖然平緩，卻沒有多少欣喜之意，他能感覺到對方的不凡，更能明白，此時對方絕不會隻是簡單的救助自己。

‘機緣’可以創造，但創造出來也未必能把握。

事實上，能确定到如此，已經算不小的收獲，但此時裘雲卻發覺事情似乎有點脫離自己的想象了。

在發現‘機緣’果然到來之後，當時裘雲的心頭還是頗爲欣喜的，本來還想着是不是要一次裏外合圍，協助攻擊鐵拐李，最後平手分個勝負，甚至小勝一籌才自各自退去。

這樣的發展才是比較符合裘雲的印象，但别說之前這黑衣人同鐵拐李交手的那幾下，隻說這等手段，恐怕這法術乃是‘袖裏乾坤’和‘瞬間挪移’之法，能如此輕易施展這等法門的人難道還勝不過鐵拐李？

不，這樣的道法玄通，就不應該出現在中級位面，能擁有這等能力的人更不會随意插手這其中的事情，一如現在的自己進入到低級位面當中，除非是見到自己的至親遭遇危險，不然絕對不會有所觸動，更不會說什麽出手。

若說其中沒有什麽特殊緣故，裘雲可不相信。

可有什麽特殊緣故能如此？

即便自己逆勢而行也算個理由，但裘雲可不相信這樣所能創造出來的‘機緣’能達到這般情況。

終究‘機緣’是可給予自身一個提升的機會，可不是強行降低其他人的‘智商’。

“借用你的一句話，我是什麽人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方才救了你。雖然你的實力在同齡人中的确不錯，但絕不可能是那鐵拐李的對手，若沒有我出手，你絕對無可幸免。因此，即便我讓你做一些可能危及你安危的事情也算合理，不知此言你認同否？”

聽到裘雲的質問，對方好似微微一笑，這話聽上去似乎是在認真所言，可仔細一琢磨又似乎對方隻是在說笑。

即便以裘雲的能力，對此顯然也無從分辨，而更不等裘雲思量清楚，又聽對方恍若自言自語而道。

“說起來，我也當真有些好奇，鐵拐李的真實來曆也就罷了，畢竟他今生也同樣拜在老君門下，但諸如赤腳大仙，乃至東華上仙轉世之事，你一尋常凡人如何可知這等事宜？即便你是神學專業畢業，也不應當能知道他們的來曆吧？我可不記得東華上仙在你們的世界中有着多大的名聲。”

“什麽！”

這時裘雲哪裏還顧得上揣摩對方的話語當中是否有着别樣的含義，隻聽這話，就足以讓他應答不上來。

這等言語怎麽可能是随意來一人就可直言？

本來裘雲對于對方隻是有着幾分謹慎，但完全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有這般言語，對方的話語就差直接點出‘現實世界’這四個字來！

難道是此位面當中知曉現實來曆的人，一如聊齋位面中的那位蒲松齡先生一般同現實世界有着諸多的接觸？

雖然話語不多，但對方顯然已經對現實世界的情況頗爲了解，若說沒有接觸過現實世界，那委實令人不敢置信。

可……

不，不對！

若當真如此，那麽不僅對方能對現實世界有着足夠的了解，同樣的現實世界也應該對這位面有着更多的了解才對。

現實世界的各個國家政府固然不會介意現實世界的情況被其他平行位面所知，但若當真的是交流，那就應當是有來有往，對于此方世界也應當同樣有所了解才是。

在之前的‘特訓’中，裘雲也特意了解過一些這些方面的事情，諸多情報不敢确定，但可以确定，在自己之前，對于聊齋位面國家政府都做過努力，也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位面晉升，對于位面的許多隐秘情報都有所了解。

