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鸾也在照天塔,與江川偶遇,當然隻是江川認爲是偶遇。
“紅鸾師姐。”
江川打了聲招呼,然後想了想她剛剛說過的話,道:“你的意思是我還要繼續突破?”
紅鸾螓首微點,看着江川的眼神中微微泛着光芒。
“這有點快了吧,我才剛突破沒多久。”
江川淡淡的道,才突破神魂境圓滿沒兩天的時間,首先不說沒有突破的契機,就算有這個契機突破,急于求成對于修行是大忌,處理不好說不定會留下後遺症。
紅鸾紅唇微啓,道:“修行最重要的是基礎,靈力底蘊殷實方可有突破契機,你的靈力底蘊可是比很多陰陽境的修行者都要深厚啊。”
江川的目光掃過遠處的書架,道:“陰陽境的突破,難啊...”
“你可知道突破陰陽境需要的是什麽?”紅鸾問道。
江川想了想,道:“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爲和,靈界内有陰陽二氣平衡,方可有機會突破陰陽境。”
“但...陰陽二氣都是累積而來,應該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
紅鸾看着江川有些苦悶的臉龐,突然嬌聲一笑,美目彎了彎,道:“這照天塔一層之中,有一本名爲陰陽錄的古籍,可凝聚陰陽二氣,至于能不能突破陰陽境,也就看你的造化了。”
江川心神一震,盯着紅鸾,那張絕美面孔映在眼眸中竟是令他有些呆滞。
“臭小子,你看什麽呢?”
紅鸾嗔怒道,但是眸子裏卻有一絲笑意。
江川趕緊回神,尴尬的低下了頭,耳根微紅。
紅鸾看着他的模樣,笑意更濃。
“那個...”
江川猶豫了一下,道:“這陰陽錄有人修煉成功嗎?”
紅鸾斂去笑意,卻是搖了搖頭,道:“至少近一百年沒有聽說有人成功過。”
“那你還給我推薦?”
江川下意識的說道,但突然感覺到氣氛不對,他受到了來自紅鸾寒意深沉的目光。
“臭小子,我是爲你好,你還不領情!”紅鸾沒好氣的道。
“沒有沒有。”
江川趕緊賠禮,又道:“你就這麽堅信我能成功?”
“當然!”
紅鸾重重點頭,沒有絲毫猶豫,美眸中流轉着異樣的光芒。
江川閉口不言,思索了一會,然後道:“好,我找一下。”
“不用找了,給你!”
隻見紅鸾伸出手往後腰上一掏便是拿出了一本古籍,遞到了江川的眼前。
陰陽錄
江川看着古籍上的三個字,又看了看紅鸾的俏臉,微微點頭。
“謝謝。”
……
……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爲和。
陰陽便是道法,對于修行道法的人來說,陰陽二氣至關重要,但是對于劍修、陣師等修行者來說,隻需要踏破陰陽境即可。
江川到目前爲止,似乎對自己修行的方向還有些模糊,但靈界中的那一枚玄雷印似乎給了他一些提示。
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眼下要參破陰陽錄,修煉陰陽二氣,突破陰陽之境。
一下子三個循序漸進的難題擺在了面前,江川連第一個都沒有解決。
床榻之上,江川盤膝而坐,看着古籍上晦澀難懂的文字,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負陰抱陽...
抱殘守缺...
天法自然...
陰陽平衡,是始也終...
“陰陽是天地的開始,也是天地的結束...源頭...去源頭尋找,最初的地方...”
江川喃喃自語,似有所感悟,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淡淡的紫黑色靈力在周身環繞飄蕩着,極爲安靜,隻能聽到他極其細微的呼吸聲。
江川的心神似乎進入了某種境界,就那麽随意的飄蕩着,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去了哪裏?
隻是隐約的能夠察覺到一些,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陰陽相生,
陰陽也相克,
江川的意識,仿佛融入了空氣,也融入了天地,天涯海角,瞬間即到,但是瞬間又歸于虛無。
虛無中突然憑空出現了一顆珠子,這顆珠子呈現黑白二色,各占一半。
江川的意識直接被吸了進去。
“這裏...是陰陽的世界麽?”
