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氣’，嚴格說來是一種頗爲有意思的事務，簡單來說，就是通過某些行爲令聽聞其事的人産生異乎尋常的情緒。

如今這世界最讓人感興趣的莫過于朝廷派出二十萬大軍前來剿匪，因此隻要是關于此戰的消息，所有人都爲之側耳傾聽，這也之前無論做着什麽事情，都十分容易引來其他人所關注，進而令人‘名氣’得以大幅提升的緣故。

隻不過說是如此一說，同樣的消息聽多了之後也就沒有什麽‘新鮮勁’，即便說得再如何‘天花亂墜’，也隻當尋常故事所聽。

事實上，随着諸多的消息傳出，如今的‘熱度’已經不必之前，雖然依舊是在關注，但最後‘名氣’的提升就此變得極慢。

這就是‘名氣’本身的局限，自身不可能無限的提升，并且很有可能受到諸多因素的影響，令其再也無所提升。

因此，此時‘朝廷’與‘賊寇’之間所默契進行的‘刷分’行動，其本身就有着上限，當到了一定程度之後，除非是真正的結果出來，不然最多也就讓他們爲之有所關注而已，不可能再如同之前一般直接引起軒然大波，甚至可以說，若在這般繼續下去，恐怕到了最後，其他人都會‘不爲所動’，令其‘名氣’不降反升。

這樣的情況裘雲知曉，其他現實中人自然也同樣爲之知曉，自然不會真的等到那個時候去，事實上，隻當察覺到這點之後，其就不再如同之前一般隻是那樣‘小打小鬧’，當真的是動起手來，不僅諸多士兵都爲之相互沖殺，就連一應現實中人都爲之上場，更重要的是這次可算是當真搏殺，一應之人都在最後關頭直接強行爆發破開‘封印限制’。

那種強行破開‘封印限制’的做法自然不會是爲了殺傷什麽人，而是爲了迫使其他人也不得不解開自身的‘封印限制’以抵擋那超強的攻擊，如此同時産生的巨大效應，很容易就讓人明白此時戰場的激烈程度。

簡單來說，這其實就等于‘同歸于盡’，除了沒有真正身死隕落之外，隻對這位面而言，并沒有什麽不同，當然他們最後所‘留’，已經足夠讓這位面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回歸集中到此處。

當然，無論如何，這般做法都意味着能在最後成爲‘勝利者’的人并不多，但可以說，所有人對此都沒有過多抱怨，畢竟真的不想參與進來，完全可如同裘雲等人那般，直接作出宣誓諾言，其他人也不會特意逼迫。

既然想要獲得這一争勝的機會，那麽就要遵從一應‘規則’，若不遵從，那麽就隻能隐退，都不選擇，那麽就會成爲‘第一個出局者’。

當然，那隻是‘賊寇陣營’與‘朝廷陣營’之間的事情，同裘雲三人并沒有更多的關系，隻在許諾放棄之後，裘雲三人就不可能再有任何更改的機會。

事實上，隻在知道宋江即便獲得了稱帝的名氣，也不足以讓自身的力量體系獲得‘質變’之後，裘雲對于一應事情就全都沒有了什麽興趣，若連‘稱帝’這等事情都做不到，那麽單純想要以‘名氣’來讓力量體系産生質變，恐怕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心力不斷的治理這個位面世界，讓其人口不斷增多。

不錯，簡單來說，就是不斷提升‘名氣’的上限。

說易行難，裘雲的确已經想到這點，但他不認爲真正要做到會有多麽容易，恐怕就算相關部門全力出手，沒有個十年八年也無法得出初步成果，更何況在拓展‘名氣’上限之後還要進一步收攏‘名氣’，這就更加不容易了。

縱然裘雲不是輕易放棄的人，但面對這種‘收益’很難大于‘投資’的事情依舊還是敬謝不敏。

一定要說的話，如今裘雲隻關心于這‘水浒位面’的大勢到底會不會轉移到二龍山來，若可以，今後自己等人在位面之行時，就能有更多進退的餘地，若不然，自己等人今後就要盡可能按着‘大勢’走向進行冒險。