但這個特殊位面不同，即便以國家政府的強大能力，對于這位面的了解也隻停留在表面探查之下，絕對不是真正同這位面的強者接觸過的模樣。

可若不是如此，對方如何能得知現實世界當中的情況，難道對方到過現實了不成？

至于有人故意将現實世界的情況向對方告知？

這樣的情況倒也不是不可能，若有足夠的利益，僅僅隻是告知一些消息并不是什麽問題，可若如此，可若僅僅隻是如此，絕不可能如同這般，分明已經對現實世界有着切實的了解。

順帶一說，雖然現實世界各個國家政府的法律通常不會涉及到平行位面中的諸多事宜，但如果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完全可以直接上報國家政府，那些政府相關部門絕對會直接接手來同對方接觸，其人也可獲得相應的補償或獎勵。

可以說，若當真有人借此爲自己謀利，那麽現實中必定會有相應的情況了解，因爲這本身就不會對其自身有所損害。

“敢問閣下到底是誰？不知有何指教？既然閣下對于我們的情況這般了解，那麽也應當知道，我這樣的人其實也僅僅隻是一個普通人，若閣下有興趣對我們有更多的了解，這裏還有更爲适合的人選。”

這一次裘雲的神情更爲嚴肅認真，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深不可測，這樣的感覺可是連柳若寒都沒有能給裘雲帶來。

如此，隻能說明眼前這位恐怕比柳若寒的實力更爲強大。

可惜，雖然如此一問，但裘雲對對方的回答并沒有抱任何期望，畢竟雙方的差距還是太大，除了确定對方絕不是現實中人之外，裘雲委實無從知道更多。

“仙人們自有傳承之法，但你們也同樣有着所謂的‘系統’，隻要有足夠的‘機緣’就能瞬間就讓一凡人得道，隻可惜，那般非是正法，隻能算作旁門左道，初始之時或可飛速提升，但當提升到一定層次之後就會遭遇瓶頸，大多數的人的實力自此都會停留于此，無可提升。即便有氣運滔天之輩能闖過去，讓自己最終所擁有的實力不下于得道真仙，但其也将陷入前無進路的地步，不可能真正得成自身道統。可謂‘成也系統，敗也系統’。‘系統’固然讓你們所有人都能輕易提升自己，但更将你們當中那些天資橫溢之人所禁锢，讓其不能超脫。可悲！可歎！”

黑衣人果然沒有做任何回答，反倒突然徑直一笑開口說道。

“此事對于你來說的确也算一件好事，以我看來，你的天資隻算平平，若以正常方式，絕不可能有如今這份實力，不，應該說，即便以你現在所擁有的資質而言，也不該有這份實力。你說，這是不是挺有趣的？憑借那所謂的‘系統’，你直接就有了現在的這份實力。”

裘雲眉頭一跳，不知如何應答。

雖然自信于自己的秘密不會這般就被對方所知，但能看明白這些，已經可以表明對方絕對不是什麽普通人。

此時根本不用多言，裘雲就已經可以确定對方的實力層次恐怕當真不是如今的自己所能企及的，甚至隐隐之間，裘雲就有一種别樣感覺，隻要自己一有返回現實世界的念頭，就會遭受對方阻止，即便有着穿越之能，也不可能輕易返回現實世界。

拜師系統會受到強者的影響，無法獲得完全的傳承，同樣的穿越這一能力同樣不可能讓現實中人任意所行，同樣可能被人所阻。

裘雲相信，若以現實世界的體量，其他位面的人絕不可能随意進進出出，但在未曾回到現實世界之前，面對真正的強者，絕不可能以此作爲護身之法，‘位面穿越’終究也不過是涉及時空之力，對于那些真正的強者，無論是時間還是空間，都有可能會由此掌控在他們的手中！

“不知道閣下如今想要如何？若有什麽事情是在下所能辦到的話，還請閣下能直言，在下必定會全力而爲。”

對方已然知道了這麽多，裘雲無論說些什麽都不可能忽悠得了他，反倒不如這般直言發問。

不過裘雲也沒有什麽害怕、擔心的，從大的方面來說，對于現實世界來說，顯然并不會對于各種情報消息并沒有那麽多的顧忌；從小的方面來說，若對方對自己有着什麽别樣的意圖，那麽可就不會相救自己，更不會同自己說那麽許多。

