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的美人魚(十七)
一旦某種希望誕生,便有迫切實現的。至少如今的他們是這樣迫切。
“影哥,她還活着對不對?還肯定還活着。你說吧。應該怎麽做,怎麽做能找到她?”米加說着,眼神裏滿是期望。莫特與梅爾森聽聞也一次看着日影,頭一次表情和動作這麽統一。
對啊,他們本來就是來找失蹤少女的,本來就是懷着美好的願望希望這些少女們還活着的,如今她們中一大部分已然死去,最後這一個成爲他們迫切的念想,證明他們沒來錯,沒有白來。
“你們自己不會想嗎?一個個被指揮慣了,就忘記了能做什麽了是吧。”彭休望着日影皺着眉的臉,敲了敲米加,梅爾森的頭。
皺皺眉說道。“如果帶着一隻活着的大魚,你說他能跑多遠。”
他隻做甩手掌櫃,對手下管束一項極爲松散,一般都是下目的命令,這些家夥們自己想辦法完成的,怎麽這群本來挺聰明的都是自己行動的家夥們,出去幾次都這麽依賴人了,還是日影這家夥對他們太好了。
梅爾森人們在彭休的敲擊之下,立刻眼神一亮,拿出武器就飛奔而出。
“我們回去休息吧。小影。”彭休語氣溫柔的說道。
“你怎麽來了?”日影問向彭休,語氣平淡。
“你才發現我來嗎?”彭休委屈。“你隻關心芬裏爾去了。”
“恩。芬裏爾差點喝了血,等下還要羅替他看看。”日影當然看到了彭休的出現,這麽難以忽視和安定人心,仿佛不管什麽困難和喧嚣,隻要這個人的出現都能解決和停止的存在,怎麽可能沒有看到呢。但日影顯然沒聽懂彭休在問什麽,隻順着話聽到了芬裏爾。一想到芬裏爾可能發生的變化,他解釋道。
随即他轉向芬裏爾說道。“芬裏爾,我們走吧,去找羅給你看看。”
芬裏爾嗷的一聲答應了日影的話,搖着尾巴,蹭到日影身邊大搖大擺的走了。
桀桀……他好像看到了彭休老大露出落寞的表情??這不科學啊。不可能,不可能,他什麽都沒有看到,什麽都沒有看到。幽靈悄無聲息的縮了縮他本來就不大的一團灰色的霧氣,降低降低存在感,慢慢的慢慢的,跟着大尾巴狼飄了出去。
“老大,你怎麽來了?”羅伯特看到彭休十分驚訝,而且目測彭休的心情還似乎不是很好。他小心翼翼的問道。
“小影受傷了啊。再給他看看。”彭休沒有直接回答羅伯特,而是邊讓出身後的日影,邊說道。
“不是讓莫特他們一起去了嗎?怎麽還搞裂開了啊。小影,你就不能多保護好你自己嗎?”羅伯特聽聞忙去給日影檢查,邊手腳不停,邊滿是怒其不争的說道。
“我沒事,隻是傷口又裂開了點。倒是芬裏爾咬了變異的熊,和阿道爾的情況很相識的熊,我擔心變異的血有問題。”日影擺擺手,指着芬裏爾說道。
“它血統強悍,輕易不會有什麽能變異它的,你放心。”彭休原本站在日影身側,看着羅伯特慢慢拉開日影的脖頸和左肩,露出白皙的肌膚,他有些不自然的偏開頭,臉上有些不自然的紅,腳手有點同步的走向了對面的高背影軟座沙發,做了下去,清清嗓子安撫的說道。
日影在羅伯特相同看法,确認的點點頭之後,才放下了擔憂。似乎又想起來關心什麽,問道。“你怎麽來了?殿下。”
彭休聽到問話,陷在軟座沙發中,右手撫上額頭。
是剛才的對話出現了什麽問題?還是其實他誤解了對面人,其實對面那個家夥不是先問了自己麽,隻是他提到了芬裏爾,而那家夥的腦回路其實根本不理解他的抱怨,而直接關心了可能受傷的夥伴吧。這不是在得知不會受傷之後,又來關心他了麽。
“說好了,出門叫我休。”心情突然變得有點好的彭休,愉快的說道。
不明白爲什麽老大心情突然變好,隻忙着給治療工作收尾的羅伯特,十分不合時宜的插嘴道。“ 管老大怎麽來的咧,反正老大來了,小影,你就不用操心老大爲什麽來,和這裏會發生的什麽,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一下。”
好吧,羅伯特說的對。
彭休站起身,修長的大腿兩步就來到日影面前,強而有力的胳膊,伸手一撈就抱起了日影。不管日影的反應,就抱着日影就去了隔壁的房間,放在還算舒适的床榻上,細心的蓋上被子,脫去鞋。
日影确實有些累了。彭休到來的安心感襲來,他知道有這個人在,什麽都能處理好。他乖乖的閉上眼睛,睡意襲來。
喂喂,剛才老大那是公主抱吧。他是不是有點眼花?一想到自己若被公主般就有點不适應,怎麽覺得老大抱着日影還尚且。但是……算了算了,他什麽都沒看見!羅伯特拍拍自己的腦袋,再次走到他臨時的書桌面前,整理日影之前所說的材料。
嗯嗯?他剛剛是不是看錯了?怎麽看到一個長的像老大的公主抱一個長得像影哥的人?這幾天太累眼花了?可是……恩。肯定是眼花了。恩,他還要感覺給大家準備一下晚餐去。米健倒騰倒騰手中盤子,搖搖頭走了。
“莫特,那個是五皇子殿下嗎?”愛德華在莫特離開之時,跟着也離開了。不知道爲什麽直覺不應該留下的愛德華,但此刻又有點不甘心的問道。
“恩。是。”莫特看到了昔日的友人露出的幾分巴結之意,但還算十分謹慎的來探問的樣子,皺着眉簡單的答道。時光真的能讓一個人變得面目全非,這個道理他知道,隻是有一再被印證的悲哀。
既然他想巴結,而且也是他分内之事,此時不利用有待何時,莫特再次開口說道。“既然殿下來了,肯定會插手此時吧。兇手既然逃不遠,我想士兵找起來肯定能更快吧。”
愛德華本來也有這個意思,聽到殿下會插手,便更有顯露之意。他點點頭說道,“恩,那是自然,我先回去兵營一趟了啊。你們也再四處探探。”
等他走後,梅爾森忍不住朝他身後口水。“媽蛋,見影哥受傷都沒有積極,看到老大來了才積極,馬屁精,莫特你真的跟他一個兵營,還很熟嗎?”