無疑，若是後者的話，對于裘雲來說就如同處處‘受制于人’，不可能多着多少的發揮，即便不會因此而泯然于人，但再想如同之前一般得以飛速提升那就完全不可能。

這也是裘雲等人之所以一直沒有離開，等候在二龍山的緣故。

可惜……

“我不知道你在等待着什麽變化，但如今看來你似乎是等待不到了。”

看着裘雲，柳若寒不由得微微搖搖頭，雖然裘雲一直沒有詳細叙說，她們也無從進行猜測，但如今一直這般平穩，那就隻能說明沒有能‘等’到。

“如今那兩方已經準備‘決戰’，到時候就會有最後的‘勝利者’産生，對于我們而言，不可能是等到那個時候才做離開。所以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除非是有奇迹，不然無論這位面是否會有着什麽變化、發展，都與我們沒有太多的關系。”

雖然看起來裘雲最後還是‘失敗’，不過柳若寒倒也沒有特别的感覺，這次位面之行，已經證明，在‘能力’上，裘雲本身的能力未必就遜色那些高級位面的強者多少。

至于‘實力’？

隻要沒有了相應‘限制’，借由拜師系統的能力，那麽實力的提升總有不少的相應渠道。

在沒有達到一定的層次之前，其實‘能力’更重要于‘實力’最少中級位面和高級位面之間的差距，還沒有達到那一層次。

“的确。有些可惜了。”

微微颔首，對于柳若寒的判斷裘雲也爲之認同，不過雖然有些郁悶，但還不至于要多麽沮喪。

畢竟自己等人所付出的其實也就是一點點的時間而已，因此，隻在此時，裘雲依舊能露出一抹淡淡地微笑，直接回答說道。

“對于‘奇迹’我的沒有抱着什麽期望的，不過做人最重要的是‘有始有終’，即便沒有希望，也讓我抱着‘期望’到最後。終究我們做出承諾之後，再也不能插手其中，單單憑借其自身演變，最後無有所得也不稀奇。唯一有些可惜的是，若再有一次機會，那麽隻在一開始的時候，我就應該在其他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盡可能邁開‘腳步’，将相互之間的‘距離’以拉大。”

裘雲此時的确沒有多少後悔的情緒，甚至此時所堅持的也隻是自己一貫的準則而已。

對于這次位面之行，‘經驗’不足的情況，裘雲其實是有些懊惱的，明明知道即便本身實力是被壓制，但強者依舊是爲強者，但真正有所行的時候，卻沒有将其考慮在内，最終導緻了這般結果，委實是有些‘不應該’。

“這倒也無妨。不過如今也該要考慮回到現實世界之後的事情。這些倒無論在哪都可以。當然，對于這些，你應該也有過考慮吧？”

微微颔首，柳若寒本來就不在乎這點時間，之所以此時開口所言，隻是因爲即将準備回歸，那麽也就應該考慮回歸之後的事情。

“如今既然發展到任由所有人抉出最後的‘勝利者’，那麽隻能說相關部門已經認定這次位面必定可以‘晉升’，因此我們之前的功績必定落在實處。以我們之前所得收獲，無論是讓你們兩人的實力提升到中級位面巅峰，還是籌備相應的‘第三系統’都已經完全足夠。如此就不能不考慮接下來該要如何選擇。”

“這些我也有一些想法，不過卻也還沒有更多決定，既然現在問起了，那麽也就将其……嗯？”

微微颔首，正當裘雲想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來的時候，一股隐晦的波動頓時讓其有所感知，讓其頓時爲之‘失言’，臉上浮現出一種古怪之極的神色。

