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飄渺的深淵之中,兩個黑點再度出現,江川和段九齡再一次操控起跳傘,緩緩朝着更深的地方下墜。
越往下,罡風越發的猛烈,吹得二人搖搖晃晃,仿佛随時都有可能跌入谷底。
江川控制着跳傘,努力穩住身形,他慢慢發現,越往下深入,這裏的雲霧越濃厚,體内靈力的運轉幾乎要停止了。
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這深淵下面的罡風越發的狂暴起來,就連光線都漸漸變得昏暗。
江川隻感覺身體突然有種失重的感覺,再看一旁的段九齡則是搖晃着身體,全神貫注的控制着跳傘,雲霧在其面前飄過,看不到他的表情。
罡風、雲霧、黑暗,無處不在的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波動。
下方依舊毫無盡頭,誰也不知道在那裏,會是何種景象。
眼前雲霧掠過的速度越來越快,但是他們下降的速度依舊很緩慢,而且氣氛越發的古怪,周圍雖然罡風猛烈,但是卻越發的安靜。
江川眉頭一皺,很快便意識到了并不是周圍變得安靜了,而是他的聽感正在消失。
身體猛然搖晃了起來,江川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不遠處的段九齡沖着他張着嘴,沒有聲音,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突然,江川的神色變得難看起來,他看到前方的雲霧正在彙聚,聚攏成了巨大的風暴,正朝着他們這邊席卷過來。
從雲霧風暴之内所傳出的洶湧吸力,令得江川二人周圍的波動愈發的猛烈,有着一種搖搖欲墜般的感覺。
江川努力的穩住身形,不遠處的段九齡正在瘋狂的操控着跳傘,身體左搖右擺,看起來有些手忙腳亂。
“這裏的風暴,恐怕就是玄源境的修行者也難以抗衡的啊!”
江川望着那逼近的雲霧風暴,臉色微白,又看了看旁邊的段九齡在朝着自己說着什麽,看口型,應該在說:怎麽辦?
千鈞一發之際,江川目露寒意,體内那依附在經脈深處的冥河之前陡然運轉起來,瞬間潛入了靈界之中,那停滞的靈力突然有了複蘇的迹象。
雖然靈界境圓滿的靈力底蘊算不得什麽,但總歸比沒有的好,江川面色凝重的看了一眼那雲霧風暴,然後運轉起靈力,控制着跳傘,努力朝着段九齡的方向掠去。
但是就在江川剛剛靠近段九齡的時候,那道雲霧風暴不知爲何突然加速,直接是吞噬了二人。
二人不受控制的跌落進風暴之中,跳傘瞬間失去形狀,破碎開來,二人的模樣,就猶如在滔天海浪中行駛的孤舟一般,面臨着即将破碎的凄慘境地。
感受着從風暴之中傳來的恐怖撕扯力,江川的臉色越發陰沉,狠狠一咬牙,靈力再度運轉,瞬間提升到了極限,他的身體似乎有一些自主權了,但是旁邊的段九齡卻是跟随着風暴飄蕩着。
江川想要抓住他,但是奈何辦不到。
可即便是江川将神行步施展到極緻,但周圍的空間撕扯力,不僅未曾減弱,然而變得越來越恐怖了起來。
依舊聽不到聲音。
那雲霧風暴越發猛烈,但是江川卻聽不到任何聲音,隻能看到風暴極速運轉的痕迹,雲霧越發濃厚,猶如一條雪蟒一般。
直到某一刻,江川體内的靈力終于耗盡,眼前的視線陡然昏暗了下來,他感覺到了風暴漸漸消失過程,而自己的意識也随之消失了。
……
……
這裏環境幽深濕潤,地面上滿是大小不一的黑石,黑石光滑透亮,猶如被打磨過一般。
河流自遠方發源,流經此地,河面寬廣,上方彌漫着淡淡水霧,幾乎看不到對面,河水流淌緩慢,頗有一番意境。
河北面的河畔上,有一道人影躺着一動不動,不知是死了還是昏迷,河水打濕了他的一半身體。
他衣衫破爛,滿身鮮血,呼吸極爲微弱,好在胸膛還有着一點點的起伏。
他那一頭紅色的頭發,染上了一些鮮血,更顯森然。
這具滿身鮮血的人影,在沉寂了許久後,突然細微的顫了顫,那緊閉的眼眸,睜開了一絲,聽得耳旁響徹的水聲和風聲,嘴角竟是浮現了一絲笑容。
自己還活着,也能聽到聲音了。
他是江川,段九齡卻不知去了何處。
江川慢慢的将眼睛睜大,看到了上空彌漫着的雲霧,仿佛身處蒼穹之上。
他依舊躺在河畔上,身體冰冷,卻動彈不得。
體内的強勢甚是嚴重嚴重,甚至于可以用亂七八糟來形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是不曾具備。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裏躺了多久,也不知道是怎麽落下來的,更不知道段九齡去了哪裏?