以裘雲的能力，如何看不出這點？

“你想變強嗎？”

沒有想到此時聽到裘雲發問，對方竟然就此微微一笑轉而說道。

“你應該能感覺出我的實力，那麽我想問你一句，你是否有想過直接從我的身上獲取到相應的實力呢？”

“什麽？”

在此之前，若能聽到對方這般詢問，裘雲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直接回答願意，這本來就是他最大的目的。

可此時裘雲卻有了幾分猶豫，他完全不明白對方到底想要做些什麽。

但裘雲終究是裘雲，隻在微微一愣之後，心中頓時有所覺，忍不住輕聲問道。

“閣下應該也是‘轉世’而來，亦或者是真正大能的‘分身’下界吧？若不然閣下這一身實力如何解釋？隻在這一方世界，絕容不下閣下這等‘大能’。”

“你能想到這些，當真有些意思。的确，我和鐵拐李那幾位不同，他們‘轉世下界’有着自己的意圖，但我隻是随意行至此界。即便我同他們的師尊有些因果，但也沒想過反應在他們身上。相救于你，隻是看你挺有意思的。”

黑衣人也是微微一愣，徑直微微颔首言道。

“一般人即便知道這樣逆勢而行的做法，也應當隻會選擇順天而行，畢竟大勢在身，無往不利。既然已經知道大勢之中以誰爲主，那麽自然就當順應而爲，可你明知于此，卻逆勢而爲，雖然是因爲有着私心，雖然是因爲有着保障，自身不會真正隕落，即便在此間身亡也可讓神魂可回歸現實重生，但在明知這些的情況下，還能做出這般選擇，豈不是一件頗爲有意思的事情。”

雖然對方臉上帶着一抹微笑，但不知爲何，裘雲并沒有因此而感覺到對方有半點笑意，反倒頗有一種傷感之情。

不過這不影響裘雲的思量。

竟然是因爲如此？

這是大勢影響，還是其他緣故？

裘雲第一次發現，竟然還又‘收獲’明明在眼前，卻偏偏還要如此苦惱的時候。

終究對方委實太過神秘，不知爲何竟然得知了現實當中那麽多事情，又偏偏如此言語，實在太過讓人驚異。

“閣下若願傳授在下，豈有不願之理。不過在下卻又一問，不知此界之中爲何會有那麽多的大能‘轉世’而來？隻爲在此界之中紅塵渡劫，積累功德，以此得成大道？這方世界難道真有那般特殊？”

雖然心中爲此感覺十分疑惑，但形勢比人強，加上此事終究是對自身有所助益，裘雲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甚至借着這個機會，将自己從政府所得來的‘任務’都嘗試進行完成。

“特殊倒也沒有什麽特殊的，隻不過對于一些人來說更爲适合而已。如果你當真想要知道其中緣由，那麽就自己從鐵拐李他們身上獲取吧。若什麽事情都從我這裏所知，那還算什麽逆勢而行？一應事情豈不是太過簡單了？”

臉上再是露出一抹笑容，此時卻有了幾分暖意，而後不等裘雲再是開口相問，其又再次說道。

“我既然知道你們所謂‘系統’的特異之處，那麽自然有着相應的手段以作應對。不過，既然我準備收你爲徒，即便隻是一記名弟子，也當給予相應的機會。”

“機會？”

事情演變至此，即便是裘雲也有些目不暇接，整個腦海都顯得混亂不堪，隻能順着對方的話語應聲。

“不錯。”

微微颔首，黑衣人徑直開口說道。

“我不會強行讓你如何，不過我會按照你逆大勢而行的程度給予你相應的‘指點’，若你真的能逆轉大勢成功，那麽我這一身本事任由你全部學去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