完全沒有想到這個時候竟然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奇迹？

這或許真的就是奇迹！

怎麽可能真的發生奇迹？

饒是以裘雲鎮定的心性，此時也有一種‘無言’的感覺，他可是真的放下了一應想法！

這是一種浩大的波動，隻在一有感知的時候，裘雲就有一種自己完全被看透了的感覺，同時自己的心底間又忽然明知這是爲何：這是位面意識波動，是此處爲大勢關鍵，被位面意識所注視的緣故。

突如其來的變故，不僅是裘雲有所感知，柳若雪和柳若寒同樣也是如此，此時她們自然也無可顧及什麽之後的事情，全都全力集中感知于這變故的來由。

二龍山！

這就是爲大勢關鍵！

隻當心頭浮現出探究的想法之後，心底間就已經浮現出了答案，如今的二龍山乃是如今位面世界的交點，是其真正傳承的所在，隻在這一刻，誰對二龍山産生惡意那麽就将氣運衰敗，誰對二龍山産生善意那麽就将氣運大盛，即便是裘雲這等本身非是位面原住民的人也将同樣如此。

“這就是你所等候的變故嗎？我也真的是服了。明明你什麽都沒有做，怎麽就演變成這般境況，難道這就是最高境界的‘無爲而無不爲’？”

饒是以柳若寒的心性，此時面色、話語都不由得變得頗爲古怪，她委實想不通這到底是什麽緣故，最少以裘雲的情況來看，無論做些什麽都不應該引發這樣的變故，更何況她可以确定，裘雲真的什麽特别的事情都沒做！

“這等‘潤物細無聲’的做法，除了至高強者之外，恐怕也就唯有‘位面意識’所能辦到，在其面前，善意、惡意完全無所隐瞞，心底所想，就得所答，甚至隻在其關注之下，一切都将變爲‘定數’。這等層次的力量，恐怕唯有真正的頂級強者才能爲之抗衡，就算是我，即便沒有相應的‘限制’，想在這等層次的力量下自保都極爲困難。這已經可以說是最爲頂級的力量體系，名爲‘世界之力’的力量體系！”

初次面對這等宏大的意識，無論是裘雲還是柳若雪都隻能爲之默然，隻在這種力量之下，他們都感覺到了自身實力的渺小。

至于柳若寒所言，裘雲真的無從回答，畢竟他之所爲，嚴格來說就是借着先前未完的布置，讓這位面的‘二龍山’變成自己‘先知’當中的‘梁山’。

按着裘雲所想，若此法可成，或許就能從最後的‘盛宴’當中分一杯‘羹’，完全沒有想到竟然連位面意識的注視都是爲之招引而來。

當然，這種感覺來得快，去得更快，隻在下一個瞬間，所有人都明白位面意識已經将對于他們的關注撤去，不會再有所爲。

“這……”

微微沉默片刻，裘雲張張口，想要應答些什麽，但又不知道有什麽可以應答的，

“不用開口解說，你也應該無從可以解說。這次的‘奇迹’或許同我們之前一系列所爲有關，但若說你是故意促成如此，那完全不可能。即便依靠‘預知’，‘占蔔’之類的能力明了大勢，也不可能做到這般。”

見到裘雲這般，柳若寒并沒有絲毫強求的意思，反倒出聲‘安慰’。

不過柳若寒也明白裘雲的心性其實并不是多麽的需要‘安慰’，所以隻在說着一聲，确定裘雲本身并沒有太多的顧忌之後，随即話音一轉，徑直開口說道。

“不過出現了這樣的事情，恐怕那兩邊的人都要爲之‘氣瘋’了，畢竟他們此時所行應當就是爲此，可卻偏偏就這樣落到了我們手中，倒也可稱一句‘世事無常’。”

“縱然是這樣，我們也是遵守了約定，正如你所言，這‘奇迹’即便是同我們有關，但最終卻不是由着我們所促成，可謂之爲‘天授’。”

此時裘雲也是完全平靜了下來，微微遲疑了一下就此笑言說道。

“即便我們從這之中無有所得，但單就這事情本身，我們就已經可以得到足夠多的‘功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