江川猶如屍體般的躺着,體内的靈界之中突然泛起一絲靈力,那枯竭的靈界正在慢慢複蘇,這是令他唯一高興的事情,這墜靈澗下面的空間,靈力竟是絲毫不受阻礙,而且這裏的天地靈力波動頗爲渾厚。
唯一有些不解的是,爲何自己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還沒有死?
不是江川想死,僅僅是因爲疑惑。
就算是玄源境的高手從上面跌落,恐怕也會被摔的血肉模糊、支離破碎的吧……
十方冥河訣悄然運轉着,慢慢吸收着周圍的天地靈力,充盈着體内的靈界,那重傷的經脈與血肉也在緩緩恢複着。
靈界之中,原本暗淡的九幽血竹與青魚符也是逐漸恢複了光澤。
“什麽時候才能恢複傷勢呢?”
江川這般想着,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夠恢複,現在的他甚至連站都不能站。
心中緩緩的呢喃了一聲,江川感受着體内漸漸充盈的力量,一股倦意湧來,他再一次閉上了眼睛。
河水依舊在流淌,清澈見底,隐隐能夠能夠看到河床上那散發着白芒的玉石。
若是江川能夠看到的話,定會發現,整條河的河床底下都是一種如同白玉般的石頭。
……
……
江川的再次蘇醒,睜開眼看到的是一片光亮,周圍的環境感覺不那麽潮濕了,反而有一種溫暖的感覺。
這裏距離河畔有一小段距離,不知何時燃起的篝火在身邊兀自搖曳,映着江川的影子,在這幽深的深淵之底頗顯詭異。
感覺到靈界之中的靈力大約恢複了一半左右,江川艱難的坐起來,手臂撐着地面上的石塊,立刻感覺到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之感。
他的衣衫依舊破碎,冷風沿着破碎處灌進來,令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天色已暗,江川看了看一旁的篝火,眉頭一皺,随即目光一轉,看到了不遠處有一道人影正從河畔緩緩走過來。
“哎呀,你終于醒了!”
那人驚呼出聲,朝着江川跑了過來,江川聞言,這聲音……是段九齡。
靠近篝火,那人的容貌直接是顯露了出來,正是段九齡,他的懷裏還抱着一堆白玉,或者說是白玉般的石頭。
江川坐在地上,一直手臂撐着身軀,他看着段九齡,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錯愕道:“你……怎麽一點事沒有?”
段九齡将懷中的石頭随意的丢在了地面上,然後走到江川的身邊,讪讪一笑,道:“我也不知道,我昏迷了,醒來之後就發現在這裏了,而且身上一點傷都沒有,我也納悶這事呢?”
江川心中滿是疑慮,不禁苦笑了一聲,自己身負重傷,能活下來已是萬幸,怎麽這家夥一點傷沒有,難道是神仙保佑?
“你怎麽發現我的?”江川又問道。
段九齡指了指遠處的河畔,道:“我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在河畔,從照天院帶來的所有東西都丢失了,一路沿着河畔尋找,就看到你了。”
江川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随即面色難看的看向了段九齡,沒好氣的道:“你是說你醒來後第一反應是找丢失的那些東西,而不是我?”
段九齡尴尬一笑,撓了撓頭,道:“哪有哪有,我這不是找到你了嘛……”
江川無奈的搖了搖頭,身體靠着一隻手臂的支撐艱難的挪動了一下,然後目光突然一轉,落到了那一堆白玉石頭上。
“這是什麽?”
段九齡撿起一塊白玉石頭,遞到了江川的手裏,同時道:“在河底發現的,感覺很奇怪,應該是寶貝,就弄了一些過來。”
江川掂了掂手裏的石頭,散發着淡淡光澤,随即有靈力從掌心溢出,沿着石頭表面滲透而進,半晌之後,江川的臉色陡然凝固,然後看向了段九齡。
“難道我們這一路,真的到處都是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