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自然鬼斧神工,加上匠人的用心雕琢,自然成就非凡,眼前大殿應是如此。大殿十分寬闊的空間,若不是高懸的頂部是大片大片的螢石,散發的柔和的光亮,光線充足,又不刺眼,是很難想象這是存在地下的空間,而螢石之上或許還有着千重山峰。
大殿中央立着一尊像,面容盡毀,軀幹部分損毀,隻有殘存的右臂和腿部刻畫的線條完美的肌體與鱗次栉比錯綜複雜的盔甲浮雕下擺,彰顯着曾經的威儀與鬼斧神工。雕像前還設有圓形凸起神壇,也被損壞,依稀可辨某些複雜的文字和紋路,如同某種陣法。
更詭異的在于大殿的正中央。日影他們看到了那具他們一路跟蹤,被老鼠拽拖到不明方向的那具屍骨的最後的歸宿。此時他應該正被随意的丢放在這些和他類似屍骨之中,數目驚人,難以推測,堆積如山。有些幸運的還是全副骨架落得全屍,更多隻是斷肢殘臂,還有一些散落的頭顱,不知是死亡就已經如此,還是這些老鼠在托運來的途中散了架,被胡亂丢棄。
日影剛出廊道的出口,便想向前查看。被身後的人伸手拉住。
“等等。不要踏進去。”彭休面容嚴肅,指着近在日影黑色紋路說道。“你看。”這些黑色的紋路從一處堆積如山的屍骨周圍擴散而來,散落在各處,似乎規律的形成着某種圖案,且散發着絲絲惡意。
“那是什麽?”日影沒有再貿然踏入,而是靠近了一些,仔細辨别了一下。他對這些也一知半解,但他能感受到那些黑色紋路中蘊含的仇恨和靠近幾分便會讓人多幾分不愉快的絲絲惡意,仿佛能吞噬人世間的美好。
“大體上應該是一個陣法。”彭休仔細觀察一番,思考着說道。“繪制的相當複雜,但是已經殘缺了。部分是詛咒,部分有召喚,囚禁之意,包含着詛咒的惡意,很古老的符文,也非常邪惡。”
“詛咒什麽?”日影心中有一些明了,但還是忍不住問道。
“你已經猜到了吧?”彭休看日影的眼神,眼前的人何其聰慧,怕是比他更理解了眼前的大陣,但他還是說道。“詛咒這些屍骨的靈魂永遠得不到解放,禁锢在這暗不見天日的大殿之中,贖無盡的罪。”
“看來不管是在什麽地方,信奉什麽樣的信仰,敬重的是什麽樣的神靈,習得什麽樣的力量,都無法磨滅這些彌散在骨子裏的惡意和愚蠢。他們已經死了,還相信召回靈魂的詛咒,賠上性命。這些黑色的紋路是血吧。”日影望着這些屍骨,有些悲歎的說道。
“小影,這個世道什麽時候都有愚蠢的人,和信仰無關。”彭休轉向石像的方向,繼續說道。“有的信仰也許也沒有那麽糟糕。”
日影順着他的
目光,再次觀望神像,忽然覺得那鱗片的結構方式看着有些眼熟,雖然沒有上半身,但下半身依舊給他了熟悉的感覺,他曾經在哪裏見過。
“是角樓的石像?”日影想起來了,問向彭休。
“你想起來了啊。”彭休點點頭,确認日影的猜想。
“你來過這裏?所以你在角樓才看到雕像才知道的。他到底是誰?這是什麽宗教?和光明聖教什麽關系。”彼時一些事情接連發生,沒來的詢問到底是怎麽回事,現在再次提及,日影一股腦的都問了出來。
“小影,你一次性問這麽多問題,我應該回答哪個啊?”彭休微笑道。
“你來過這裏?”日影十分乖巧的先問第一個。
彭休勾起的唇角再向上揚了揚,看似是高興,但又帶着幾分悲傷和懷念向祭壇走近,他點點頭。
“我來過。那是很多年錢的事情,我和母親還有舅舅來過這裏,在這裏小住,那是我調皮偷偷竄到了這裏,看過這尊神像還完整的樣子。在角樓的時候我很驚訝,我沒想到除了這裏,還有别的地方還能有他的雕像。要知道,不管是見過他的容貌,還是知曉他的存在都是重罪。光明聖教是絕對不會允許的存在。光明聖教曾經派人在大陸的每一個角落搜尋,毀滅,殺掉所有信仰,知曉他的人,彼時我們都認爲香波是最後的據點,最後一個被神遺忘的地方,我們都以爲這裏可以一直這樣下去,永遠的隐世下去。但是顯然不可能。”彭休微不可查的歎了口。
“他是什麽神?爲什麽光明聖教不能允許他的存在?”