上面是一片純白,下面是一片漆黑,黑與白在遙遠的地方相接,而江川看不到自己,隻是感覺身處黑白之間。
江川微閉着雙目,意識徹底的融入了片黑白之中,在那裏,他很陌生,甚至還有一絲恐懼。
心中掠過一道明悟,他仿佛是在這一霎那明白了什麽。
陰之所極,是爲陽。
陽之所極,是爲陰。
所謂陰陽,便是天地的源頭,天地的存在便是陰陽的最好體現。
江川的意識,瞬間沖進了上方的白,遊蕩一翻,又迅速的沖進了下方的黑,如此循環往複,他就像一隻遨遊天地的神鷹。
最後,江川的意識再度停留在了黑白之間,這一刻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身體,隻是有些透明。
他的目光,望向那陰陽交彙的地方,那是極爲遙遠的地方,他靠近不得,隻是那眼睛深處的堅決,卻是紋絲不動。
他凝視着那裏,許久之後,陰陽交彙之處,突然有着一黑一白兩道光芒呼嘯而來,與此同時,上方的白與下方的黑皆是猛烈的震動了起來。
而那一黑一白兩道光芒也在一瞬間沖進了江川虛幻的身體裏。
靈界之中,紫黑靈力突然翻湧起浪花,黑白兩道光芒在其中穿梭不息。
江川猛然睜開眼睛,面露喜色,他知道那便是陰陽二氣。
旋即,他又閉上了眼睛,四肢百骸的靈力悄然運轉了起來,那陰陽二氣環繞在神魂小人周圍,不願離開。
……
……
雷隕堂,某間密室之中。
滕乾一臉陰沉的坐着,在其身邊還有一面色蒼白的少年,他叫列星雲,雷隕堂排行第三。
他面色蒼白不是因爲有傷,本來就是這般模樣,徒增了幾分恐怖之意。
“他還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沒想到好好的計劃竟馬上要被一個新生給破壞了。”
列星雲低垂着目光,手指輕輕敲着旁邊的桌子,聲音聽似平靜,卻有着隐藏的怒意。
滕乾冷哼了一聲,道:“真是沒用的一群蠢貨,竟然連五雷覆日陣都讓能讓他給破了。”
列星雲突然笑了笑,笑容森然可怖,道:“師兄不必介懷,反正那群人不是我們的人,再重的傷都無所謂。”
滕乾冷漠的點了點頭,眸子裏閃過一抹詭異的光芒。
白日裏的種種場景浮現在腦海中,那道沐浴在雷光中的身影,究竟用了什麽手段破了五雷覆日陣,他不得而知。
列星雲看了一眼面色不悅的滕乾,道:“師兄放心,明日十個陰陽中境,還愁不能教訓這個小子,若不是礙于照天院的規定,他明日就死了。”
夜光石的光亮充斥着這間密室,隐隐有些寒意。
但房間是密不透風的。
滕乾冷笑一聲,道:“葉林也在那十人之中吧,告訴他廢了那小子。”
“放心吧,葉林是我們的人,他知道該如何做。”列星雲道。
滕乾擡起頭,盯着牆上那枚月光石,一時間視線有些恍惚,又道:“千萬不能被姜師發現,否則前功盡棄。”
“是,師兄。”
“還有,對付紅鸾的事情也該好好計劃一下了。”
滕乾虛眯着雙眼,隐約有殺意掠過。
列星雲沉吟了片刻,道:“師兄,爲什麽老師格外關注紅鸾,她究竟有何特别之處?”
滕乾搖了搖頭,道:“不知道,老師從未說過此事。”
密室中沉默了,二人好像都沒有事情要說了。
滕乾起身準備離開。
“師兄...”
列星雲突然開口,滕乾轉身看着他。
“羅通沒有失蹤,他死了,而且應該是和江川和仇雲清有關系。”
滕乾猛一皺眉,眼中射出一道寒氣,道:“你何時知道的,爲何才告訴我?”
列星雲與滕乾對視,猶豫了一下,道:“老師不讓我說,但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滕乾注視着他良久,最後手臂一甩,離開了密室。
列星雲垂下了目光,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寒意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