“以前熟,現在不熟。但是可以用。”莫特挑眉說道。
顯然莫特的回答讓梅爾森比較滿意的點點頭,随即說道。“還能一用,少費點力氣。但是你們覺得那個兇手會逃往那邊逃去。”
人的依賴性就在于,可以不思考,便不思考,可以便捷奢侈,就便捷奢侈。他們不知不覺就已經如此依賴帶領他們來到這裏的人了嗎。
“怎麽和米加一樣笨了。”莫特敲擊梅爾森的頭說道。
“誰他一樣笨啦。我已經知道了好不好。”米加很是得意的說道。
“你知道?不可能?我都不知道的事,你個蠢蛋能知道?”梅爾森不信的說道。
“誰是蠢蛋,你才是!信不信老子先砍死你!”米加不耐煩的反駁道。
“行了,不要吵了。先救人要緊。米加,你說說看?”莫特少見沒有摻和,而是阻止了争吵,選擇更緊急的事情。
“老大不是說帶着條魚嗎?魚肯定需要水啊。順着水找,肯定可以找到。”米加得意回答道。
兩人瞬間覺得米加還真是聰明一會,紛紛點頭。莫特随即說道。“但是我們不了解本地地形,不太清楚水源到底在哪裏,不如我們先回一趟鎮裏,問一問有沒有知道的。”
衆人都點點頭,大步流星的朝着鎮中走去。
鎮中。鎮公所。
依舊蕭索,但此刻多了份詭異的寂靜。
“小梅,不覺得這附近太安靜了點嗎?”莫特拉着馬缰,拍拍胯下踏動不安分馬兒。
“會不會是他們都回去了。因爲鎮長剛死了,又沒有什麽事。”梅爾森下馬說道。
他們站到了二層紅頂鎮公所的門前,門半開着,周圍寂靜無聲,甚至連蟲鳥的聲音都消失一般,陷入死寂。
“不可能,鎮長死了他們應該更忙才對啊。更何況起碼也有值守的人。”莫特搖頭說道。
“進去看看。”米加沒什麽猶豫,直接推門而入,但一抹不知道是什麽的液體從門的縫隙中緩緩流下,滴落在推門進入的米加的手上。
“米加!”莫特看到後忙阻止的喊道。“你的手上!”
米加甩甩手,皺眉,他已經大力的推開了半阖着的大門,露出裏面詭異的樣子。
似乎某種水流經過一般,整個屋内濕漉漉的,似乎經曆了沉湖,又被打撈了上來一般。紙張,桌子亂成一團,椅子也都淩亂的倒着,大廳裏空無一人。
“這是怎麽了?難道那變态還襲擊了這裏?”梅爾森踏入被眼前的淩亂驚得有點發愣。
那兇手襲擊少女們,襲擊阿道爾還有些原因,能夠理解,但他襲擊這裏幹什麽?難道他照出了什麽怪物?才能造成眼前的情況?
梅爾森等人交換下眼神,警惕的決定繼續向裏探查。防備的三角隊形,各自持刃向前。一路向裏踏入,并沒有遇到預想中的任何攻擊的阻攔,反而是發現越來越多的水痕,書桌前,廚房裏,甚至是洗浴間,越多水痕朝着一個反向前進,最後他們彙總成一道,通向了後院。
熱烈的魚腥味随着後院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濃。推門而出,眼前的情況再一次的驚呆了幾人。
那是一座小型蓄水池,用于房屋起火的時候使用,鎮公所顯然建的已算很大,但此時已經擁擠不堪。那座蓄水池中如今全部都是是人,不知死活的漂浮,下沉着,集體失去了意識,更可怕的在于,他們的身上出了和阿道爾一樣的魚鱗,大大小小顔色不一。
“真他娘的惡心,搞得像沙丁魚罐頭,他想幹嘛啊,他想把全世界都變成魚嗎?媽蛋。”米加忍不住爆出口。
“有的似乎還活着。”莫特指着一種一具,被擠到邊緣,但可以看到胸口起伏的一人。
“那我找羅伯特吧。”梅爾森說完轉身快步離去。
“喂喂,你等等我。我也不想呆在這裏。”米加皺着眉大喊,讨厭魚鱗真的不是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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