“我們一族之所以還活着,是因爲我和舅舅都不知道這麽秘密。母親知道,所以母親死了。”彭休微笑有些掩藏不住悲傷,嘴角你一抹微微的勾起都有些困難。這是他的秘密,不爲人知的秘密,他人生還沒有實力的時候,最悲傷的往事,最沉痛的傷口,不過就在一瞬間,輕描淡寫的說了出來。
一個擁抱勝過萬千語言,特别是在真的不知道說什麽時候。這世間哪裏能有什麽語言,能撫平這樣的錐心之痛。日影即使體驗過這些的錐心之痛數次,當再次記憶時,依舊痛的喪失言語。
他不知道,這個如同天神妖孽存在的強者,竟也有這樣的往事。
“小影,這種安慰人的方式以後隻能對我用啊。”彭休揉揉在胸口的黑色軟發,壓抑心中的一陣悸動。
事情已經過去過年,即使仇恨和痛苦依舊存在,也已經沒有初始那麽難過了。如同他這樣的強大内心的人,原本即使這樣說出來,也應不會再次對情緒造成多大的波動,但是不知道爲什麽,和日影說的一瞬間就有那麽一絲悲傷難以抑制。而胸口的溫熱,輕柔的擁抱,讓他心
一陣悸動。
如同他們這般感情不輕易外露的人,隻在想要獲得回應人面前,偷摸摸的露出這麽一點,偏偏這個人還适時的回應了,無論是帶着什麽樣的情感回應的,但這樣親昵的動作,怎麽能不讓人悸動呢。
“爲什麽?”日影對突入而來的要求,還有點迷瞪,愣愣的離開彭休的懷中問道。
彭休失去手中的溫暖,有點遺憾,再次有手揉揉日影的頭。“因爲這個安慰方式好像女孩子的方式,你見過哪個大老爺們,抱着其他男人安慰的。”
日影點點頭答應,覺得彭休說的頗有道理。
彭休嘴角邊的微笑再出回來。兩人默契又開始在殿内轉悠,尋找其他線索。
“彼時,我來這裏的時候,這裏還很保養的很好呢。”隻要在這裏,就還是避不開回憶的話頭,見日影不再詢問下去,彭休邊轉悠,邊自己說了起來。
彭休回憶上次到來的情況,這裏的仇恨以摧枯拉朽之勢,毀滅的同時,似乎也靜止了時間,不再有未來。
隻聽到日影聽聞,卻沒有放映,似乎漫不經心的回了一聲“嗯。”轉頭看到,不知什麽時候,他已經去了大殿的西南一角,用心的在觀察什麽。彭休便快步走了過去。
“小影,發現什麽了?。”彭休控訴,也順着日影的視線看去。
在碎石沒有覆蓋的,大殿西南角的青石的地磚上有着不易察覺的淺淺的紋路,延伸到牆面,形成一個不和諧的花紋。
“你知道這是什麽紋路嗎?”日影說完,蹲下,用手試探中。
“恩,我好像見過。”彭休回憶了一下。“好像是……”
“咔……”還沒等彭休說完。日影已經轉動了部分青石塊,因久不運作,而發出咔哧咔哧的聲響,待響聲結束,然而并沒有什麽變化。
“小影,你怎麽知道是這樣的形狀。”彭休看着青石和延伸到牆面的紋路,無縫的形成了一個精緻的紋樣,帶着幾分聖神和熟悉。“這紋章是這個教的教徽。”
“感覺和聖教的教徽很相似。看着周圍還有嗎。”日影和彭休默契的朝大殿的不同角走去,果然也有相似的轉盤,相繼轉動之後,四周咔哧咔哧亂響,然後還是沒有什麽變化。
不是機關?兩人對望,都看到對方眼裏的疑惑。正當兩人疑惑之時,西南方位傳來一些異響。
“好像是人聲。從這面牆裏傳來的?”日影附耳在牆上,肯定的說道。
“這個方向應該也有一個廊道,是從香波鎮上通過來的。我那一次前來。并沒有遮擋,也沒有察覺這裏還有機關。”
“也許是新的。”說完,日影已經成功摸到一塊小石,小石乍看之下,和一旁其他沒有什麽不同,但是手感十分潤滑,有反
複撫摸的痕迹。手剛一動作,一扇門出現了。
“啊……”一聲聲慘叫随即清晰可聞,一個衣衫褴褛的人快速的沖了出來,一直向前,後面跟着是日影和彭休之前相遇的那群老鼠!
“米加?”日影一邊斬殺攻擊過來的部分老鼠,一邊觀察來人,發現身影有幾分熟悉,他出聲喊道。
“影哥?老大?你們來救我啦!”米加聽到呼喊,仿佛聽到天籁之音,他迅速轉身,向兩人撲去。
“你小子怎麽倒騰成這樣了。”彭休問。“還臭死了,滾開。”一腳踢開飛撲。
“不知道啊老大,一直和老鼠關在一起,好可怕啊。”米加從地上瞬間爬起,除了看着有些憔悴,一些老鼠的啃咬牙龈基本沒有什麽大傷,靈活和攻擊力量依舊有存。
“邊出去邊說吧。”日影說道。“香波去?”他望向彭休詢問。
彭休點頭。
“那影哥,你一定要聽我說啊……那些老鼠真的好可怕!”米健邊聒噪,邊追着不再聽他故事,默契并肩,朝他被放出的門迅速走去的兩人。
“等等我!影哥,老大,你們難道不是來救我的嗎……”
(本章完)